大规模遣返恢复三年后，家属仍在等待答案
独立联合国人权专家10月21日警告称，大批遣返行动恢复三年后，许多被强行遣返回朝鲜的朝鲜人仍下落不明。专家敦促北京停止将人员送入险境，并呼吁平壤公布被遣返者的下落、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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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提及金哲玉的案件。她在中国生活约25年，2023年4月遭中国当局拘留，期间无法获得律师帮助，并于同年10月被强行遣返。她的遭遇和下落至今不明。联合国任意拘留问题工作组认定，中国和朝鲜对她的拘留均属任意拘留，即缺乏有效法律依据或违反了基本保障。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发布的2026年10月声明称，寻找被遣返回朝鲜者仍面临重重障碍。朝鲜的官方名称为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两国均缺乏独立监督，导致家属无法获得可靠信息。
声明签署者包括朝鲜人权问题特别报告员伊丽莎白·萨尔蒙，以及强迫或非自愿失踪问题工作组主席格拉日娜·巴拉诺夫斯卡。她们与酷刑、处决、人口贩运和歧视妇女问题专家一道，指出了那些下落被隐瞒者面临的危险。
专家们表示：“只要他们的遭遇和下落仍不明，被遣返者就无法获得防范强迫失踪、任意拘留、处决、酷刑、强迫劳动、性暴力和基于性别的暴力以及其他严重侵犯人权行为所必需的保障。”
遣返行动如何恢复
朝鲜在新冠疫情期间实施边境限制后，于2023年8月重新开放边境。此后，中国关押的大批朝鲜人被送回朝鲜，其中数百人于10月9日被运送过境。
韩国地下传教士金圣勋在中国和朝鲜有广泛人脉。他描述了当晚车队驶过五个边境口岸的情形。据报，一些被拘留者说服中国看守在将他们遣返前给韩国的亲属打电话。
这一过程显示，边境重新开放如何改变了已被中国拘押者的处境：
- 2021年7月：中国强行遣返近50名朝鲜人。
- 2023年8月29日和9月18日：分别有80人和40人被遣返。
- 2023年10月9日：数百人在一次大规模行动中被运送回朝鲜。
- 2024年11月6日：7名联合国专家向朝鲜询问有关被遣返妇女遭处决和判处无期徒刑的报道。
- 2025年10月15日：人权观察记录到自2024年初以来至少有406人遭强制遣返。
- 2026年10月21日：联合国专家再次要求提供失踪被遣返者的信息，并保护仍面临危险的人。
数据揭示了什么
人权观察2025年10月公布的调查结果显示，自2020年以来至少有1,076人遭强制遣返。该组织根据一名化名金圣勋的联系人提供的信息，统计出2024年以来有406人遭遣返；人权观察称，长期以来认为其人脉网络提供的信息可信。官方的拘留和驱逐人数数据无法获得。
记录在案的案例包括：2024年1月，108名海外劳工从吉林省和龙市被遣返；同年4月，60人从吉林省和辽宁省被遣返；2024年全年，有212名被贩运妇女遭遣返。这些妇女曾在云南昆明、广西南宁和江西凭祥被拘留。
自2024年以来记录在案的406名被遣返者中，遭贩运妇女有212人，占逾半数。这一数字显示，遣返政策与人口贩运受害者所受待遇密切相关。
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CECC）记录的2023年10月遣返人数最高达600人。该委员会的分析还提及，2024年4月有200多人从吉林的一处拘留中心被遣返；人权观察则估计，同月有约60人从吉林和辽宁被遣返。这些估算来自不同的记录，目前没有公开的官方名册可供核对。
中国为何必须评估遣返风险
中国经常将无证件的朝鲜人归类为非法经济移民，并依据双边边境安排将其遣返。联合国专家表示，任何面临风险的人都应有机会通过公平程序，评估遣返是否会使其遭受严重侵害。
《1951年难民公约》第33条第1款确立了不驱回原则：不得将难民送往其生命或自由可能因特定原因受到威胁的地区，其中包括政治见解或宗教信仰。《禁止酷刑公约》另行规定，如果有充分理由相信某人将面临酷刑，就不得将其遣返。中国是这两项条约的缔约国。
一个人最初离开朝鲜的原因只是评估的一部分。有人离境是为了寻找食物或工作，但之后可能因当局将其离境、在国外的活动或试图前往韩国视为政治犯罪而遭受迫害。“境外产生难民身份”一词指的是因离境后出现的情况而成为难民的人。
2026年10月的声明直接谈到了这一点。萨尔蒙、巴拉诺夫斯卡和其他签署者表示，缺乏移民证件并不影响保护义务。
专家们表示：“非正常移民身份不会减轻尊重不驱回原则的义务。”
朝鲜人权数据库中心（NKDB）的研究发现，中国当局系统性地将逃离朝鲜者归类为非法经济移民，既不进行难民身份认定程序，也不允许对这一归类提出复核。此类程序可让个人有机会在被遣返前说明自己面临的危险。
金哲玉的案件让统计数字背后的家庭浮现
金哲玉在20世纪90年代饥荒期间逃离朝鲜，据报她还是儿童时便被贩运至中国。联合国专家称，她14岁时被迫结婚，并遭受性暴力和强迫怀孕。
她在中国生活约25年，建立了家庭关系，却始终没有稳固的移民身份。专家表示，她在2023年4月被拘留前曾遭骚扰并受到限制，六个月后被遣返。转型正义工作组通过向联合国任意拘留问题工作组提交请愿，开展维护她权利的行动。
她的姐姐金圭莉居住在伦敦，曾请求各国政府帮助寻找她和其他人。CECC关于遣返行动的分析记录了她呼吁提供信息并采取国际行动。
像我姐姐这样的朝鲜人有数百名，被关押在那个国家（中国）的一些监狱里。美国、英国和其他国家应该站出来，要求朝鲜和中国释放他们，并告诉我们他们把我们的亲人关在什么地方。
这个家庭当下最迫切的需求很具体：确认金哲玉身在何处、她遭遇了什么，以及她能否与亲属联系。专家要求朝鲜披露被遣返者的遭遇和下落，这一要求同样回应了许多家庭的迫切需要。
处决报道加深担忧
2024年11月6日，7名联合国专家致函朝鲜，要求提供有关两名女性的情况。两人分别为43岁和39岁，据报于2023年10月从中国被遣返后遭处决。另有9名女性据报被判无期徒刑，此后失踪。
信函称，2024年8月31日，清津举行了一场公开审判，随后当天便有人遭处决。CECC的分析将处决日期列为2023年8月31日，早于信函所述的两名女性被遣返时间；联合国信函则将处决时间定为2024年。
据报，指控包括协助朝鲜逃离者前往韩国、经营成人娱乐场所、卖淫以及侮辱人民尊严。专家表示，所涉行为不符合国际标准对可判处死刑的罪行作出的严格限制；两名女性在遭处决前也没有机会提出上诉。
人权观察在2025年10月表示，据报两国政府均未回复2024年11月的信函。CECC还记录了2023年10月被遣返者中有7人据报死亡，他们在朝鲜拘留期间遭受严重侵害，其中至少一人据报自杀。
专家要求朝鲜将可能遭人口贩运的人视为需要保护的人。对于已经在中国遭受胁迫的妇女而言，遣返后的审讯和惩罚可能让跨境侵害延续下去。
妇女在边境两侧均面临危险
在中国的朝鲜妇女可能遭人口贩运、强迫婚姻和性剥削，同时还担心被驱逐出境。人权观察记录了2024年12月至2025年7月期间，内蒙古被拘留的22名妇女中有20人遭强行遣返。其余两人均为怀孕的贩运受害者，被送回将她们买来的中国男子家中。
截至2025年7月，超过100名朝鲜妇女被关押在中国南方的拘留中心。她们有子女，曾被贩运并被迫结婚，正试图前往安全的第三国。人权观察称，至少有28人随后被送回在中国的男子身边。
无证身份也限制了日常生活和生存。CECC记录了妇女无法获得医疗服务和新冠疫苗接种的情况。该委员会引用研究人员李相勇的书面陈述，称2024年8月辽宁葫芦岛发生洪灾时，8名朝鲜妇女遇难。根据该陈述，由于她们没有合法身份，官方死亡人数统计中没有计入她们。
怀孕的被遣返者在朝鲜面临特别风险。联合国朝鲜问题调查委员会2014年的报告记录了朝鲜对与中国男子怀孕的妇女实施强迫堕胎和杀婴。人权观察2025年的调查结果援引朝鲜前官员的话称，在中国遭受胁迫情况下怀孕的妇女会受到尤其严厉的对待。
监控让逃离更加困难
NKDB的研究称，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中国和朝鲜通过一系列双边协议开展合作，涉及两国的公安、内务、国家安全和军事机构。该机构的另一项研究描述了用于定位和控制滞留中国朝鲜人的生物信息登记和数字监控手段。
据CECC称，临时居住证可让部分妇女有限地获得当地就业和交通便利，但她们必须向警方登记。NKDB收集的证词称，有人每月要向当地公安部门报到一至两次，登记的个人信息还会被用于持续监控。
CECC还记录了一名化名B女士的证词。她说，一名朋友登记申请居住证后，被要求佩戴类似腕带的监控设备。其他措施还包括安装摄像头、增设围栏以及向举报者提供奖励。2023年10月拍摄于吉林省龙井市的一条横幅显示，举报非法越境者可获2,000至20,000元人民币奖励。
NKDB估计，疫情前人蛇收取的逃离费用为每人2,000万韩元，到2023年初已升至5,000万韩元，是此前价格的2.5倍。寻求安全的人因此既面临更高的被发现风险，也要承担大得多的经济负担。
自2014年以来反复发出的警告
联合国朝鲜问题调查委员会于2014年2月17日公布调查结果。委员会认定，朝鲜存在系统性、广泛且严重的侵犯人权行为，其中许多构成危害人类罪。
CECC的2014年3月分析指出，调查还审视了中国的拘留行动、限制人们接触外国使馆和联合国难民署，以及有关人身和性暴力的报告。调查警告称，向朝鲜当局提供逃离者的信息可能构成协助和教唆危害人类罪。
中国驳回了这些批评。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称，非法进入中国的朝鲜人是非法越境者，而非难民。北京在2024年普遍定期审议中仍反对停止强制遣返。普遍定期审议是联合国审查各国人权记录的机制。
2026年的专家提出了务实的改革要求：遣返前评估保护需求，停止将人送入严重危险之中，并由朝鲜公布被遣返者的下落和状况。人权观察高级朝鲜问题研究员莉娜·尹也呼吁允许联合国难民署开展工作，并公布拘留和驱逐数据。
这些措施可让人们有机会在越境前寻求保护，也能让家属在之后追查亲人下落。对于金哲玉的家人和其他仍在等待的家属而言，眼下最迫切的诉求仍是知道亲人身在何处。
要点
- 联合国专家于2026年10月21日警告称，许多被中国强行遣返的朝鲜人仍下落不明。
- 金哲玉在中国生活约25年后，于2023年10月被遣返；她的遭遇和下落至今不明。
- 人权观察记录到自2020年以来至少有1,076人遭强制遣返，其中自2024年初以来有406人。
- 联合国专家要求朝鲜说明两名据报遭处决、九名被判无期徒刑的被遣返妇女的情况。
- 人口贩运、强迫婚姻、监控和缺乏合法身份，使朝鲜妇女尤为脆弱。
- 专家呼吁中国评估保护需求并停止将人遣返至险境，同时要求朝鲜查明被遣返者的下落并保护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