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调查量化巴基斯坦的心理健康需求
巴基斯坦首项具有全国代表性的精神病学调查发现，32.3%的成年人目前患有精神或行为障碍，其中19.9%受创伤后应激障碍影响，10.6%患有抑郁障碍。这些发现为卫生规划者提供了全国范围的需求数据。在这个专业护理资源集中于城市的国家，这些数据尤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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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在旁遮普省、信德省、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和俾路支省采访了17,773名成年人。他们发表于《BMJ公共卫生》的调查论文显示，终生患病率为37.9%，这意味着超过三分之一的成年人曾在人生某个阶段患过相关障碍。
巴基斯坦精神病学会牵头开展了国家精神疾病患病率调查，多家机构参与合作。首席研究员拉扎-乌尔-拉赫曼教授是卡拉奇哈姆达德大学精神病学系主任。合作机构包括布莱顿和苏塞克斯医学院、南佛罗里达大学以及巴基斯坦各地的精神病学机构。
拉扎-乌尔-拉赫曼介绍了这些发现如何为人员、服务和资金的配置决策提供指引：
这项调查提供了制定有效心理健康政策和服务所需的证据。它指出哪些人面临的风险最高、哪些地区最需要支持，以及未得到满足的护理需求有多大。
调查结果公布之际，国家卫生服务、法规与协调部正着手制定2026至2035年国家心理健康政策。这些数据也为各省政府提供了决策依据，帮助它们考虑如何将护理服务延伸至居民家附近，而不是主要依赖医院和专科医生。
研究人员如何走访家庭
论文将实地调查时间定为2019年至2022年，而非项目最初公开介绍中提到的2018年开始。2020年和2021年新冠疫情封锁期间，访谈曾暂停，之后在采取安全措施后恢复。
巴基斯坦统计局协助选择调查地区并计算样本量。研究人员采用三阶段随机抽样：先选择地理区块，再在区块内选取住户，最后从每户中选出一名符合条件的成年人。参与者年龄均为18岁或以上。
调查团队走访了20,833户家庭，完成17,773次访谈。研究人员报告的应答率为86.2%。访谈在受访者家中进行，每组团队均有一名男性和一名女性访谈员，以提高社区接受度，因为有些家庭不愿接待男性访谈员。
受过培训的研究人员使用了迷你国际神经精神科访谈（MINI），该工具译为乌尔都语后又回译成英语进行核验。这种结构化访谈按照固定的问题顺序和诊断规则来识别障碍。调查结果依据《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ICD-10）进行分类。
调查与政策进程中的重要日期包括：
- 2017年11月11日：巴基斯坦国家生物伦理委员会批准该项调查。
- 2019年：实地调查在四个省份启动。
- 2020年至2021年：新冠疫情封锁导致访谈暂时中断。
- 2022年：调查实地工作结束。
- 2024年7月：一份早期研究手稿发表于medRxiv。
- 2026年至2035年：正在制定的国家心理健康政策覆盖期。
主要百分比意味着什么
调查显示，目前患病率为32.3%，这意味着每100名成年人中约有32人符合至少一种调查所涵盖障碍的诊断标准。终生患病率为37.9%，包括人生早些时候曾患过相关障碍的人。
这两项指标相差5.6个百分点。两者都对规划有用：目前患病率反映评估时段前后的需求，终生患病率则显示这些状况影响人们生活的广泛程度。
目前患病率最高的诊断类别是神经症及应激相关障碍，占24.5%。创伤后应激障碍属于这一类别，占其中相当大的比例。创伤后应激障碍可能表现为令人痛苦的回忆、回避相关提醒物，以及创伤经历之后持续的受威胁感。
目前有11.6%的成年人患有心境障碍，其中大多为抑郁障碍，占10.6%。抑郁会导致情绪和兴趣持续改变，进而影响日常活动、睡眠、注意力和人际关系。
研究人员发布的早期调查手稿还报告称，心境障碍和神经症及应激相关障碍的终生患病率分别为19.62%和24.81%。这些终生数据覆盖的时间长于目前患病率数据。一个人可能患有不止一种障碍，因此不同诊断类别可能重叠。
自杀相关困扰需要明确的求助途径
约6.2%的参与者报告在过去一个月内出现过自杀相关情况。访谈模块涵盖多种经历，包括自杀念头、意图、计划和行为。因此，这一总体数据描述的困扰范围比单纯的自杀念头更广。
约1.1%的受访者报告曾在一生中的某个时候尝试自杀。研究人员将这些经历单独评估，因为识别处于危险中的人是预防工作和临床护理的关键。
调查团队提供了当地心理健康服务的转介信息。根据与区级或地方政府服务机构达成的安排，有自杀计划或意图、或患有急性障碍的参与者被转介接受临床评估和处置。
对卫生规划者而言，调查的这一部分将发现问题与实际责任联系起来：一旦确认某人需要紧急帮助，就必须有可供求助的地方。培训社区工作者识别困扰，也需要与能够评估和治疗相关问题的临床人员建立有效联系。
年龄、收入和教育影响患病情况
老年人、低收入者以及受教育程度较低者的精神疾病患病率更高。已发表的分析还发现，分居、离婚或丧偶者，以及失业者、家庭主妇、学生和退休人员的患病率也较高。
在早期手稿中，50至59岁成年人的目前患病率为60.67%，而全国估计值约为32.3%。60岁及以上成年人的目前患病率为56.73%。这些数据表明，老年人是服务规划中的重要群体。
城市居民目前患病率为33.84%，农村居民为31.51%，相差2.33个百分点。农村社区仍面临实际困难：专科医生集中在城市，前往就诊并不容易。
直接比较显示，女性目前患病率较高，为33.46%，男性为31.07%。不过，早期手稿中同时考虑多项人口统计因素的统计模型显示，女性调整后的患病几率较低。简单比较描述的是调查中两组受访者的情况；调整模型则会在考察性别的同时考虑年龄、收入和婚姻状况等因素。
残障影响不止于诊断
研究人员还评估了精神障碍对家庭生活、家务责任、工作和社会关系的影响。他们使用谢汉残障量表，要求受访者对日常活动受到的干扰程度进行评分。
酒精使用障碍的目前平均残障评分最高，为23.7；其次是躁狂发作或双相障碍，为23.5；精神分裂症为23.3。这些结果说明，服务规划既要关注某种疾病有多常见，也要关注患者需要多大程度的帮助。
某种障碍即使不太常见，如果影响就业、人际关系或日常事务处理，也可能给家庭带来沉重负担。与此同时，抑郁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影响相当比例的成年人，因此需要提供便捷的护理服务。
布莱顿和苏塞克斯医学院流行病学与公共卫生医学教席教授、该研究资深共同作者安朱姆·梅蒙教授介绍了决策者现有证据的变化：
这是巴基斯坦心理健康研究的一个里程碑。几十年来，政策制定者只能依靠零散的地方研究或国际估算。如今，我们有了可靠的全国性证据，首次揭示了全国精神和行为障碍的真实规模。
专科人员短缺导致服务可及性存在巨大缺口
论文援引的数据显示，全国约有470名持证精神科医生，相当于每10万人中有0.19名，其中大多数在城市中心执业。论文还指出，心理健康支出占医疗卫生总支出的比例不到0.5%。
阿迦汗大学脑与心智研究所教授福齐娅·拉巴尼博士引用了另一项人力资源估算：每10万人中有0.24名精神科医生和1.30名心理学家。她还估计，每年超过80%的人得不到任何正规护理。两项人力资源估算都表明，有限的专业人员需要服务庞大的人口。
信德省的情况说明地理位置如何影响服务可及性。信德省心理健康管理局名誉主席卡里姆·卡瓦贾博士估计，巴基斯坦全国心理健康专业人员总数约为600人，其中约140人在信德省。他表示，该省只有10个地区有专科医生。
卡瓦贾谈到这10个地区以外的情况时说：
其余地区没有这些专科医生。
因此，主要服务中心以外的家庭可能需要长途跋涉才能获得诊断和治疗，还要承担交通费用并耽误工作。据信德省过去五年一直缺乏省级心理健康政策，因此预防、转介、人员配置和数据收集等决策变得更加紧迫。
社区项目提供了切实可行的模式
阿迦汗大学脑与心智研究所与信德省政府共同开发了mPareshan项目，为女性健康工作者提供六段简短的教育音频和视频材料，使用当地语言制作。工作人员可以在家访时通过安卓应用播放这些材料。
该项目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心理健康差距行动计划”指南进行调整，面向已经服务社区的一线工作人员。材料使用人们熟悉的语言介绍困扰、担忧和睡眠问题，工作人员则提供支持、应对建议并安排转介。
拉巴尼称，参与项目的男性和女性，其焦虑与抑郁评分下降了约60%。她还表示，该项目在受洪灾影响的社区中容易被接受，也切实可行；应用无需联网即可使用，在这些地区尤其有用。
信德省已批准将mPareshan培训手册纳入女性健康工作者课程，并同意将项目扩展至全部30个地区。这为扩大社区服务覆盖面提供了途径，弥补专科人员分布范围较窄的问题。
这种模式将任务分配给卫生系统的不同层级：社区工作者识别困扰并安排转介，初级保健临床人员处理常见障碍，专科医生则支持更复杂的护理。调查研究人员也建议将心理健康服务纳入初级医疗保健、加大社区支持投入、培训一线工作人员并减少污名。
这些证据能为下一步工作提供什么指引
国家卫生服务部正在制定2026至2035年政策，这为将全国调查结果与各省的服务落实工作衔接起来提供了机会。目前尚未公布政策的通过或实施日期。人员配置、药品供应、督导和转介安排将决定人们在发现问题后能否获得护理。
这项调查也存在一些会影响规划的范围限制。调查测量的是居住在家庭中的成年人，不包括因严重认知或身体残障而无法理解访谈内容的人。儿童需要另行开展调查并提供服务，其需求不在这些成人患病率估算范围之内。
研究人员采用了抽样权重，以调整抽样选择和各省代表性方面的差异。不过，统计分析无法获得原始抽样单位和群组的识别信息。论文指出，因此无法将完整抽样设计纳入不确定性估算，这会影响对这些百分比精确程度的判断。
该研究也反映了2019年至2022年间的情况，并曾因疫情而中断。后续调查可以追踪情况随时间的变化。创伤后应激障碍研究需要详细了解创伤暴露情况；服务规划则需要掌握各地区人员配置、服务可及性和治疗情况。
巴基斯坦如今有了可供共同决策参考的全国基线：近三分之一的成年人符合目前患有某种障碍的诊断标准，常见疾病影响人数众多，一些障碍还会严重干扰日常生活。将护理服务延伸至家庭附近，是把这些发现转化为政策工作的具体任务。
要点
- 调查于2019年至2022年间采访了巴基斯坦四个省份的17,773名成年人。
- 目前有32.3%的成年人患有精神或行为障碍；终生患病率为37.9%。
- 创伤后应激障碍影响19.9%的成年人，抑郁障碍影响10.6%。
- 约6.2%的受访者报告过去一个月内出现过自杀相关情况；约1.1%报告一生中曾尝试自杀。
- 年龄较大、收入较低、受教育程度较低以及婚姻关系破裂，与较高的精神疾病患病率相关。
- 专科人员短缺且集中于城市，限制了服务可及性；信德省已批准将mPareshan项目扩展至30个地区。
- 覆盖2026至2035年的国家心理健康政策正在制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