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公园交还数百名战争死者
越南于2026年10月14日安葬了731名遗骸。据信，这些人死于1968年春节攻势。此前，胡志明市黎氏玲文化公园经过数月挖掘。葬礼让数百名失踪者入土为安，但大多数家庭仍未得到他们最想知道的答案：找到的遗骸究竟属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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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黎明兴出席了在公园举行的追悼仪式。公园位于原都城公墓旧址。数千人沿着通往胡志明市烈士公墓（位于隆平坊）的道路列队，有人手捧白花、祈祷，也有人注视着载运陶土棺木的巴士驶过。棺木上覆盖着越南国旗。
市政府官员称，此次安葬包括698具个人遗骸，以及一组包含33人遗骸的集体遗骸。731这一总数体现了此次搜寻的规模，而集体安葬则表明，经过数十年埋于地下后，遗骸可能难以分辨。
此次仪式是全国寻回约7,000名战争死者遗骸行动的一部分，行动计划于2027年7月前完成。搜寻工作从繁忙的城市公园延伸至越南、老挝和柬埔寨的旧战场，也从档案照片延伸至尝试从受损骨骼中提取遗传信息的实验室。
负责统筹全市战争死者身份确认工作的胡志明市副市长阮孟强解释了为何在身份确认工作仍在继续时先行安葬。
由于战争条件恶劣，加之岁月流逝，我们无法确认这批烈士中大多数人的姓名、年龄或家乡。
战火如何在城市地下留下墓穴
1968年1月下旬农历新年期间，越共在南越各地发动协同进攻，即春节攻势。有关此次搜寻的叙述将主要攻击日期定为1月31日，同时也有说法称攻势始于1月30日。
当时的西贡，也就是今天的胡志明市，美国大使馆、军事设施和政府大楼周边战况激烈。越共部队在军事上遭到挫败，但这场攻击震惊了华盛顿，并削弱了美国公众对战争的支持。
根据越南政府的说法，南越政府在战斗期间及之后收集了越共战士和平民的遗体，并将其安置在万人坑中。近六十年后，调查人员回到这座旧公墓，在公园地下寻找这些墓穴。
军方称，寻回的遗骸属于在镇压1968年起义期间阵亡的战士。大多数人的身份仍有待确认，因此目前的工作将墓地历史与每组遗骸所附带的证据结合起来。
一张照片帮助找到埋葬沟
建筑师阮春胜花了多年时间研究战时影像，并将旧军事地图与现代城市进行比对。一张由法国摄影师拍摄于1968年2月12日、署名为戈特龙的彩色照片，成为关键线索。
照片中有人抬着一具遗体，其他人在一旁观看，背景处有一座水塔。照片说明称，那里有三条大型埋葬沟，每条埋有约300具遗体。也有说法称每条沟约埋有200具遗体。水塔提供了一个实地地标，研究人员得以将其与地图及后来的勘察结果进行比对。
阮春胜骑摩托车走访胡志明市各处，根据历史记录核对地标。他的团队与军方合作开展的工作据称从2018年11月持续到2026年5月；另有说法称这项研究从2017年11月持续到2025年5月。
调查人员综合运用照片、卫星图像、军事地图、越南国内外档案、实地勘察结果和目击者记忆。不同类型的证据分别帮助解答搜寻中的不同问题：墓穴挖在哪里、周边土地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以及哪些区域值得开挖。
数月挖掘，随后进行实验室检测
越南政府新闻门户网站称，原都城公墓旧址的挖掘工作于6月23日开始。另有说法称，开挖始于6月12日或13日。到7月，数百名士兵和专业人员正在逐层清理遗骸。
推土机、挖掘机和水泵帮助清理并排干地面，但工人经常需要用手筛查泥土。他们找到了骨骼和碎片，以及武器、弹药、军用吊床和个人物品。
市军方搜寻与遗骸收殓单位K74工作组于10月1日又发现19组遗骸，使其当时公布的现场总数达到701组。此后公布的葬礼安葬总数为731组。
官方媒体称，寻回的遗骸中有307组附带个人物品，约占安葬的731组遗骸的42%。另有说法给出的数字为265组和245组。随遗骸发现的物品可能提供姓名、部队信息或其他线索，供调查人员与档案及亲属的说法核对。
样本被送往河内的越南科学技术院进行DNA检测。DNA是遗传信息。调查人员将从遗骸中提取的信息与在世亲属的样本进行比对，以帮助确认死者身份。
一只钱包帮助一名士兵恢复姓名
有关部门于7月宣布确认了班长黄文劝的身份。在他的遗骸旁发现的钱包里有一份褪色的军事文件，上面写有他的姓名；DNA样本也与其亲属相符。
黄文劝曾在第一隆安营服役。这支越共部队曾在西贡Y形桥一带参加一场持续七天的战斗。他的身份确认将保存下来的个人记录、所在部队的历史以及来自家属的遗传证据联系起来。
阮孟强表示，葬礼结束后，相关部门将继续搜寻和检测。这位副市长这样描述市政府的承诺：
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也不会放弃任何方法，将继续寻找阵亡战友。
黄文劝的案例体现了公园里同步进行的两项工作：寻回遗骸并恢复死者姓名。葬礼为遗骸提供安葬之所；身份确认则让亲属知道具体的家人安息在哪里。
全国行动的截止日期为2027年7月
越南此次行动被称为一项为期500天的搜寻计划，目标是在2027年7月底前寻回约7,000组遗骸。据称，启动仪式于4月2日在广治古城举行。广治古城是重要的战时战场；另有说法称，全国行动于3月启动。
已有1,500多人被派往越南、老挝和柬埔寨的旧战场搜寻。另有数千人负责收集和分析记录。官员报告称，四个月的工作中已寻回近1,500组遗骸，并找到七处万人坑。
搜寻队在2025至2026年旱季于柬埔寨寻回850组遗骸。越南和柬埔寨同意在下一个旱季继续这项任务，将搜寻范围延伸至国境之外。
国防部长潘文江7月表示，地形变化、埋葬记录和地图不完整，以及DNA检测能力有限，都在拖慢工作进度。目击者记忆中的地点如今可能已被农田或开发项目覆盖，而留存的地图可能过于简略，无法直接指导搜寻。
以下关键日期串联起战时埋葬与持续至今的遗骸身份确认工作：
- 1968年1月下旬：春节攻势在西贡及南越其他地区引发激烈战斗。
- 1968年2月12日：一张照片记录下埋葬活动及一座水塔，后来帮助研究人员找到遗址。
- 2026年6月：黎氏玲公园开始挖掘。
- 2026年7月：有关部门宣布确认黄文劝的身份。
- 2026年10月14日：越南在胡志明市烈士公墓安葬731名战争死者。
- 2027年7月底：全国遗骸搜寻行动计划于此时结束。
尚未完成的搜寻规模有多大？
政府数据显示，约有175,000名越南士兵的遗骸仍未寻回；另有说法给出的数字较低，约为150,000人。还有数十万人虽已安葬，但身份尚未确认。
政府称，有230,000座墓属于身份未明的士兵。更广泛的统计则显示，身份信息不完整的墓葬超过300,000座，其中包括身份资料仍不完整的墓葬。
越南估计，1945年至1975年间，在与法国以及后来与美国及其盟友的战争中，最多有1,200,000名越南士兵阵亡。据信，数千名失踪者仍埋在偏远丛林、农田和旧战场地下。
行动目标寻回7,000组遗骸，相当于估计仍下落不明的175,000人的约4%。这一对比说明，即使行动规模庞大，到2027年7月之后仍会有许多家庭继续等待。除搜寻外，政府还计划采集身份不明墓葬中的样本，分析18,000份遗骸样本，并建立亲属遗传数据库。
DNA提取技术进步，与时间赛跑
在河内的DNA鉴定中心，技术人员切开骨骼碎片，提取检测材料。中心主任陈忠清表示，这家国有机构已引进并开发出一种处理严重降解遗骸的技术流程。
一项使用美国通过国际失踪人员委员会提供的资金支持的技术开展的试点，从58份样本中的54份提取出了遗传数据，成功率约为93%。这为调查人员提供了有用的遗传信息，帮助他们处理难以检测的骨骼。
国家科学技术院在同一委员会支持下开发了一种较新的测序方法，可检测5,000多个遗传标记。遗传标记是可在不同样本之间进行比对的遗传信息位点。在高平省一处战争公墓开展的试点中，能够提取到可用DNA的骨骼比例从约20%升至80%以上，至少是此前的四倍。
陈忠清警告称，这项工作需要时间。骨骼在自然环境中持续降解，遗传物质也因此更难提取。在世亲属同样年事渐高并陆续去世，能够提供参照样本的近亲数量正在减少。
因此，家属既参与墓地搜寻，也参与实验室检测。当遗骸最终送检时，亲属提供的样本可以让技术人员获得所需的比对依据。
对家属而言，安葬和得到答案是两个不同的里程碑
36岁的黎玉梅媛过去经常到以她祖母、革命战士黎氏玲命名的公园游览，后来才意识到祖母的遗体可能就埋在那里。她在纪念牌附近烧香后，谈到了自己对这个地方的感受。
我一直觉得这个公园里有种神圣的感觉。
媛说，找到祖母“极其困难”，但她仍怀有“坚定的信念”，相信终能找到遗骸。家人如今寄望于此地的挖掘和身份确认工作，而她早已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
68岁的段文功和家人多年来走访各处公墓，向目击者打听叔叔的下落。叔叔于1950年去世，当时二十出头。他们认为，叔叔在距家约50公里处遭法国军队伏击后，与其他越共战士一同被埋葬。疑似埋葬地点尚未开挖，段文功称，政府的搜寻行动是他最后的希望。
10月15日还计划在其他地方举行安葬仪式：宣光省安葬93具遗骸，海防市安葬65具，芹苴市安葬120具。另有说法称，宣光省的数字为82具或73具，海防市为45具。胡志明市安葬的大多数遗骸仍未确认身份，有关部门也未公布完成身份确认工作的时间。
要点
- 越南于2026年10月14日安葬731名战争死者，此前在胡志明市黎氏玲公园寻回相关遗骸。
- 据信这些遗骸属于在1968年春节攻势中阵亡的人，大多数人的身份仍未确认。
- 战时照片、地图、目击者证词和实地勘察帮助调查人员找到墓穴。
- 一份军事文件和DNA比对帮助确认班长黄文劝的身份。
- 全国行动计划在2027年7月前寻回约7,000组遗骸。
- DNA检测方法的进步正为调查人员提供帮助，而遗骸持续降解、亲属年事渐高则让这项工作刻不容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