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为何关系到新闻自由与英国和越南的关系
一名为BBC工作的越南记者数月来一直无法离开越南，原因是当局扣留了她刚换发的护照和身份证。BBC称，这名记者是越南公民，平时在越南境外为BBC越南语部工作。她回国探亲并办理常规护照换发手续，却被官员连续盘问数日，此后一直被禁止离境。此事触动了英国和越南的敏感神经，因为越共中央总书记苏林即将抵达伦敦参加会谈，预计将与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爵士会面。事件发生在两国政府都颇为敏感的时刻，使人权和媒体自由与贸易及战略合作并列成为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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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和同事称，这名29岁的记者于8月回到胡志明市附近的家中。几天内，她便被传唤接受讯问，每次持续数小时。知情人士称，她被问及为BBC越南语部所做的报道，并感到受到压力，被要求承认对一组文章负有责任。她家周围的监视被形容为侵扰性很强。如今她陷入不安的僵局：虽与家人住在一起，却因缺少离境所需证件而无法出行。
越南当局在调查涉及言论或结社的案件时，常会限制当事人的行动自由。实际上，官员可以扣留护照，并以正在调查为由限制出行。与正式逮捕不同，这种做法会让人滞留在原地、心神不安，却很少说明下一步会如何。近年来，人权组织记录了针对活动人士、作家和独立人士实施旅行禁令、扣押护照的情况。
BBC已发表公开声明，呼吁允许这名记者离境并归还她的证件。声明解释说，这名记者此次是私人探亲并办理手续，而长时间讯问已令人严重担忧。
BBC表示：“我们的一名记者数月来一直无法离开越南，当局扣留了她的身份证和刚换发的护照。在此期间，我们的记者多次遭到当局讯问，持续数日。她前往越南是为了办理常规护照换发手续并探望家人。我们对这名记者的身心状况深感担忧，敦促当局立即允许她离境，并交还换发后的护照，让她能够返回工作岗位。”
英国外交、联邦及发展事务部发言人重申，英国会就越南对公民社会和独立媒体施加压力的问题表达关切。英国一直自诩为媒体自由的捍卫者，并在全球开展支持言论自由和记者安全的项目。
英国外交部发言人表示：“我们仍对有关越南骚扰非政府组织、记者、人权活动人士及社群的报道感到担忧，并继续直接向越南对口部门提出这些关切。”
苏林访伦敦期间的敏感案件
苏林曾长期担任安全部门官员，目前担任越共中央总书记，此次访问英国将出席一系列会议，展现两国日益深化的经济和政治联系。预计议程将涵盖贸易、科技、教育、投资和气候合作。BBC记者事件可能使这些安排受到掩盖。英国媒体界人士、人权倡导者和部分议员正敦促政府向越南施压，要求其结束旅行限制并立即归还护照。
常驻曼谷的人权倡导者菲尔·罗伯逊认识这名记者。他敦促英国领导人直接在最高层提出此事。他认为此案并不复杂，这名记者本不该被阻止离境。
菲尔·罗伯逊表示：“英国政府需要非常、非常、非常明确坦率地向苏林说明，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在履行工作职责。应该把护照还给她，让她立即前往机场离境。”
他还警告说，针对具体文章进行密集讯问，可能表明当局正在准备刑事案件；是否升级行动及其时机，也可能受到政治日程影响。过去，当局曾在高层外交访问期间暂停或推迟逮捕，之后再恢复执法。倡导者还担心，当局可能借针对一名记者来恐吓同一编辑部的其他人，认为这种手段旨在寒蝉效应，压制独立报道。
越南法律如何规定言论与媒体
越南实行一党制，越共中央对媒体保持严格控制。《新闻法》将新闻业界定为服务国家目标的工具。这一理念体现在许可制度、内容管控和日常编辑工作中。越南境内的编辑和记者被要求避开敏感议题，包括批评高层领导人、涉及安全机构的腐败指控、独立行动主义和抗议活动。越界者可能面临处罚、失业，或根据国家安全相关条款遭到刑事起诉。
数字空间的言论也常以同样的视角看待。2018年《网络安全法》及相关规定赋予当局广泛权力，可要求平台删除内容、限制账号并移交数据。包括作家和独立记者在内的用户，曾因发布当局称其歪曲事实或威胁公共秩序的内容而遭起诉。越南法院曾以涉嫌反国家宣传、滥用民主自由等罪名判处长期监禁。这些涵盖面极广的罪名使检方可以追究多种表达行为。
积极参与政治的作家付出了沉重代价。亲民主作家范端庄遭拘押并被起诉，她被指控散发反国家材料，后来被判处长期徒刑。她的案件凸显了独立人士面临的风险。与其他类似案件一样，此案引发国际社会强烈批评，并成为外界观察越南如何打压异见的一个参照。
除了逮捕，行动限制也很常见。人权观察记录了针对活动人士和政府批评者实施离境禁令、扣押护照的情况。该组织报告称，今年上半年，数十人因和平批评当局或被指与独立团体有关联而遭逮捕。这让那些在线上或线下谈论越南公共事务的人始终承受压力。
全球关注度升高时，打压行动往往会加剧。过去外国领导人访问期间，人权组织记录到一波波拘押、监视升级以及对数字平台的干预。2016年美国总统访越时，国际特赦组织报告称，和平活动人士遭逮捕，独立媒体受到限制，其中包括影响BBC记者的措施，以及对主要社交平台的封锁。这一模式显示，敏感时期国家如何同时管控街头和信息空间。
BBC越南语部长期以来一直是打压目标
BBC越南语部成立于20世纪50年代，致力于为越南境内外的受众提供严谨、独立的报道。由于国家机构在网络层面实施封锁，越南境内许多人只能断断续续地访问BBC网站。越南语部设在越南境外，包括曼谷，以减少公共安全机构的直接干预。即便如此，工作人员回国时仍容易受到影响，例如办理护照换发或探亲期间。
过去十年间，该部门尝试采用新形式，在遵守公正标准的同时触达越南观众。2014年推出的一档YouTube讨论节目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平台，让官员、学者、异见人士和普通民众共同讨论政策与社会议题。2016年后压力日益加大，互联网管控也愈发严格，越南境内人士参与节目的风险随之上升。主持人遭遇的网络骚扰增加，愿意出镜的境内嘉宾也越来越少。节目最终于2022年停播。节目停播和内容封锁减少了越南观众能够接触到的声音，也进一步压缩了公开辩论的空间。
当局还试图扭曲社交网络上的信息环境，让民族主义页面和亲政府账号挤压批评声音。挑战官方叙事的作家和网络意见人士称，他们遭到定向内容审核请求、网络水军攻击和法律威胁。这一更广泛的背景有助于解释为何一名为外国新闻机构工作的越南记者会引起安全机构的关注。与当前案件相关的人士称，长时间讯问以及要求其承认撰写特定报道，都是不祥信号，可能预示着更严厉的行动。
扣押护照和禁止离境的做法
越南法律允许官员在调查尚未结束时限制公民离境。实际上，这可能意味着护照被某个部门扣留，当事人被要求随时接受讯问。案件可能没有正式指控、明确时间表或法院听证。对于从事新闻工作的人员而言，这会造成岌岌可危的处境：虽然没有被关押，却无法离境，也不知道限制何时结束。离境禁令可能持续数周或数月，有时还会在没有明确说明的情况下续期。
BBC记者的朋友称，她被要求承认自己撰写的一组文章。在类似案件中，这些文件日后可能被用来指控当事人违反国家安全法规。这种做法有双重目的：一方面收集材料以备可能的起诉，另一方面向同事传递信号，表明报道敏感议题会带来个人风险。驻越南境外的新闻编辑部依赖当地知识和联系人，即便只是出现可能立案的苗头，也足以让消息来源不愿交谈。
英国可以采取的行动及其局限
英国拥有全球知名度最高的公共广播机构之一，政府也在国际论坛上积极倡导媒体自由。此案情况复杂，因为这名记者是越南公民，因此不属于领事事务。英国仍可运用外交手段，从分别在河内和伦敦私下交涉，到在领导人层面提出此事，都有选择。英国还可以邀请合作伙伴共同施压，并将进展与其他合作领域挂钩。目标应是在避免言辞升级、以免适得其反的同时，促使越南归还护照。
有理由相信，低调外交可能奏效。越南重视自身作为可靠贸易和投资伙伴的声誉。越南正在与多个全球大国建立联系，并将自己塑造成稳定、开放经商、不结盟的国家。围绕一名记者长期僵持，会分散外界对这一形象的关注。与此同时，安全机构官员可能会抵制任何看起来像是向外国媒体让步的做法。这种矛盾可能拖慢决策，并导致对外释放相互矛盾的信号。
这名记者接下来可能面临什么
可能出现几种情况。最理想的结果是护照和身份证归还，这名记者获准返回常驻地。政府有时会选择低调解决敏感案件，以避免负面新闻。第二种情况是继续禁止她离境，但不提出指控，让她陷入僵局。第三种、也更严重的情况是正式逮捕，并以报道内容为由启动刑事案件。熟悉越南执法模式的人士称，高关注度访问结束后的最初几天可能是关键时期。
无论事态如何发展，此案已经向在境外报道越南的记者和编辑发出了信号。许多人如今在泰国、新加坡或欧洲等地进行报道，以保护自身独立性。因探亲或办理行政手续回国，正变得越来越难以安排。越南境内的消息来源若与外国媒体交谈，可能面临讯问或更严重的后果。越南公共生活中的公开讨论空间已不断收窄，类似事件让这一趋势更加显而易见。
紧张环境中记者面临的更广泛风险
在许多政治局势紧张的地方，记者都会面临危险。新闻团队有时会被短暂拘留，设备遭到搜查，或被驱逐出境。共同点是，当局试图在敏感时期控制舆论叙事。越南的做法符合这一模式，尽管各国的法律和政治制度各不相同。此案拖延越久，对越南媒体自由以及有关开放思想交流承诺的公信力造成的损害就越大。
要点
- BBC称，其越南语部的一名越南籍记者自8月以来一直被禁止离境，当局扣留了她刚换发的护照和身份证。
- 这名记者遭到多日讯问；据接近此案的人士称，她还被施压，要求承认撰写过一组已发表的文章。
- 此案恰逢越共中央总书记苏林访问英国，令媒体自由问题受到更多政治关注。
- BBC敦促越南立即归还护照；英国外交部称，会向越南官员提出有关记者遭骚扰的关切。
- 人权组织记录了离境禁令、社交媒体施压和批评者遭逮捕等情况，显示越南言论环境日趋收紧。
- BBC越南语部在越南境外运作，其内容在越南境内经常遭封锁，反映出该部门与国家管控之间长期存在摩擦。
- 可能的结果包括迅速归还证件并允许离境、长期限制出行，或启动刑事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