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雨将塑料颗粒带到雅加达
雅加达的雨水中夹带着塑料颗粒。一支由政府支持的研究团队在首都多地采集的雨水样本中确认发现微塑料，为这座城市的污染难题增添了新的层面。这一发现促使官员扩大监测范围、改善废弃物管理，并呼吁居民减少塑料使用，以遏制空气和水体污染不断加剧的循环。科学家警告说，微小塑料碎片会随风飘散，并被降雨从空气中冲刷下来，人们可能通过呼吸和饮水使其进入体内；即使暴雨过后，它们仍可能长期留存在土壤和水道中。
印度尼西亚国家研究与创新署（简称 BRIN）的研究人员花了数月时间，测量从天空降落到城市环境中的塑料数量。他们在户外观测到空气中的纤维和碎片，这些颗粒随后被雨滴捕获。分析发现，微塑料的形状和材质多种多样，反映了日常生活中的多种来源，包括衣物纤维、轮胎磨损颗粒，以及包装材料和建筑材料脱落的碎片。研究团队在北雅加达检测到盐粒大小的颗粒，并报告称雨季的沉降量较高。该研究的负责人表示，随着塑料使用量增加，情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而在旱季，由于降雨减少、空气中的颗粒物难以被清除，吸入风险可能更高。
科学家测量了什么
雅加达这项研究利用雨水采集设备，连续一整年追踪大气中的微塑料，并在实验室分析其形状、尺寸和聚合物类型。沉降率为每天每平方米3至40个颗粒，沿海城区的平均值约为每天每平方米15个颗粒。降雨频繁的月份，沉降率约为旱季的四倍。样本中纤维占主导，约占百分之八十六；大多数颗粒的尺寸为300至500微米，大致相当于盐粒的厚度。研究确认的主要聚合物包括聚酯、聚丁二烯、聚乙烯和聚苯乙烯，这些材料反映了纺织品脱落、交通来源和一般塑料垃圾的影响。研究得出结论，大多数颗粒可能来自城市内部的本地活动，而不是远距离飘来的外部来源。
研究人员还报告了明确的目视证据：雅加达降雨前，户外空气中漂浮着细小塑料纤维。在安佐尔的一处沿海地点，雨水样本中发现了长度约为0.3至0.5毫米的颗粒。研究团队使用的仪器只能检测约300微米以上的颗粒，因此更小的微塑料和纳米塑料并未计入。相比之下，人们能够吸入小至约10微米的尘埃颗粒，远小于该研究的检测下限。因此，这项研究呈现的是空气中随雨水沉降的塑料污染负担的保守估计。相关研究成果发表于同行评审论文，可通过 ScienceDirect 查阅；论文阐述了雅加达大气中颗粒的季节性变化和聚合物特征。研究方法和结果摘要见此：大气微塑料沉降研究。
微塑料如何经由空气和雨水传播
较大的塑料制品降解后会形成微小碎片，微塑料由此产生。它们也可能是有意制造的小颗粒，例如工业塑料颗粒或化妆品中的塑料微珠。在城市中，最常见的空气传播颗粒包括合成衣物在穿着和洗涤过程中脱落的纤维、轮胎和道路磨损产生的颗粒，以及垃圾在阳光和高温下分解形成的细小碎片。垃圾露天焚烧也会产生微米级颗粒。风会扬起这些颗粒，使其悬浮在空中；在干燥且交通扰动较大的日子里尤其如此。随后，雨云就像空气净化器一样发挥作用。雨滴与空气中的颗粒碰撞，将其带向地面，并沉积在屋顶、街道、公园和水面上。落地后，这些颗粒可能被冲入排水沟、河流和雅加达湾，也可能干燥后再次飘入空气中。
BRIN 团队发现雨季的沉降量激增，这与雨水捕集颗粒的过程相符。这一循环并不会止于海岸线。河流带入海湾的碎片可能再次被风和海浪飞沫扬起，随后经由低层大气返回内陆。这种流动将陆地、空气和水体联系起来，因此科学家如今开始讨论与水循环相互作用的塑料循环。旱季则带来另一种隐忧：降雨减少，空气中的颗粒物被冲刷出去的机会也随之减少。当尘埃和纤维在户外空气及室内环境中积聚时，人们吸入这些颗粒的风险可能上升。
BRIN 研究人员穆罕默德·礼萨·科尔多瓦曾研究首都空气和雨水中的微塑料，并介绍过塑料如何在天空与地表之间循环。
塑料循环不会在海洋中止步；塑料会被风带到空中，又随雨水降落。
河流和地下水中的迹象
空气中的情况与雅加达水道中的测量结果相符。疫情期间进行的另一项调查，对流入雅加达湾的九条河流中的微塑料进行了测量，并在每个采样点都检测到了颗粒。其浓度约为每立方米4至23个颗粒。雨季颗粒丰度较高，这与雨水径流增加、街道和开放空间中的颗粒被冲刷有关。研究还发现，随着时间推移，聚丙烯纤维增多。这种材料广泛用于疫情期间的口罩和其他防护用品，说明废弃物处置不当时，相关垃圾会流入水系。
另一项研究调查了地下情况，在西雅加达和南雅加达的城市地下水中发现微塑料。在许多家庭和小型企业依赖井水的城市，这令人担忧。该研究测得的浓度为每升28至236个颗粒。碎片最常见，其次是纤维、薄膜和小珠。作者发现的材料包括聚乙烯，以及天丝和玻璃纸等纤维素基纤维，表明样本中既有塑料纤维，也有半合成纤维。靠近临时废弃物处置点的地点，微塑料数量往往高于较远地点。这些结果再次指向地表的废弃物处理问题：被丢弃的物品暴露在阳光、高温和水中后会分解成细小颗粒，随雨水和渗滤液向下渗透，或经由排水系统和运河网络横向移动，最终渗入浅层含水层。
河流、地下水和雨水通过日常水流及人类活动相互连接。塑料在露天垃圾场、缺乏全面覆盖的垃圾填埋场，或街道和空地上降解后，微小颗粒可能在这三种介质中传播。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研究人员如今呼吁开展更全面的监测，同时覆盖空气、地表水和地下水，而不是将每条传播路径孤立看待。
健康风险与科学认知
微塑料主要通过两种途径进入人体：摄入和吸入。水和食物中的较大碎片会通过消化道排出，而一些较小的颗粒可能进入血液并抵达器官。在肺部，最小的颗粒可能沉积在深部气道。无论通过哪种途径进入，颗粒大小都很重要。BRIN 的雨水研究检测到约300微米及以上的碎片，但许多空气传播颗粒小得多，其中包括需要专用仪器才能检测到的纳米塑料。实验室研究显示，微塑料可能在细胞和动物模型中引发炎症、氧化应激和组织刺激。塑料还含有增塑剂、阻燃剂和染料等添加剂。其中一些添加剂在体内累积时会干扰内分泌。微塑料在空气和水中移动时，还可能吸附重金属和有机化学物等其他污染物。
研究人员正在努力量化人类的平均暴露量。学术研究人员在2024年的一项分析中估计，印度尼西亚人每月摄入的微塑料可能约为15克，在全球名列前茅。这个数值取决于当地饮食、供水来源和环境浓度，因此同一座城市内不同人群的暴露量可能相差很大。科学家提醒，仍需更多研究才能将暴露水平与具体临床结果联系起来。卫生部门建议采取务实措施减少暴露，同时推动基础设施和法规跟上需求。
印度尼西亚卫生部长布迪·古纳迪·萨迪金敦促居民在空气传播颗粒浓度较高时降低风险。
在户外时佩戴口罩，尤其是在降雨期间和雨后。最有效的预防措施是从源头着手，在微塑料污染扩散前加以减少。
官员目前采取的措施
雅加达环境部门回应 BRIN 的研究结果，承诺减少一次性塑料、改善废弃物收集，并扩大对空气和雨水的监测。市政府官员正在筹备建立更广泛的采样点网络，以追踪季节变化，并帮助找出需要清理或执法的污染热点。目标是建立空气中塑料污染的基线、发现变化趋势，并为加强首都的包装和废弃物管理政策提供依据。
雅加达环境局局长阿塞普·库斯万托将这一发现称为行动的呼吁。
我们认为，这一发现是一个环境警讯，需要迅速采取协同行动。塑料污染已不再局限于海洋或河流，如今已经抵达雅加达上空。
在国家层面，环境部长哈尼夫·费索尔·努罗菲克呼吁终止最终处置场的露天倾倒，并加强对废弃物处理作业的监管。他将雨水中的微塑料与持续存在的露天堆放做法联系起来：在雅加达郊外的班达尔格邦等大型设施中，大量混合垃圾仍暴露在阳光和雨水之下。
这一发现凸显出全国各地的废弃物处置场必须立即停止露天倾倒。
官员表示，正逐步转向采用卫生填埋系统，通过覆盖垃圾减少风化，并安装沼气收集设施，以降低火灾风险和排放。监管机构还在考虑制定空气和水体中的微塑料限值、加强工业排放检测，以及可能调整废弃物进口规定，限制无法安全处理的塑料流入。BRIN 研究人员建议政府为大气微塑料设定参考水平，以便空气质量计划能像对待细颗粒物和臭氧一样，将这种污染物纳入考量。
雅加达能否从源头减少塑料
科学家和政策制定者普遍认为，最有效的应对措施要在颗粒飘上天空之前就开始。源头减塑能减少纤维和碎片脱落并扩散的数量。城市通常会先采取零售环节措施，针对购物袋、吸管和一次性餐具等常见物品，同时提供更多便利的重复使用选择。第二步是落实生产者责任，其中包括对瓶罐实行押金返还制度，并要求企业为其销售的包装出资进行回收和再利用。统一材料标准、简化包装的项目，也能让塑料更容易回收利用，避免形成更多废弃物流。
纺织品和轮胎是城市空气中微纤维和微颗粒的两大来源。政府可以鼓励安装洗衣机过滤器，在纤维进入排水系统前将其截留；建筑规范也可以要求新建公寓和宿舍配备洗衣过滤装置。市政部门可以试行专门针对轮胎磨损颗粒的道路扬尘管理措施，包括在主要道路沿线加强清扫，并在雨水排水口设置沉积物收集装置。家庭垃圾露天焚烧仍是顽固的空气颗粒来源，应通过可靠的收集和安全处置加以取代。雅加达官员还强调，计划建设垃圾焚烧发电设施，以减少未妥善管理的垃圾总量；与此同时，环境专家强调，应优先减废并安全收纳废弃物，防止产生新的污染。
居民如何减少暴露
没有任何单一措施能彻底消除微塑料暴露，但一些实用做法可以降低暴露量。卫生官员建议，在尘埃明显的日子或降雨后佩戴贴合面部的口罩，因为颗粒可能先沉降，随后又重新扬起。保持室内清洁也很重要，因为室内灰尘是吸入纤维的重要来源。使用配有高效过滤器的吸尘器、湿拖地板，并定期清洗床上用品和窗帘，有助于减少家中的纤维。室外空气质量良好时，也可以通过通风改善室内空气。
家庭可以通过以下方式减少洗衣时释放的微塑料：洗涤时装满洗衣机、降低脱水转速、使用冷水洗涤，并为洗衣机配备绒毛过滤器或外接微滤器。选择不易脱落的耐用品和衣物、维修而非更换物品，以及避免露天焚烧垃圾，都能减少颗粒进入空气和水体。饮用水方面，许多消费者会使用经过颗粒物去除认证的末端净水器。居民还可以支持社区分类收集厨余垃圾和可回收物，并避免塑料进入排水沟和运河。这些措施不能替代全市范围的行动，但可以减少个人暴露，并减轻公共基础设施的负担。
要点
- BRIN 研究人员在雅加达雨水中检测到微塑料，空气中的纤维和碎片被降雨从天空中冲刷下来。
- 沉降率为每天每平方米3至40个颗粒，平均约15个；雨季沉降率约为旱季的四倍。
- 纤维约占颗粒总量的百分之八十六，尺寸大多为300至500微米；所含聚合物包括聚酯、聚丁二烯、聚乙烯和聚苯乙烯。
- 降雨前，户外空气中已观测到漂浮的微塑料；安佐尔的一处沿海地点还发现了盐粒大小的颗粒。
- 流入雅加达湾的河流中，每立方米含有4至23个颗粒；城市地下水中每升含有28至236个颗粒，废弃物处置点附近的数量较高。
- 科学家警告，吸入和摄入微塑料可能引发炎症及其他健康影响，塑料中的添加剂也可能干扰激素。
- 2024年的一项分析估计，印度尼西亚人每月摄入的微塑料约为15克，但不同人群的暴露量差异很大。
- 雅加达环境部门正在扩大监测，并推动减少一次性塑料；国家官员则呼吁停止露天倾倒并加强废弃物监管。
- 专家建议采取生产者责任、安装洗衣纤维过滤器和加强道路扬尘管理等源头措施，以减少微塑料排放。
- 居民可以在多尘天气佩戴口罩、保持居家清洁、使用净水器并避免焚烧垃圾，以降低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