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霾笼罩下严加管控的排灯节
印度最高法院允许在排灯节期间于德里及国家首都辖区销售和有限度使用绿色烟花，并对燃放地点、时间和方式设定严格条件。裁决出台之际，首都空气质量连续一周处于“很差”至“危险”水平，许多地区的PM2.5读数远高于健康指南限值。法院称，这项放宽措施是临时性试行，旨在检验严格管控能否减少烟花爆竹黑市交易，同时保护公众健康。
绿色烟花的设计目标是比传统烟花释放更少污染物。它们采用改良的化学配方，避免使用某些有毒化合物，并力求将颗粒物排放量减少约三分之一。医生和科学家提醒，即便配方更清洁，燃放时仍会产生可深入肺部的细颗粒物和超细颗粒物。受冬季天气模式和多种污染源影响，排灯节前德里空气质量通常已处于较差水平，因此任何额外排放都可能让城市空气质量跌入“严重”或更差的级别。
根据法院的管控规定，只有经认证的绿色烟花可以销售，而且只能由持证商贩在指定地点出售。销售仅限节日前几天的短暂时段；燃放则只允许在排灯节前夕和排灯节当天的两个短时段内、指定区域进行。获准燃放的总时长为三小时，分为早晚两段。含钡烟花被禁，禁止线上销售，成串烟花或“laris”也不允许销售。产品必须带有国家环境工程研究所（NEERI）的二维码，以供核验。
多部门联合执法方案将为这些规定提供支持。警方、地方行政部门和污染控制官员将开展联合巡查，在销售点核验二维码、随机抽样，并查扣违规库存。违规者的许可证可能被吊销，并受到处罚。石油与爆炸物安全组织（PESO）将开展突击检查。为评估影响，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和各邦委员会将在节日期间监测环境空气质量，并向法院提交报告。
随着冬季来临，德里当局还启动了分级响应行动计划（GRAP）。相关措施包括控制建筑扬尘、限制非紧急服务使用柴油发电机，以及禁止商业烹饪使用煤炭和木柴。这些措施针对的是导致城市冬季烟霾的多种污染源，包括汽车尾气、建筑扬尘，以及邻邦焚烧农作物残茬产生的烟雾。法院有限度放宽燃放规定，是更广泛的节日期间防止污染恶化行动的一部分。
绿色烟花究竟是什么
此前法院下令促使烟花行业转向远离传统烟花，绿色烟花由此出现。与科学与工业研究理事会（CSIR）及NEERI有关联的研究人员重新设计了标准配方，以减少主要污染物和噪声。钡盐是改良重点之一。这类物质虽是有效氧化剂，却会留下有毒残留物。许多绿色配方去除了钡，改用替代氧化剂和添加剂，以抑制扬尘，并在燃烧时释放一些水蒸气。这种组合能减少颗粒物负荷，并减轻许多居民在排灯节夜晚常见的浓重、持久烟雾。
常见的绿色烟花包括花盆烟花、铅笔烟花、火花棒、地面旋转烟花和低排放单发升空烟花。制造商称，其颗粒物和二氧化硫排放量可减少30%至40%，噪声也较低。业界还表示，新配方降低了铝含量，并调整了产生亮光和声响的铝热反应。目标是在保留视觉效果的同时，减少最具污染性的烟雾。
实验室中的改进并不总能转化为街头实际效果。现实中的燃放往往成群集中发生，而且常遇到风力较弱的情况，烟雾会聚集在近地面。研究发现，即使是绿色烟花也会释放大量超细颗粒物；这类颗粒危害最大，因为它们会深入呼吸道。医生警告，任何额外烟羽都可能引发喘鸣、胸闷或哮喘发作，儿童、老年人以及患有心脏或呼吸系统疾病的人尤其容易受影响。
认证旨在帮助消费者和执法人员辨别更清洁的产品。真正的绿色烟花必须带有NEERI二维码和标志。扫描二维码可以查看制造商名称、许可信息，以及与该产品对应的排放检测报告。法院要求执法队伍在销售点核验二维码，并查扣标签不合规的产品。
假冒或标签不实的库存一直是个难题。产品包装进入市场后，当局很难仅凭外观辨别配方是否合规。在短时间内检测每一批产品并不现实，因此法院要求随机抽样和现场抽查。PESO和地方司法鉴定实验室为此提供支持，但官员指出，检测能力有限，化学分析也可能延迟。试行措施能否奏效，取决于这些检查能否迅速、持续地在一线开展。
法院为本届排灯节制定的规则
地点和时间：绿色烟花只能在指定的开放空间燃放，通常是由地方当局确定的社区场地。获准燃放时段共三小时，分为两段：上午6时至7时，以及晚上8时至10时。这些时段适用于排灯节当天；部分地区也适用于节日前夕。不得在规定时段外燃放，也不得在拥挤的居民区巷道内燃放。
哪些人可以销售：只有在NEERI登记、持有有效PESO许可的持证商贩，才能销售经认证的绿色烟花。销售必须在线下进行，地点为经地区行政部门与警方协商批准的临时售货亭或指定摊位。商贩获得的许可证有明确期限，节日结束后必须退回未售库存或以安全方式处置。
禁售内容：含钡烟花、成串烟花或“laris”，以及传统高排放产品仍属禁售范围。不得销售线上购买的烟花。从国家首都辖区以外运入的库存，禁止在辖区内销售或使用。当局警告，违规者可能面临产品被查扣、罚款和许可证被吊销。
健康代价与初冬污染为何飙升
PM2.5指直径小于2.5微米的颗粒物。它们能够绕过人体许多防御机制，抵达肺部最深处，甚至进入血液。接触PM2.5与心脏病发作、中风、哮喘加重及不良妊娠结局有关。公共卫生研究人员估算，与符合清洁空气指南的情形相比，长期暴露于污染空气会使德里居民的寿命缩短近12年。近期一项全球研究估计，过去40年间空气污染造成约1.35亿人过早死亡，印度和中国承担了其中很大一部分负担。
每年深秋和初冬，德里空气都会恶化，原因不止烟花。夜间气温下降和逆温会将污染物困在近地面。风速减弱，污染物难以扩散。交通依然繁忙，施工现场和未铺装路段扬起尘土。每年10月和11月，旁遮普邦和哈里亚纳邦焚烧农作物残茬产生的烟雾会飘入首都地区。烟花则是在大气污染物已大量累积的基础上再添一层负担。
往年排灯节期间的情况显示，污染通常会明显飙升。近年有一年，排灯节期间德里24小时PM2.5浓度达到每立方米约380微克，远高于该市季节性偏高的平均水平。去年，德里部分地区的空气质量指数（AQI）一度升至安全限值的十倍以上。绿色烟花、缩短燃放时段和指定燃放区域或可缓和污染飙升，但最终效果仍取决于天气、背景污染源以及现场执法情况。
对慢性呼吸系统或心脏疾病患者而言，即便短时间污染飙升也可能诱发症状。医院通常报告，排灯节当晚因呼吸困难前往急诊的患者有所增加。因此，法院的命令强调限制燃放时长、在开放空间燃放以利烟雾扩散，并严厉打击不合规烟花，避免其给空气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法官和官员怎么说
合议庭表示，必须正视全面禁令未能阻止烟花燃放、走私活动削弱禁令效果的现实。在严格监管下，仅允许认证产品在有限时段内销售和燃放，造成的危害可能小于漏洞百出的全面禁令，因为后者会让高排放烟花充斥市场。
首席大法官B. R. Gavai曾审理多起有关烟花爆竹的请愿案。他在此前一次关于各地区禁令不一的听证会上阐述了全国层面的立场。
如果要禁止烟花爆竹，就应该在全国范围内禁止。不能只对德里实行一套政策。
法院在前一个冬季听证会上发表的另一番意见，反映了其对信仰与公共卫生关系的看法。
没有任何宗教会提倡导致污染或损害民众健康的活动。
在空气污染案件中协助法院的高级律师Aparajita Singh以法庭之友身份敦促合议庭关注空气质量恶化带来的负担主要由谁承担。
受污染影响更大的不是精英阶层，而是穷人。
德里首席部长Rekha Gupta表示，政府将支持法院的方案，并依规推动民众安全庆祝节日。
这项裁决兼顾了公众情感与健康保护。我们将确保严格执法，并全面配合所有指示。
有限度放宽能否遏制非法烟花
国家首都辖区内的各邦认为，允许在固定时段燃放绿色烟花，有助于减少走私和黑市交易。制造商表示，为认证产品提供明确的销售渠道，有助于规范原本可能转入地下的行业；一旦转入地下，安全和质量监管就会缺位。一些商贩也认为，想体验烟花的顾客会购买市场上能买到的产品，因此在监管下提供更清洁的选择可以减少危害。
批评者则指出，多年来德里及其周边地区的执法一直面临困难。假标签和调包包装的情况依然存在，执法人员不经实验室检测，很难识别产品的化学配方。德里邻近多个邦界，也增加了拦截难度。法院试图通过将销售限定在国家首都辖区内的指定地点、禁止销售辖区外运入的库存，以及要求在PESO和司法鉴定实验室支持下随机抽样，来回应这些担忧。官员承认检测能力有限，因此快速现场抽查和二维码核验至关重要。
公共卫生专家还指出，人群集中会带来影响。即使燃放的是更清洁的烟花，如果人们都在同一短时段内燃放，排放也会在时间和空间上集中。这正是法院要求使用开放空间并加强对热点区域巡查的原因。试行措施能否成功，取决于遵守规定的程度、天气状况，以及汽车、工业和火灾造成的背景污染。各委员会在排灯节后提交的空气质量报告，将为法院提供数据，以判断有限度放宽能否与更清洁的节日期间并存。
居民可以预期什么，以及如何减少风险
即使实施新规，居民也应做好应对一段短暂但强烈的烟雾和噪声影响的准备。法院的方案旨在让排放低于不受管制的整夜燃放，并使污染物更易扩散；但在风力微弱和出现逆温等情况下，烟雾仍可能滞留在近地面。有幼儿、老年人或哮喘、慢阻肺患者的家庭，可以考虑在通风良好的室内庆祝，或参加在指定开放区域举行的社区活动。
一些简单措施有助于减少暴露。安排户外庆祝活动时应遵守规定时段，并避免在烟花燃放区域逗留。傍晚时段关好窗户；如有条件，可考虑使用配备HEPA滤网的空气净化器。短时间在户外活动时，N95口罩或类似口罩能够提供防护。通过官方应用程序或显示屏查看当地AQI；当空气质量达到“非常不健康”级别时，应减少剧烈活动。需要使用吸入器的人应随身携带，并遵医嘱执行应急方案。
购买烟花的居民可以检查产品是否带有NEERI二维码，并避开包装疑似被动过手脚或缺少标签的产品。对于违规行为，包括在规定时段外或禁燃区域内燃放烟花，可向当地警方或污染控制热线举报。官员表示，他们将在德里、哈里亚纳邦、北方邦以及拉贾斯坦邦属于国家首都辖区的地区开展步巡，落实法院指令。
要点
- 最高法院临时试行，仅允许在排灯节期间于德里国家首都辖区燃放经NEERI认证的绿色烟花。
- 燃放仅限排灯节前夕和排灯节当天的两个时段，即上午6时至7时、晚上8时至10时，且只能在指定区域进行。
- 烟花只能由持证商贩在指定地点线下销售，每件获批产品都必须带有二维码。
- 传统烟花、含钡烟花、成串烟花或“laris”、线上购买的烟花，以及从国家首都辖区外运入的库存均被禁止。
- 警方和污染控制官员将开展联合巡查，核验二维码、随机抽样并查扣非法库存。
- 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和各邦委员会将在节日期间监测空气质量，并向法院提交报告。
- 德里已启动GRAP，限制非紧急用途的柴油发电机，并禁止商业烹饪使用煤炭和木柴。
- 医生警告，即使是绿色烟花也会排放细颗粒物和超细颗粒物，可能加重呼吸系统和心脏疾病。
- 制造商和商贩称，允许受监管的销售有助于减少走私和黑市交易；批评者则质疑执法能力。
- 法院将审查节日后的数据，以决定是否继续有限度放宽，或对规定作出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