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之争的两面
孟加拉国成衣业工资争议的焦点,如今是每月18,578至24,204塔卡的建议区间与工人要求的32,000塔卡之间的差距。11月19日,孟加拉国成衣制造商与出口商协会(BGMEA)致信政策对话中心(CPD)执行主任纳兹宁·艾哈迈德,质疑这家智库计算工资下限和上限的方式。最低工资委员会定于11月23日开会,工厂业主预计将在会上提交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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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争议不仅关乎工资单上的金额。CPD提出的数字取决于一些假设,包括一名工人要供养多少人、家庭中有多少人挣钱,以及食品、住房和其他基本需求要花多少钱。BGMEA称,其中一些假设可能高估了成本,或未能反映上次确定工资以来工人收入的变化。CPD则表示,制定工资标准既需要可靠掌握工人的生活成本,也要考虑雇主的支付能力。
这场争论发生之际,抗议和工厂停工仍在持续。根据BGMEA的数据,11月17日有525家工厂停产,另有115家无限期关闭,受影响工厂总数约为640家。此前的工厂关闭与抗议活动也令工人面临工作日减少和收入不确定的问题。
CPD提出的数字意味着什么?
11月18日,CPD在达卡举行的简报会上建议,谈判应考虑每月18,578至24,204塔卡的工资。下限是该机构计算出的、足以让一个四口之家收入高于贫困线上限的金额。上限则是该机构估算的家庭满足食品、住房和其他基本需求所需的金额,并留有少量储蓄。CPD的计算假设每户有1.58名收入者。
CPD还估算,2026年每月16,351塔卡的购买力,相当于现行最低工资于2023年确定时的12,500塔卡。这一数字是根据通胀作出的调整,目的是维持相同的购买力,而不是让工人实际能买到更多东西。政府的2023年工资公报于2023年12月21日发布。
CPD执行主任纳兹宁·艾哈迈德表示,讨论应在建议区间内进行,同时逐步迈向生活工资。她说:
我们认为,讨论应在这两个数字之间进行。不过,我们需要逐步迈向生活工资。
这些数字是供委员会讨论的建议,并非已获批准的工资标准。工人代表已向委员会提出32,000塔卡的方案,而街头工人则要求每月30,000塔卡。这些要求远高于CPD建议区间的上下限。
BGMEA为何质疑家庭数据?
CPD采用五项研究结果的中位数,估算四口之家中有1.58名收入者。中位数是将一组数字按大小排列后位于中间的数值。BGMEA认为,综合所有数字得出的平均值更能反映这些研究的整体情况。
该协会还援引CPD于2023年开展的成衣工人调查。调查发现,家庭平均有3.7人、两名收入者。BGMEA质疑,为何仅仅三年后,新方案假设家庭人数更多、收入者却更少。家庭规模和挣钱人数会影响每名工人需要多少收入才能维持家庭生计。
BGMEA还援引孟加拉国统计局的数据称,全国平均家庭规模从2004年的4.66人降至2011年的4.35人,并于2023年降至3.96人。这些是全国数据,并非对成衣工人家庭的直接测量。BGMEA以这一下降趋势质疑CPD的假设是否适用于该行业。
贫困线和住房成本如何纳入计算?
CPD在计算让一个家庭收入高于贫困线所需的金额时,采用了达卡城市地区的贫困线上限。贫困线是估算出的支出水平,低于该水平的家庭便无法满足基本需求。BGMEA称,达卡城市地区是全国成本最高的地区,因此若将该地区的标准套用于整个成衣行业,可能会高估其他地区工人的所需金额。
BGMEA根据2022年《家庭收入与支出调查》的数据,建议对达卡城市和农村地区的贫困线上限取平均值。该协会给出的达卡农村地区数字为4,234塔卡,两地平均值为4,578塔卡。协会表示,更好的方法是根据工厂所在地及其出口额,对各地区贫困线进行加权。其数据显示,在2025—26财年,达卡城市地区工厂占成衣出口的9%,其他地区工厂则占91%。
该协会还对CPD计算住房成本的方式提出异议。CPD根据2022年调查的第40百分位数据,将食品以外的支出估算为食品支出的86.67%,随后又加上10,000塔卡住房费用。BGMEA称,调查中的非食品支出已经包括住房,因此另行加上房租可能会导致同一项成本被重复计算。争议焦点在于如何使用调查分类,BGMEA已要求CPD解释计算方式。
BGMEA主席马哈茂德·哈桑·汗在信中表示,数据差异可能造成行业与利益相关方之间的误解。信中写道:
这类数据差异会造成困惑,往往导致行业与利益相关方之间产生隔阂。
BGMEA认为工厂能负担多少?
BGMEA认为,工资谈判还应考虑工厂的收入和支出。该协会称,三年来生产成本上涨了25%至30%,出口价格则下跌了2.6%,并援引国家税务局的数据说明价格跌幅。协会还称,银行利率升至12%至16%,出口激励减少近70%,同期有287家工厂关闭。这些数字和判断均由该协会提出。
该行业组织称,天然气和电力供应短缺、投资疲软以及政策不确定性都加重了压力。它还提到,孟加拉国正准备脱离联合国最不发达国家类别,这可能影响部分贸易优惠;此外,美国还加征了10%至20%的关税。BGMEA称,印度和越南已与欧盟达成贸易协定,这加剧了订单竞争。
BGMEA比较了2016年至2026年法定最低工资的涨幅:孟加拉国为136%,印度为59%,越南为54%,柬埔寨为50%。这一比较反映的是该时期最低工资的增幅,而不是工人用工资能买到多少东西。BGMEA还称,孟加拉国与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平均工资差距不大。
CPD杰出研究员穆斯塔菲祖尔·拉赫曼质疑仅凭工资上涨解释工厂关闭的说法。他说:
据我所知,没有证据表明工厂仅仅因为工资上涨而关闭。
拉赫曼还呼吁国际买家分担提高工资的成本,并指出政府支持有助于企业应对这一变化。这意味着最终成本不应仅由工人和工厂业主承担。
工人提出了什么要求,骚乱带来了哪些变化?
抗议期间,工人要求每月30,000塔卡,工人代表则向工资委员会提出32,000塔卡的方案。现行最低工资为12,500塔卡。经过数周围绕工资和生活成本的抗议,委员会于11月1日成立。原定于11月16日举行的会议因工人代表生病而推迟,下一次会议定于11月23日。
抗议和停工影响了萨瓦尔、阿舒利亚和加济布尔等工业区。更广泛的成衣业与能源危机也因电力短缺和工厂关闭给工厂带来压力。对工人而言,生产线停摆可能意味着损失一个工作日,或工资收入不确定。对工厂而言,生产中断可能导致货物延迟发运,也会增加争取未来订单的难度。
包括H&M和Inditex在内的国际服装买家于11月18日与BGMEA会面,对货物发运延迟和未来订单表达担忧。骚乱持续之际,一些买家正在推迟采购决定。他们的立场十分重要,因为工厂依靠海外品牌的订单维持生产和就业。
如何让工资制定更有实证依据?
CPD表示,孟加拉国的工资制定程序缺乏一项近期且涵盖面广的调查,来了解工人的生活状况和成衣行业的财务健康状况。孟加拉国《劳动法》第141条列出了需要考虑的因素,包括工人需求和经济状况,但CPD称,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衡量标准,也没有说明如何确定各项因素的权重。
这家智库呼吁开展一项大规模调查,涵盖食品价格、工业区附近的租金、家庭规模、收入者人数、生产率、出口价格、订单、生产成本和工厂盈利能力。其建议的方法是,以工人的基本需求设定最低底线,并以行业支付能力协助确定上限。CPD还希望工资决定至少提前六个月作出,并呼吁设立常设委员会,每年审查工资。
CPD以柬埔寨为例。柬埔寨每年根据七项法律明确规定的标准审查工资,并由一个51人委员会参与决策,成员代表政府、工人和雇主。孟加拉国则每三年审查一次工资。定期审查安排和共享的公开数据,可以让工人和雇主有更多时间作准备,也让决策依据更容易接受检验。
国际劳工组织表示,工资制定应以可靠证据为基础,同时考虑工人需求以及生产率、就业和企业维持可持续经营能力等经济因素。该组织关于工资审查的声明还呼吁尊重工人组织起来和集体谈判的权利,并以和平方式努力缓和紧张局势。声明支持制定以证据为基础、回应性别问题的国家工资政策。
接下来会怎样?
工资委员会定于11月23日举行的会议,是下一项既定议程。工厂业主预计会提交方案,之后委员会将继续审议各方意见。截至11月20日现有信息,最终工资数额及其发放日期尚未确定。
本轮审查的主要日期如下:
- 2026年11月1日:政府成立最低工资委员会。
- 11月9日:工人代表在委员会会议上提出每月最低工资32,000塔卡。
- 11月16日:原定会议因工人代表生病而推迟。
- 11月18日:CPD公布18,578至24,204塔卡的建议区间。
- 11月19日:BGMEA向CPD提出质疑,国际劳工组织就工资审查和骚乱发表声明。
- 11月23日:委员会定于开会,雇主预计将提交方案。
双方争论的不仅是金额,也包括计算方法。委员会的任务是将这些争议转化为一项工资决定,同时兼顾家庭需求、工厂分布各异的情况,以及维持企业运营的成本。
要点
- CPD建议围绕每月18,578至24,204塔卡的工资展开谈判。
- BGMEA质疑有关家庭规模、地区贫困成本、住房和年度工资涨幅的假设。
- 工人代表提出32,000塔卡,工人则要求30,000塔卡。
- 最低工资委员会定于11月23日开会,雇主预计将在会上提交方案。
- 工厂停工和货物发运方面的担忧,令工资谈判更加紧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