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设新罪名,打击跨境恐吓
台湾法务部已将《反渗透法》修正草案送交行政院,拟设立跨国镇压专门罪名,并加重协助敌对外国势力噤声他人者的刑罚。法务部长郑铭谦于2026年11月18日在立法院委员会听证会上宣布了这一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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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提案缘于政府统计:自2005年以来,共有131名台湾民众在149起事件中成为目标。陆委会副主委梁文杰在此前的一场立法院听证会上公布了这些数据,并称相关手段包括人身攻击、监视、威胁亲属以及限制商业活动等。
郑铭谦表示,草案将追究台湾境内协助者的责任,包括帮助搜集信息或跟踪目标的人。其他拟议措施还包括没收与犯罪相关的资产,以及限制镇压行为通过互联网传播的规定。
核心关切在于,一次攻击可能吓阻比直接受害者更多的人。例如,一名因嘲讽中国领导层而遭袭的喜剧演员,可能促使其他表演者避开同一话题。官员将这种迫使人们保持沉默的压力称为寒蝉效应。
草案仍在行政院审查中。郑铭谦表示,法务部将加快将草案送交立法院的进程,但没有给出具体日期。拟议的刑期、互联网条款细节以及表决时间表均尚未公布。
草案将如何界定镇压行为
郑铭谦概述了一项初步定义,重点是敌对外国势力跨越边界,攻击个人、团体或台湾公职人员,以干扰台湾的社会秩序和民主制度。其目的在于迫使民众自我审查言论或行为。
该定义将把恐吓或袭击等直接行为,与外国势力来源及其目的联系起来。郑铭谦表示,界定敌对外国势力和跨境镇压,是这项修法的核心内容。
拟议罪名要求行为与渗透来源存在关联,并根据每起案件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认定。国家安全局将计划纳入规管的行为描述为:在敌对外国势力指示、请求或资助下实施的行为。
民进党立委范云在11月18日的听证会上要求郑铭谦给出准确的定义。她还询问,该法是否会加重民间征信业者及中间人的责任,包括那些在台湾跟踪他人或搜集情报的人。
郑铭谦表示,草案已涉及本地协助者。实际目标是追究行动链条上各方的责任,从实施攻击的人,到中间人,以及在海外指挥或出资的人。
现行法律的不足之处
台湾目前根据具体情况,通过多项法律处理涉嫌镇压案件。郑铭谦提到《个人资料保护法》以及《刑法》中有关伤害、杀人未遂、侮辱和恐吓的罪名。国家安全局还指出,《组织犯罪防制条例》也是现有的起诉工具之一。
法务部列举了现行法律规定的具体最高刑度:
- 普通伤害:五年有期徒刑。
- 毁损财物:两年。
- 刑事恐吓:两年。
- 违反秘密规定的非法监视或录音:三年。
- 违反《个人资料保护法》第41条:五年。
法务部认为,这些规定侧重于对个人造成的伤害,却没有充分考虑旨在恐吓更广泛群体或扰乱民主制度的行动。
郑铭谦还指出了一些现行法律难以涵盖的行为。台湾没有专门条款惩罚那些将台湾民众举报至中国线上举报平台、指称其从事台独活动的人。如果出于政治动机跟踪他人,但与《跟踪骚扰防制法》要求的性或性别关联无关,也不在该法适用范围内。
九种手段,从暴力到施压家属
梁文杰介绍了中国跨国镇压的九种形式:人身攻击、刑事追诉、心理胁迫、数字压迫、边境管制、连坐惩罚、经济制裁、干预民主制度,以及滥用制度机制。
人身攻击包括殴打、泼漆和制造交通事故。心理施压包括监视,以及公开将人贴上坚定支持台独的标签。数字手段可能包括传播住宅卫星图像和散布虚假信息。
受害者的亲属、朋友和商业伙伴也可能成为目标。梁文杰称,相关手段包括威胁受害者身边的人、限制商业往来、冻结银行账户,以及限制出入境。
陆委会列出的目标群体包括政治人物、军方和国防人员、司法官员、学者及公民社会活跃人士。统计显示,131人涉及149起事件,这意味着记录在案的事件数多于目标人数;梁文杰没有提供重复遭到针对的具体人数。
梁文杰表示,北京针对被指支持台独者采取刑事追诉和发布通缉令,也是企图对台湾主张管辖权。这一关切使拟议的刑事罪名置于一场更广泛的争议之中,即中国试图将自身权力扩展到其控制领土之外。
袭击事件让法律争议成为焦点
喜剧演员黄益中(Huang Yi-hao)的案件,已成为立法讨论中的突出案例。检方10月起诉五名男子,指控他们受一名中国人士指使实施汽车袭击。检方称,袭击目的是阻止黄益中演出,因为他的节目讽刺了中国共产党。
黄益中出席了此前的立法院听证会,呼吁主要政党合作推动改革。郑铭谦后来向范云说明拟议罪名时,也提到了他的案件。
梁文杰还提到,疑似与中国共产党有关的暴力事件涉及日本政治评论员矢板明夫。在该案中,姓廖的嫌疑人在离开台湾前,于机场被拦截并逮捕;这一行动通过多部门协调机制展开。
香港民主支持者唐伟雄经营的拳击馆遭人泼漆,凸显了另一项调查难题。梁文杰表示,一般情况下,警方可能只会将其作为毁损财物案处理。陆委会向警方通报了业主的政治背景及可能涉及镇压的情况,促使警方进一步调查。
相关问题也涉及身在海外的台湾民众。10月上旬,美国联邦调查局在加州逮捕一名女子,怀疑她充当中国代理人,并对赖清德之子赖廷宇及其家人进行间谍活动。她于当月晚些时候就联邦间谍指控作出不认罪答辩,并等待审判。
追查资金,追究组织者责任
国家安全局表示,现有法律工具难以追究海外指挥者和国家层面行动者的责任。该局提出的应对方案将结合刑法修订,以及对资金渠道、海外中国煽动者和台湾境内犯罪网络的调查。
情报机构和检察机关已建立协调案件、交换预警并迅速应对涉嫌违法活动的机制。政府还将检察官、移民官员、调查人员和警察纳入快速联络平台。
拟议的没收机制将允许当局没收与镇压犯罪相关的资产。如此一来,除刑事处罚外,还将施加经济后果,并把行动背后的资金纳入执法应对范围。
互联网条款将针对镇压行为超出原始行动后的传播。官员表示,线上传播与直接监视和暴力一样,都是问题的一部分。相关权力和程序的细节仍属于正在审查的草案内容。
针对本地协助者的条款,对使用中间人的行动尤其重要。海外指挥攻击的人可能依赖台湾境内人员确认目标身份、搜集个人资料、安排付款或招募袭击者。调查人员需要找到证据,将这些行为与外国势力来源联系起来。
受害者支持措施另行制定
梁文杰表示,行政院于7月成立跨部门协调平台,统筹相关援助。陆委会也计划设立专门举报热线,方便民众举报疑似镇压行为。
范云询问修法是否会纳入受害者保护条款。郑铭谦回答,其他部会正在考虑另行立法,法务部将协助相关法律工作。
因此,政府正在推进两条相关工作线:强化刑事规定,以及为面临威胁的人制定相应安排。国家安全局已将保护潜在受害者、搜集情报和发布预警列为工作重点。
拳击馆案件表明,协调对报案者至关重要。警方最初可能只看到财物受损,而其他机构掌握着此前政治威胁的信息。将这些情况汇总,有助于调查人员决定调查方向及保护对象。
郑铭谦还表示,将加强警察培训,提升他们对涉及两岸关系、人权等议题活跃人士案件的认识。
历经多场听证的改革工作
《反渗透法》于2020年生效,涵盖五类犯罪。官员目前希望扩大其适用范围,不再局限于现有重点关注的特定政治和公共秩序活动。
立法讨论经历了几个阶段:
- 2026年1月12日:立法院内政委员会审议修正案,其中包括一项提案,拟将针对外国势力指挥的选举协助行为的限制扩大至潜在候选人。
- 2026年7月:梁文杰表示,行政院成立了跨部门协调应对平台。
- 2026年11月5日: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委员会听取政府有关跨境镇压及法律预防措施的报告。
- 2026年11月18日:郑铭谦表示,法务部拟设立跨国镇压罪名的草案已送交行政院审查。
1月的讨论暴露出一项至今仍然重要的起草难题:如何准确界定禁止行为,以满足刑事起诉要求。内政部要求明确界定潜在候选人;法务部则警告,参选意愿可能发生变化,而且在正式登记前缺乏客观判定标准。
在那场听证会上,立法委员援引数据指出,2023年至2025年的《反渗透法》案件中,超过80%最终未被起诉。梁文杰称,如果中间人、公司或组织与中国共产党、政府或军方的关系模糊,证明其接受中国方面指示会面临困难。
国际合作与下一步立法工作
范云将国内提案与国际反镇压行动联系起来。她表示,当年首次在台湾举行大会的自由国际组织通过了三项支持台湾、谴责跨国镇压的决议。
范云称,决议指出中国对台湾没有合法管辖权或主权,并呼吁各民主国家拒绝配合镇压行为、加强国际协调。
国家安全局指出,美国、英国、加拿大和德国已通过或正在推进应对外国干预和跨国镇压的立法。该局称,相关做法涵盖在外国政府指挥下实施的网络骚扰、跟踪、经济侵害和暴力威胁等行为。
台湾下一步将由行政院审查法务部草案,之后按计划送交立法院。梁文杰还表示,《国家安全法》修正案已提交,目前等待内政委员会审查。
立法者面临的具体挑战是:制定条款,涵盖恐吓行为背后的外国组织者、资金和本地协助者,同时为调查人员和法院提供明确的举证要件。对于面临威胁的人而言,配套举报和保护机制将决定当局能够多快作出回应。
要点
- 法务部已将拟依据《反渗透法》设立跨国镇压罪名的草案送交行政院。
- 提案涉及本地协助者、加重刑罚、资产没收和互联网传播。
- 陆委会记录显示,自2005年以来,共有131名台湾民众在149起事件中成为目标。
- 官员指出,现行法律在处理政治监视、向中国当局在线举报,以及追究海外组织者责任方面存在漏洞。
- 政府计划设立举报热线,其他部会则在考虑另行制定受害者保护法案。
- 草案正在行政院审查。目前尚未公布立法院表决日期或拟议的量刑标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