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已故时尚红人AI视频引发关于哀悼、同意与数字权利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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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Videos of Late Chinese Fashion Star Spark Debate Over Grief, Consent and Digital Rights

备受喜爱的爷爷回归,却让观众意见分歧

11月11日,一个拥有5,787,000名粉丝的中国时尚账号清空了所有帖子。此前,账号发布的人工智能视频利用AI重现已故红人康爷爷,引发批评。该账号由其孙子康康运营,之后还更换了头像,并将名称改为默认昵称momo。

目录
  1. 备受喜爱的爷爷回归,却让观众意见分歧
  2. 从大学执教到街头时尚红人
  3. AI视频呈现了什么
  4. 回应与删除内容
  5. 中国法律对逝者的保护
  6. 私人纪念也逐渐成为一项服务
  7. 熟悉的声音为何既能带来慰藉,也会令人痛苦
  8. 同意既涉及被重现的人,也涉及观看的人
  9. 要点

康爷爷通过一系列视频吸引了大批观众,视频中他戴着帽子、墨镜,身穿色彩鲜艳的街头服饰。9月9日公布其去世消息后,孙子于10月开始发布AI重现视频。有些视频将爷爷放进想象中的家庭场景,另一些则跟随网络潮流,把他变成史前人类或古代鱼类。

这场争议的核心是一个涉及法律后果的个人问题:一个人去世后,谁有权决定他看起来像是在说什么或做什么?有些观众认为这是充满爱意的纪念,另一些人则反对拿一张熟悉的面孔开玩笑,因为当事人已无法同意这种演绎。

康康表示,这些视频旨在分享祖孙俩一直没能拍摄的故事。中国法律学者警告说,未经近亲属同意重现逝者形象,可能侵犯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即使视频没有带来收入也是如此。

从大学执教到街头时尚红人

康爷爷是一位退休大学教授,从教40多年。他与孙子拍摄的视频展现了另一种公众生活,以时尚、幽默和积极的态度为特色,也让他获得了“多巴胺爷爷”的昵称。

康爷爷生前接受采访时,曾谈到拍摄短视频如何在他结束教学生涯后拓展了社交圈。

我从教40多年,喜欢分享知识,但短视频让我能和更多人交流,也重新发现了生活的乐趣。

2025年5月,康爷爷透露医生发现他患有脑瘤。他分享了治疗进展,并鼓励观众趁还能享受时,多穿漂亮衣服,欣赏身边的世界。该账号后来宣布,他于9月初的一个清晨在睡梦中去世。账号发布讣告时称他享年89岁,其他介绍中则称他享年9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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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视频呈现了什么

在停更一段时间后,康康重新开始发布内容,利用AI让爷爷出现在从未拍摄过的场景中。一段视频里,康爷爷和孙子的婴儿时期并肩出现;另一段中,他排队购买时髦的运动鞋,还问其他老年人是否喜欢歌手G-Dragon。

一段围绕“前世”话题的潮流视频招致最强烈的批评。孙子问,自己前世是不是康爷爷的孙子。AI重现的爷爷回答“不是”后,视频开始倒叙,把康爷爷的脸放到1万年前的史前人类身上,随后又放到5000万年前的古代鱼类身上。

AI重现技术可以利用现有照片、视频或录音,生成一段新的表演。与播放旧的家庭录像不同,这种技术允许创作者把一位可辨认的人放进新的情境,或让他讲出新写的话。在康爷爷的案例中,一位深受喜爱的公众人物与荒诞喜剧的结合,使创作控制权成为舆论反弹的焦点。

批评者认为,这些视频把康爷爷置于他或许永远不会选择的情境中。支持者则表示,只要出于哀悼,而非牟利目的,充满温情的AI重现或许可以接受。双方的分歧不仅涉及技术本身,也关乎如何对待影像背后的那个人。

回应与删除内容

康康于11月8日发布声明,回应外界反应。账号表示,既收到了支持,也面对反对意见,并解释说,发布视频是为了呈现爷爷生前的一些回忆。

我们想分享和爷爷在一起时一些有趣的幕后故事,所以用这种方式发布了视频。

账号还表示,如果视频造成困扰,会认真考虑是否继续发布。截至11月11日,账号已清空帖子,并更改了公开身份信息。

主要事件在数月间陆续发生:

  • 2025年5月:康爷爷透露患有脑瘤,并分享治疗进展。
  • 9月初:据账号之后发布的消息,康爷爷在睡梦中去世。
  • 9月9日:账号公布康爷爷去世的消息。
  • 10月:康康开始发布AI重现视频。
  • 11月8日:账号解释发布视频的初衷,并表示会重新考虑是否继续发布。
  • 11月11日:账号清空帖子,并重置头像和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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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律对逝者的保护

中国《民法典》为亲属就涉及逝者的侵害寻求法律救济提供了途径。第994条规定,当逝者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隐私或遗体遭受侵害时,配偶、子女和父母可以依法请求承担民事责任。

肖像是指一个人可被辨认的外貌。对于AI视频而言,这可能包括把某人的脸放进他从未真实出现过的场景。因此,法律问题不仅在于图像看起来是否逼真,也在于图像如何使用,以及这种使用是否损害受保护的权益。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石佳友警告说,未经逝者近亲属同意,制作并传播逝者的AI视频,即使没有商业目的,也可能侵犯合法权益。中国政法大学数据法治研究院教授张凌寒也表示,未经近亲属同意,利用AI重现逝者的行为构成《民法典》所称的侵权。

第994条针对的是对受保护权益造成的侵害,因此具体重现情形很重要。家庭纪念影片与公开传播的喜剧视频,在用途、受众和可能引发的异议方面都可能有所不同。围绕康爷爷视频的法律讨论聚焦于这些权利;目前尚未公布任何法院裁决,也没有披露其他近亲属是否同意。

康康作为孙子的身份也表明,家庭成员参与和逝者本人的意愿是两个不同的问题。亲属可能真心希望留住这份联系,但其他亲属对同一张面孔可能有不同看法。家人之间的许可,以及尊重逝者生前表达的意愿,都与这场讨论有关。

私人纪念也逐渐成为一项服务

中国也有其他创作者运用类似技术,为悲痛中的家庭制作内容,而非面向广大公众。4月,湖南一名年轻男子李少东因制作时长不足20秒的视频受到关注,他为100多个家庭制作了这类视频。他表示,创作前会征得逝者近亲属的同意。

韩国则展示了脚本式纪念视频如何发展成付费服务。据公司首席执行官介绍,一家名为Vaice的公司为时长3至5分钟的基础视频收费60万韩元,每月服务约300名客户。

一位名叫李建熙的客户委托制作了一段已故祖父的视频,送给独自抚养他长大的父亲。李建熙写了一段脚本,让祖父为当年让儿子在农场干活、反对他成为发型师而道歉。他父亲起初拒绝观看,后来还是看了,并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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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熙说,脚本表达了他想对父亲说的话。因此,这段视频借助逝者的面容和声音,传达了一位在世者的信息。这一细节有助于解释这类视频为何具有情感吸引力,也说明了人们的担忧:熟悉的面容会让新写的话语带上深厚私人关系的分量。

康爷爷的视频有数百万潜在观众,而一段家庭纪念视频可能只有少数人观看。公开传播也给创作者和亲属带来了额外的决定,因为陌生人可以复制、评论和重新解读视频,使其远远超出原本预设的范围。

熟悉的声音为何既能带来慰藉,也会令人痛苦

已故中国演员乔任梁的父亲表示,他觉得儿子的AI视频看起来令人不适。这一反应说明,粉丝可能乐于接受的影像,对亲近的家人而言却可能令人痛苦。

2019年,日本广播协会NHK使用AI重现歌手美空云雀的声音,为她创作了一首新歌。当时她已去世30年。项目制作人后来在日本人工智能学会的一场活动上表示,人们的反应促使他反思不同人对逝者的看法。

这些案例与康爷爷引发的争议存在共同的矛盾点。观众可能因为多年观看和聆听而觉得自己与公众人物很亲近,而家人则有自己的记忆和期待。创作者即使怀着善意,也可能在不同人群中引发截然不同的反应。

呈现形式也会改变体验。脚本式视频有固定结尾,可以在观众观看前进行审阅。交互式模拟则可能持续回答问题,用熟悉的声音生成更多话语。因此,考虑使用这些工具的家庭需要决定可以创作什么、谁能看到,以及这种互动应持续多久。

同意既涉及被重现的人,也涉及观看的人

剑桥大学研究人员托马斯·霍拉内克和卡塔日娜·诺瓦奇克-巴辛斯卡主张,应同时征得被使用其数据的当事人,以及将与模拟形象互动者的同意。他们还提出,应事先规划如何让这类服务逐步退出。

这种做法将生前作出的决定与在世亲属的需求联系起来。一个人可以明确规定,是否允许使用录音、哪些类型的信息可以接受,以及生成内容是否应仅供私人使用。接收者也可以选择是否接触AI重现内容。

提供互动式数字形象的服务还会带来观看之外的实际问题。公司可能涨价、更换技术或停止运营。家庭可能希望将原始录音与生成的对话分开保存,或提前商定由谁终止访问权限。

对康康来说,删除帖子意味着这些内容不再通过该账号发布。更大的争议仍然围绕对可辨认人物的控制权:谁的意愿决定创作内容、哪些亲属应参与协商,以及预定受众是否愿意观看。爷爷的知名度让这些决定进入公众视野,但同样的选择也已影响普通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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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

  • 在围绕已故康爷爷的AI视频引发争议前,康康与爷爷的账号拥有5,787,000名粉丝。
  • AI重现内容包括想象中的家庭场景、时尚笑料,以及将康爷爷变成史前人物。
  • 账号于11月8日解释了发布视频的初衷,并在11月11日前清空了帖子。
  • 中国《民法典》保护逝者的特定权益,并允许近亲属就侵害行为请求承担民事责任。
  • 法律学者警告说,没有商业目的并不能消除侵权风险。
  • 中国和韩国的类似服务表明,AI纪念正从公众人物领域扩展到普通家庭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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