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最大的棕榈油客户是印尼自己
2024年,印尼在国内使用或加工了2460万吨棕榈油,约占其创纪录产量4700万吨的53%。研究商品供应链的项目Trase指出,这一国内市场对应着62.9万公顷的历史森林砍伐风险敞口。该数字占整个行业风险敞口的67%,接近出口至印度相关的7.14万公顷的9倍;印度是印尼最大的海外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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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发现表明,印尼食品制造商、加工企业和燃料生产商是可持续发展挑战的核心,而这类挑战往往主要从海外买家的角度讨论。国内需求不断增长,但环境承诺和采购信息公开程度仍不及部分出口市场。
Trase的2026年供应链分析将国内需求与食品消费、工业加工、生物柴油需求以及国内市场义务联系起来。根据这项政府政策,生产商必须在出口前预留部分棕榈油供应国内市场。
62.9万公顷这一数字衡量的是在10年历史归因期内与生产相关的森林清理面积。2024年棕榈油新增森林清理面积为3.2万公顷,比2008至2015年年均16.6544万公顷低逾81%。与此前时期相比,印尼新增森林转化大幅减少,却生产了更多棕榈油;与此同时,其最大市场仍大量依赖曾发生森林清理的地区。
Trase数据科学家阿德琳娜·钱德拉指出,需求上升与国内采购风险并存是一个核心问题。
最重要的问题之一是,国内需求急剧增长,而国内市场仍面临很高的森林砍伐风险敞口,
森林风险敞口数字的含义
Trase将卫星观测到的森林损失与油棕种植区域地图结合起来,再根据买家从各产区采购的数量,将历史森林清理面积归因到买家。如果某买家采购了某产区80%的棕榈油,而该产区对应的森林清理面积为50公顷,那么该买家的风险敞口就是40公顷。
Trase的历史森林砍伐数据集于2026年10月9日更新,说明了计算的时间范围。该算法假设从森林清理到首次收获之间相隔3年,再将清理面积归因于最初10年的生产。油棕树的产果期可持续约30年。
数据显示,历史风险敞口从2017年的约166万公顷降至2023年的111万公顷。这些总量反映的是各年度生产所关联的森林转化遗留影响。年度森林清理数据则回答了另一个实际问题:当年新增转化了多少森林。
2024年,印尼国内采购每千吨毛棕榈油对应的风险敞口估计为25公顷。在出口目的地中,中国的风险强度最高,每千吨为20.3公顷。按这两项估算,印尼国内市场的数值高出约23%。
国内需求也包括出口产品加工
印尼的国内市场类别不只包括最终在本国消费的产品。Trase在其早期方法文件(1.2.2版)中解释,国内需求是通过从总产量中扣除有记录的毛棕榈油和精炼棕榈油出口量估算得出的。
剩余部分包括本地消费,以及进一步加工成生物柴油和油脂化学品;后者是洗涤剂、化妆品等产品的原料。部分加工产品随后会出口。因此,国内市场类别既反映印尼境内重要的工业活动,也涵盖最终消费。
同一文件指出,国内采购地点存在很大不确定性。如果缺少可靠的关联信息,模型就会将未分配给可追溯出口的采购量平均分配给仍有产量未被归属的加工厂。更完整的买家记录能帮助研究人员更准确地定位国内供应链。
2026年的分析采用了较新的1.2.5版数据集。早期方法仍有助于理解国内加工统计和采购信息公开为何重要:买家可能在印尼境内采购大量棕榈油,但追溯到具体加工厂和种植园仍很困难。
市场增长,公众监督较弱
全球树冠组织(Global Canopy)在其2024年行业评估中指出,印尼国内消费和加工占产量的比重从2018年的32%升至2022年的约44%。2024年约53%的最新估算,进一步显示棕榈油正更多地在国内加工和使用。
该评估援引的行业数据表明,2022年国内使用量中,超过一半用于生产生物柴油和油脂化学品。食用油是人们熟悉的产品,但工业政策和能源政策同样影响着这种作物的需求。
2024年,企业避免森林砍伐的承诺覆盖了印尼已观测到的棕榈油出口量的近93%。在欧盟市场,88%的棕榈油受到名为NDPE的政策约束,即不砍伐森林、不开发泥炭地、不侵害权益。另有1%受到仅针对森林砍伐的承诺约束。
国内供应链的覆盖范围较小。钱德拉呼吁印尼买家加强信息披露,并公开采购信息,以便核查其环境承诺。
农业部负责油棕种植园的部门官员迪迪表示,政府通过种植园许可信息系统SIPERIBUN收集种植园信息。他还介绍了政府改进地理信息绘图的工作,以免只依赖种植园记录表格。
出口市场也在变化
2024年,印度仍是印尼最大的海外市场,采购量为437万吨,但较2023年下降21%。巴基斯坦采购量增长20%,达到315万吨,超过中国成为第二大出口目的地。由于买家转而采购价格较低的国产豆油,中国进口量下降44%,从447万吨降至248万吨。
欧盟采购量从2018年的378万吨降至2024年的190万吨。Trase将这一降幅与更严格的企业可持续发展承诺,以及欧盟因森林砍伐顾虑而逐步淘汰棕榈油生物燃料的《可再生能源指令》联系起来。
2024年,皇家金鹰集团成为印尼最大的出口商,市场份额为15.5%。它与金光集团、Musim Mas和丰益国际并存于一个由少数企业集团主导的市场。
缺失的货运记录让追踪这个市场变得更加困难。Trase列为未知的出口量占比从2018年的不足1%升至2024年的近17%。企业森林承诺覆盖率为93%的统计针对已观测到的出口,未纳入缺失的贸易记录。
森林清理减少,但原因仍有争议
一项涵盖47个热带国家的研究估计,2001至2015年间,原生雨林转化为油棕种植园的面积年均为34.3万公顷;2016至2024年间降至8万公顷,减少约77%。油棕转化占热带雨林损失的比重从12.2%降至2.2%。该研究尚未经过同行评审。
遥感科学家、TheTreeMap创始人兼该研究合著者戴维·加沃认为,企业森林承诺是降幅的部分原因。大型贸易商和买家越来越多地核查采购区域;如果从近期遭清理的土地采购,他们将面临商业和声誉成本。
另一项研究考察了2018至2020年印尼油棕特许经营区的情况。无论是否有企业承诺,特许经营区内的森林损失都非常低;研究人员没有发现作出承诺带来了额外减幅。
加州大学副教授、环境与生态经济学家、该研究合著者罗伯特·海尔迈尔认为,企业政策可能影响整个行业的做法,包括没有自行作出承诺的供应商。
加沃还指出,尽管棕榈油价格从2015年的每吨约600美元升至近年接近1500美元,森林转化仍在减少。针对2001至2019年的早期研究发现,棕榈油价格每年上涨1%,与工业种植园扩张增加1.08%、森林损失增加0.68%相关。森林保护措施、适宜土地减少以及需要替换老树,也可能有助于解释近期趋势。
巴布亚和泥炭地仍面临风险
巴布亚与棕榈油相关的森林清理面积从2024年的约3600公顷升至2025年的7300多公顷。2025年,加里曼丹(婆罗洲的印尼部分)占全国棕榈油相关森林清理面积的56%。
泥炭地带来另一项持续存在的问题。泥炭是由部分分解的植物材料形成的厚层,潮湿时能够储存碳。为种植园排干泥炭地会使这些材料暴露在空气中,加速分解、释放碳并导致地面下沉。干燥的泥炭也很容易燃烧。
Trase估算,2024年与油棕种植园相关的泥炭沉降释放了近1.48亿吨二氧化碳当量。这个单位根据不同温室气体的增温效应进行折算。Trase评估了土地利用变化、泥炭沉降和泥炭燃烧产生的排放;其中泥炭沉降和泥炭火灾合计占行业排放的近85%。
泥炭地上的高产油棕种植园面积从2015年的约128万公顷增至2024年的164万公顷,增幅为28%。即使新增森林转化减少,现有种植园仍持续产生排放。Trase呼吁加强泥炭地保护、修复和复湿,同时防止进一步扩张至泥炭地。
B50加大土地资源压力
印尼于2026年6月宣布扩大实施B50,并于7月开始推行。B50要求柴油中含有50%的生物柴油,主要以棕榈油为原料。该政策旨在通过替代部分石油燃料供应来增强能源安全。
棕榈油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唐纳德·西亚汉估计,从B40升至B50将使能源领域的棕榈油年需求从约1500万吨增至1800万吨,增幅为20%。他于2026年11月在棉兰发言时建议维持B40,以平衡食品和能源需求。
环保组织Madani Berkelanjutan及其三家合作伙伴评估认为,印尼适宜发展油棕的面积为1815万公顷。按其估算,2024年已有1780万公顷种植油棕,距评估上限仅差35万公顷,约占上限的2%。这一上限是非政府组织的评估,并非具有约束力的政府限额。
主要进展跨越数年:
- 2024年:印尼国内棕榈油使用和加工量达到2460万吨,新增森林清理面积为3.2万公顷。
- 2025年:巴布亚与棕榈油相关的森林清理面积升至7300多公顷。
- 2026年6月和7月:印尼宣布扩大实施B50并开始推行。
- 2026年12月30日:政府预计在欧盟规定的森林砍伐合规日期前启用新的可追溯平台。
- 2029年:印尼计划将几乎所有棕榈油利益相关方的数据整合进该平台。
退化土地承诺需要明确规则
印尼总统特使玛丽·庞古斯在雅加达的一场可持续发展论坛上表示,该国有超过1200万公顷退化土地。政府承诺,未来的粮食和生物燃料开发将优先安排在这些地区。
政府尚未明确退化土地的定义,也未说明如何将这一承诺转化为具有约束力的规则。Madani希望这些保护措施同样适用于能源项目,而不仅限于粮食生产。该组织社区能源转型项目负责人里扎·埃吉·阿里佐纳警告,不应为了实现燃料目标而牺牲天然森林、泥炭地、稀树草原和习惯领地。
Madani还对新建约200万公顷甘蔗种植园的计划表示担忧,该计划旨在支持E20目标,即汽油中乙醇占比达到20%。甘蔗用于生产乙醇,棕榈油用于生产生物柴油。每种作物都需要单独评估土地可用性、生态系统和社区权利,尤其是在巴布亚。
重新种植提供替代方案,但农户需承担成本
Madani估计,约700万公顷老龄油棕种植园可能适合重新种植。以优质幼苗替换老树可提高现有农地的产量,但农户必须承担相关费用,并在新油棕树成熟、尚无收入的时期维持生计。
据Trase数据,小农户生产了印尼35%的棕榈油。其分析指出,土地权利缺乏保障或没有正式文件、土地与依法划定的森林区域重叠,以及重新种植期间的收入缺口,是政府支持面临的主要障碍。
2017年启动的人民油棕重新种植计划(Peremajaan Sawit Rakyat)于2024年将补助提高一倍,达到每公顷6000万印尼盾。尽管如此,该计划当年仅完成12万公顷目标的41%,2025年完成率为31%。2026年年度目标降至5万公顷,截至8月已完成20229公顷。
这些结果表明,支持农户是森林保护工作中的一项实际举措。提高产量有赖于合适的幼苗、补助金、稳固的土地权利,以及帮助家庭在转型期间支付日常开支的途径。
新系统旨在连接种植园与买家
印尼正在筹备SI-ISPO信息平台,计划追踪棕榈油从种植园到加工和销售的全过程。经济事务统筹部长顾问迪达·加德拉表示,该平台将服务国内生产商和国际买家,预计于2026年12月30日前投入运行。
2025年第16号总统条例将印尼可持续棕榈油认证框架扩大至下游产业和棕榈油生物能源生产企业。该框架要求实现可追溯,并规定小农户认证费用可由种植园基金管理局、国家预算或其他获准资金来源承担。
政府目标是到2029年将几乎100%的利益相关方数据整合进SI-ISPO。若将国内燃料生产商和制造商与可核验的种植园记录相连接,就能弥补Trase指出的一个核心短板:需求越来越集中在印尼国内,而国内采购的详细公开信息仍然有限。
要点
- 2024年,印尼在国内使用或加工了2460万吨棕榈油,约占产量的53%。
- 国内采购对应着62.9万公顷的历史森林砍伐风险敞口,按10年期计算。
- 2024年棕榈油相关新增森林清理面积为3.2万公顷,比2008至2015年平均水平低逾81%。
- 2025年巴布亚的森林清理面积翻倍以上,而排干的泥炭地仍是重要排放源。
- B50会推高国内需求,使提高种植园生产率、支持农户和提升采购透明度变得更加紧迫。
- 印尼计划建立全国可追溯平台,并力争到2029年覆盖几乎所有利益相关方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