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干涸，数字产业却在扩张
据供水运营商 Air Batam Hilir 介绍，巴淡岛农沙水库目前每秒供水仅30升，远低于正常的80升。在这个印度尼西亚岛屿地区，居民称自家水龙头已连续数月无水，而附近的数据中心仍在扩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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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危机迫使家庭花钱买水、彻夜等候水罐车送水，并减少做饭和洗漱。2026年10月5日，居民封锁了农沙数字园区的入口。该特别经济区内设有支持数字服务和人工智能的设施。此次封锁之前，居民已在8月和9月举行抗议。
巴淡岛当局将供水问题归咎于长期干旱、水库水位下降和供水故障。居民则认为，数据中心建设加重了本已不稳定的供水系统的负担。这场争论如今已超出岛屿范围：印度尼西亚政府于10月开始协调各部委应对，当地政府则敦促投资者建设自有供水设施。
截至11月4日，负责监督巴淡岛发展的机构 BP Batam 正在介绍一项海水淡化投资计划，估算成本为4,000亿至5,000亿印尼盾。项目预计每秒可产水300升，即每天2,592万升，显示出在数字产业扩张之际，当局正在考虑建设规模多大的基础设施。
对家庭而言，当务之急很简单：他们要的是家中供水可靠，而不是又一个夜晚守在空水箱旁等待。
家庭花更多钱，买更少的水
参加抗议的巴考塞里普村居民德维·苏珊蒂说，村里自来水已停供约三个月。她形容水罐车送来的水又脏又浑，还散发异味，并表示缺水挤占了买食物的钱，也让家人疲惫不堪。
德维谈到缺水如何影响她的家庭：
缺水正在影响我们的生计……原本应该用来买米的钱，现在却花在买水桶装水上。
德维说，购买两桶水要花12.5万印尼盾，只够用一天。她还表示，尽管供水时断时续，每月水费仍约为15万至20万印尼盾。Air Batam Hilir 服务经理伊斯马迪·阿利姆说，基础订阅费不应超过3.3万印尼盾，并请面临更高收费的用户向公司反映。
巴都安帕居民德德说，近一年来，他每两天就要依靠水罐车送水。他称自己仍需每月支付3万印尼盾水费，另要承担抽水入储水设施的电费。他出租房间的租户有时不得不另外买水，或等到深夜才有水送来。
38岁的苏拉斯特里说，缺水也损害了小生意。过去能制冰块的摊主如今无法继续制作。在海滨村庄马塔伊坎，示威者拉赫马特说，居民上完厕所后只好用海水洗涤。
Air Batam Hilir 表示，已派出八车水以满足居民需求。伊斯马迪将有关送水水质差的投诉归因于一辆水罐车生锈，并称该车将不再使用。居民称，送水过程中还发生了争抢，进一步加剧了邻里生活的压力。
水库水位为何下降
巴淡岛依靠六座人工水库收集雨水：塞伊哈拉潘、农沙、塞伊拉迪、杜里昂康、登贝西和穆卡昆宁。由于缺少河流、泉水等可靠的天然淡水来源，一旦降雨减少，岛上可用的替代水源有限。
Air Batam Hilir 发言人金达·阿拉姆西亚称，农沙水库水位偏低是干旱所致，并表示电气故障进一步影响了供水。BP Batam 官员也提到长期干旱和厄尔尼诺现象。厄尔尼诺是太平洋的一种气候模式，可能导致印度尼西亚出现更干燥的天气。
环保组织 Akar Bhumi Indonesia 测得农沙水库水位每天约下降4厘米，到10月初累计下降4.5米。伊斯马迪给出的数据较低，称自6月以来水位每天约下降2厘米。该组织模拟估算，如果没有降雨，水库还能维持供水34天。
Akar Bhumi Indonesia 活动人士亨德里克·赫尔马万将供水压力归因于降雨偏少、水源涵养区效能下降，以及需求超出供水能力。水源涵养区是指收集雨水并将其导向水库的周边土地。
该组织还发现其他水库水位下降。数据显示，塞伊哈拉潘、塞伊拉迪和穆卡昆宁水库每天约下降3厘米，登贝西水库下降2厘米，杜里昂康水库下降1厘米。
评估报告引用的政府数据称，2026年巴淡岛139万居民的年用水需求为2.8亿立方米，而年供水量为1.39亿立方米。两者相差1.41亿立方米，略高于所述需求的一半。这一总体供需状况反映出更深层的供水问题，并非单个社区停水那么简单。
官员称数据中心的供水来自哪里
巴淡岛市长、兼任 BP Batam 负责人的阿姆萨卡尔·艾哈迈德10月表示，供水中断是天气和气候因素造成的，与数据中心或人工智能投资无关。BP Batam 也否认将原本供给家庭的水转供给相关设施。
不同说法对工业供水安排的描述并不一致。一名业内人士称，农沙数字园区的水源来自杜里昂康水库。BP Batam 副负责人丹尼·通达诺则说，园区数据中心的冷却用水来自卡比尔工业园，该园区拥有自己的水处理塘。
在这场争议的相关报道中，巴淡岛数据中心的实际用水量、用电量和详细供水安排尚未得到公开说明。这些数据很重要，因为岛上各座水库的蓄水能力和状况各不相同，而不同设施采用的冷却设计也不一样。
挪威科技大学教授阿古斯·哈桑说，印度尼西亚数据中心用水情况的可靠信息仍然稀缺，部分原因是企业将其视为专有信息。
实际问题在于，干旱期间家庭和工业用户能否获得稳定供水。BP Batam 副负责人阿里亚斯图蒂·赛莱特表示，投资分配必须保障居民享有清洁用水的权利，家庭用水需求仍是优先事项。
抗议与政策回应的进展
居民的投诉在多轮示威和政府回应中持续发酵。相关日期显示，恢复供水的紧急诉求与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建成的基础设施计划相互交织。
- 2026年8月和9月：数据中心建设持续推进之际，居民因缺水举行抗议。
- 9月下旬：当局要求开发商建设海水淡化设施，为冷却系统供水，避免进一步增加对当地淡水资源的压力。
- 10月5日：部分家庭供水中断约三个月后，居民封锁农沙数字园区入口。
- 10月13日：通信与数字事务部长梅乌蒂娅·哈菲德表示，各部委和机构正在协调应对。
- 11月4日：阿里亚斯图蒂介绍了一项估算成本为4,000亿至5,000亿印尼盾、产能约为每秒300升的海水淡化投资计划。
关于10月5日参与人数的说法不一，有报道称入口处聚集数十人，也有说约300人参加。居民携带空瓶、水桶和家用器具。一些工作人员因通行受限无法进入项目区域。
梅乌蒂娅说协调工作仍在继续，但未宣布结论，也未提供恢复家庭供水的时间表。眼下的应对重点是派水罐车送水，同时当局还在讨论长期供水安排。
海水淡化可开辟新水源，但仍需等待
BP Batam 正在推广海水反渗透技术（SWRO），将其作为水库水的替代水源。该工艺在高压下使海水通过特殊膜，分离出大部分盐分，从而生产淡水。
阿里亚斯图蒂11月估计，设施建设需时一至三年，具体取决于规模和产能。她敦促投资者按照 BP Batam 所称的“一体化投资”理念，在建设数据中心大楼的同时投资供水和电力基础设施。
丹尼此前介绍过一套正在建设的系统，潜在产能最高可达每秒1,200升，预计一年内完工。阿里亚斯图蒂之后提出的产能则约为每秒300升。不同说法并未解释这两种产能计划与建设项目之间的关系。
海水淡化可为工业用户提供一种较少直接依赖降雨的水源，但同时需要电力、海水取水设施，以及对处理后留下的高盐浓缩水进行管理。因此，设施设计和环境规划也是投资项目的一部分。
Air Batam Hilir 还在疏浚岛上六座水库，以增加蓄水能力，并考虑在干旱期间实施人工增雨。疏浚是清除沉积的淤泥；人工增雨则试图利用适宜的云层促成降雨。这些措施都无法像正常运转的日常供水那样，为家庭提供确定保障。
巴淡岛的投资项目规模
BP Batam 表示，截至2026年年中，岛上数据中心投资已超过67亿美元。巴淡岛靠近新加坡，连接多条主要海底电缆线路，运营成本相对较低，因此吸引了多个国家的投资者。
阿里亚斯图蒂11月介绍，巴淡岛有10家注册数据中心企业。其中6家位于农沙数字园区：两家已建成，一家正在建设，三家计划开工。另有两家在园区外的其他地点建设，还有两家在卡比尔工业园开发设施。
BP Batam 10月的一份说明称，已有10座数据中心获批，另有至少6项申请正在审核。环境报道则提到，至少16座设施已获许可，另有20项申请。建立一份公开的统一登记册，列明企业、具体设施、许可证和申请情况，将有助于居民了解项目进展。
大型项目包括 DayOne 于4月宣布的一项协议，计划建设产能约为450兆瓦的设施。6月，DayOne、英伟达和澳大利亚 Firmus Technologies 宣布将建设一座360兆瓦的人工智能工厂。官方预测，到2030年，巴淡岛数据中心的电力需求将超过1,100兆瓦。
兆瓦是功率单位，衡量电力的使用速率。这些庞大的产能数字反映的是为计算和冷却规划的基础设施规模，而不是家庭式的月度电费账单。
Telkom 网络总监布迪·萨特里亚·达尔马·普尔巴10月13日表示，NeutraDC Nxera Batam 设施已接近完工，供水和供电需求从项目一开始就已纳入考虑。在农沙运营或计划建设设施的其他企业包括 BW Digital、Princeton Digital Group 和 Gaw Capital Partners。
冷却方式与未来用水需求
数据中心容纳用于存储信息和运行应用程序（包括人工智能系统）的计算机。设备运行需要电力，同时会产生热量。冷却设备必须将热量排出，计算机才能可靠运行。
数据中心的用水量因设施规模、工作负荷、气候和冷却技术而异。Gaw Capital Partners 表示，其方案包括循环和重复利用水的系统，以减少对额外淡水的需求，同时还采用工程措施并使用可再生能源。
10月公布的 BP Batam 预测称，到2032年，农沙九座设施的潜在用水需求约为每天2,900万升，相当于该岛所述总供水量的8.4%。另一项开发预估称，计划中的设施投入运行后，数据中心日用水需求将达到2,000万至5,000万升。
九座设施的预测针对的是未来运行情景。对于当下正面临停水的居民来说，公开当前用水量并与预测数据一并列出，将有助于了解需求如何变化，以及每个项目还需要多少新增供水。
印度尼西亚数据中心行业协会 IDPRO 希望制定一项国家发展计划，涵盖适宜选址、增供电力、节水、再生水利用，以及对社区影响的监督。协会主席亨德拉·苏里亚库苏马说，选址应考虑当地基础设施和环境承载能力，而不能只看土地供应和投资者兴趣。
这场争论还涉及印度尼西亚2019年第17号《水资源法》，该法规定基本家庭用水需求优先。Walhi 活动人士瓦尤·埃卡·塞蒂亚万呼吁暂停发放新许可证、实施分区管控，并为数据中心设定具体的用水和能源要求。丹尼表示，BP Batam 将评估暂停发放许可证的请求。
新加坡周边国家面临共同的资源考验
新加坡因土地和能源受限，于2019年至2022年暂停批准新的数据中心项目，随后在实施新的能效要求后重新开放开发。投资转向邻近的新加坡数字经济中心——巴淡岛和马来西亚柔佛州。
KPMG 的预测显示，到2030年，东南亚数据中心容量将达到2025年的三倍，同时人工智能使用量预计将增长十倍。产业扩张带动建筑、电力和电信基础设施需求，也给仍高度依赖化石燃料的供水系统和电网带来压力。
ISEAS-尤索夫伊萨研究所研究员詹姆斯·蔡称，柔佛的数据中心容量为2.1吉瓦，而约五年前仅为10兆瓦。2.1吉瓦相当于2,100兆瓦，意味着容量增长了210倍。
马来西亚副首相7月在国会表示，预计到2035年，数据中心将占全国能源消耗的三分之一。政府称，只有在确保水和能源供应充足后，才会批准新项目。
柔佛居民曾就施工扬尘、突发洪水以及住宅附近开发项目举行抗议。在吉隆坡附近的哥打白沙罗，一名开发商于8月撤回数据中心规划申请，此前周边居民已征集到逾9,000个请愿签名。
马来西亚人力资源部长拉马南·拉玛克里希南表示，他支持发展和投资，同时呼吁让居民参与重大项目的决策：
“对于可能影响居民生活的大型项目，民众必须有发言权”。
巴淡岛眼下面临的挑战，是恢复家庭供水，同时确保新批准的工业项目配备可用的水电基础设施。居民为买桶装水付出的真金白银，已经体现出岛上供水缺口的代价，而一些拟议项目要等数年后才能全面运营。
要点
- 据 Air Batam Hilir 介绍，农沙水库的供水量已从正常的每秒80升降至30升。
- 部分社区约三个月无法获得稳定的管道供水后，居民于2026年10月5日举行抗议。
- 官员将问题归咎于干旱和供水故障；居民及环保人士则认为，工业增长加剧了有限水资源的压力。
- BP Batam 正敦促投资者建设独立供水设施，包括建设周期可能长达一至三年的海水淡化厂。
- 截至2026年年中，数据中心投资已超过67亿美元；预计到2030年，电力需求将超过1,100兆瓦。
- 政府正在协调各部委应对，并正式将家庭用水需求列为优先事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