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搜查后应展开调查，而非自动拘留
印度最高法院指示国家司法学院制定指导方针，帮助治安法官区分被迫遭受性剥削的成年女性与自愿从事性工作的女性。对其2026年5月29日判决进行后续审查后，法院发现，仍有若干邦和中央直辖区未落实另外四项指令，这些指令旨在支持全国性的受害者保护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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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J. B. Pardiwala和R. Mahadevan两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还指示各邦和中央直辖区正式将反人口贩运部门确认为警察局。中央政府必须获取详细的合规情况，并在12月14日开庭前提交新的进展报告。
核心保护措施关注的是突击搜查后会发生什么。在让成年女性进入针对人口贩运受害者的深入羁押和康复程序前，治安法官必须进行初步评估，即所谓的门槛调查。调查必须审视她本人的意愿、是否可能遭到胁迫以及眼下是否面临安全风险。
对于表示自己自愿从事性工作的成年女性，这项评估可能决定她是回归原有生活，还是进入保护性住所。对于受到贩运者威胁的人，评估则有助于识别看似表示同意、实则受到胁迫的情况。
这些指令是在2004年提起的Prajwala诉印度联邦案基础上制定的。二十多年后，该案既建立了保护人口贩运幸存者的框架，也要求当局停止把突击搜查妓院时发现的每名成年女性都视为必须拘留或接受康复的人。
为何现有程序需要改变
《1956年防止不道德贩运法》（简称ITPA）规定了搜查、救援、羁押和康复程序。第15、16和17条可能让经历迥异的女性面对同一位治安法官：有人因暴力或欺骗遭到贩运；有人多年前遭到贩运、如今仍从事性工作；也有人是自愿进入这一行业。
法院担忧，单一程序可能掩盖这些差异。即使女性表示不希望接受任何机构干预，对其年龄、背景、家庭状况和个人经历进行详细调查，也可能使她无法回家或继续谋生。
法院5月的判决援引了法律委员会第64号报告，以及最高法院2022年作出的Budhadev Karmaskar诉西孟加拉邦案裁决，该裁决保护性工作者的尊严。法律委员会当时认为，如果女性是自愿卖淫，就不必以同样的方式对其实施救助。
法院重申，性工作本身并非犯罪。突击搜查中发现自愿从事性工作的成年女性，不得仅因身处妓院就被逮捕、处罚、骚扰或伤害。当前指令着重确保警方和治安法官在实际操作中落实这项保护。
治安法官必须审查哪些事项
开展门槛调查的治安法官必须考虑成年女性对其工作是否自愿的陈述、她明确表达的意愿、社会工作者的评估，以及是否存在威胁、暴力、胁迫或不当影响的证据。评估还必须考虑她眼下面临的危险，以及获释后再次遭到贩运的风险。
即使女性表示自己是自愿工作的，这项调查仍属强制程序。法院承认，贩运者可能威胁或指使受害者作出这种陈述，或拒绝接受康复，以便重新控制她们。
因此，必须结合表达同意时的具体情况来评估同意。治安法官必须认真对待女性的陈述，同时审查是否有人控制着她能否安全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国家司法学院受命为这项工作制定统一规程，Prajwala可以提供协助。统一指导很重要，因为无论案件由哪个地区处理，相同的陈述或安全顾虑都应得到相近的评估。
羁押和送返家人也须以同意为准
5月的判决规定，在决定是否将受害者长期安置于保护性住所，或将其送返家人时，必须优先考虑受害者本人的同意。不得例行地违背她的意愿强制安排康复。
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治安法官才能不采纳她的意愿，包括她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或有证据表明胁迫、诱导或不当影响左右了她的决定。治安法官必须以书面形式记录理由。
书面说明理由有助于问责。它要求官员解释为何要推翻成年女性明确表达的意愿，而不能把拘禁她或送回亲属身边视为救援行动的必然结果。
成年人的程序适用于以商业性剥削为目的的人口贩运。儿童则由儿童福利委员会依照《2015年少年司法法》适用独立程序，继续在专为儿童设计的法律体系下获得保护。
康复成为宪法义务
受害者保护计划涵盖从救援、起诉到回归社区生活的各个环节。其原则包括保护隐私、确保知情同意、提供适合个人情况的照护，以及避免将受害者当作罪犯处理。该计划还禁止在保护性住所内采取惩罚性做法。
最高法院依据宪法第21条和第23条确立康复保障。第21条保护生命和人身自由；第23条禁止人口贩运和强迫劳动。两条共同构成宪法依据，使人口贩运之后获得支持成为一项可依法主张的权利。
因此，寻求住所、心理辅导、技能培训或其他康复支持的幸存者可以向法院申请，要求落实这项权利。政府的责任不止于让人脱离剥削处境，还包括帮助其恢复身心并重建生活。
Pardiwala法官在判词中将剥削与可能导致剥削的处境联系起来，包括贫困、无家可归、受教育机会有限和经济不稳定。这些处境也说明，若救援后缺乏实际支持，幸存者可能再次面临剥削。
专业警务部门需要正式授权
法院指示各邦和中央直辖区通过适当法律程序，将反人口贩运部门正式确认为警察局。中央政府必须与各地沟通，并要求尽快完成相关通知。
正式取得警察局地位后，专业打击人口贩运部门的调查工作便有了更明确的法律依据。这项指令旨在弥补责任分配与法律地位之间的落差：部门虽被指派负责人口贩运案件，却可能缺少履行职责所需的正式身份。
保护框架还通过地区法律服务管理局加强法律援助。对于需要面对羁押、康复或返家的决定的人来说，法律帮助至关重要，既能协助她表达意愿，也能让她对限制人身自由的命令提出异议。
合规要求不只针对警方，还包括正式指定认可的福利机构、编制各邦社会工作者名册，以及指定警方和政府联络官。这些安排明确了负责将司法指令落实到日常工作的机构和人员。
法院现正检查命令是否奏效
代表Prajwala的资深律师Aparna Bhat提交了一份合规情况表，列明5月判决中分配给不同部门的职责。副检察长Aishwarya Bhati则提交了中央政府关于已采取行动的进展说明。
合议庭肯定这份表格有助于监督合规情况。审查发现，若干邦和中央直辖区尚未落实另外四项指令，因此后续执行成为持续审理的重点。
Pardiwala和Mahadevan两位法官谈及，若没有可靠方式评估判决发布后的执行情况，作出详尽判决也可能无从检验：
一旦这些指令以判决形式写入文件，案件便戛然而止，
法院要求请愿方和中央政府提出切实可行的办法，追踪计划的进展和成效。以下节点说明了这起人口贩运诉讼如何发展为对保护、同意和执行情况的持续审查：
- 2004年：Prajwala提起公益诉讼，促成了当前保护框架。
- 2022年：Budhadev Karmaskar诉西孟加拉邦案依据宪法第21条确认对性工作者尊严的保护。
- 2026年5月29日：Pardiwala和Mahadevan两位法官作出Prajwala案判决，并制定受害者保护计划。
- 后续合规审查：法院要求制定治安法官指导方针，并推动专业警务部门及其他执行职责的落实。
- 12月14日：案件定于这一天再次开庭，中央政府须事先提交新的进展报告。
统计救援人数只是开始
一份政府报告记录显示，印度2024年发生了2,135起人口贩运案件，确认受害者约5,800人。这意味着每起记录在案的案件约涉及2.7名已确认受害者，表明一次调查可能涉及多人。
更难评估的是，人们进入保护体系后会发生什么。该框架在实践中的成效，取决于幸存者能否获得稳定住所、教育、就业、心理辅导，以及免遭再次贩运的保护。
法院要求制定机制追踪成效，这使上述结果纳入合规审查。正式指定机构或联络官只是行政步骤；幸存者获得适切支持，才是计划追求的实际成果。
大部分保护工作将由地区官员、治安法官、警方和收容所管理人员承担。因此，培训、人员配置、法律援助和合适住所，都是确保对胁迫与自主选择的区分在法庭之外仍能落实的关键。
谁的选择将塑造新框架？
性工作者组织对其中涉及的压力有切身体会。女性在街头、妓院和自己家中工作；工会及其他团体则争取获得医疗服务、避孕套等预防用品和政府托儿服务。
突击搜查程序可能通过拘留、体检和送返原籍邦等方式打乱这些安排。一些女性还要接受骨龄检测，通过骨骼发育情况估算年龄。这些干预会影响一个人的收入、家庭关系和获得照护的机会。
劳埃德法学院的法学学者Shashank Shekhar和金德尔全球法学院的Divya Sridhar指出，性工作者团体未能在公开庭审中陈述意见。他们的批评指向一个实际缺口：这一框架旨在评估当事人的选择，而她们的经验本可为相关程序和监督工作提供参考。
该判决保护尊严、自由，并防止任意干预，但未解决是否应从更广泛的法律层面承认成年人自愿从事性工作。判决眼下的任务更为具体：当局必须区分作出自主选择的成年人，以及表面上作出选择、实际却受他人控制的人。
议会和各邦尚有不同任务待完成
最高法院运用宪法第142条赋予的权力，在立法出台前建立全国性框架。该条授权法院作出为实现完全正义所必需的命令。法院同时呼吁制定一部全面的反人口贩运法律。
立法改革可以协调《防止不道德贩运法》、《印度正义法典》中的人口贩运条款和儿童保护法律，使其形成更连贯的制度。议会可以明确这些法律如何协同运作，政府则必须提供履行保护职责所需的机构、人员和经费。
眼下的任务已经明确分配：各邦必须完成相关正式通知及其他合规工作；国家司法学院必须为治安法官制定指导方针；中央政府必须报告进展。对于突击搜查中遇到的成年女性，最重要的变化是，当局在决定她们的去向前，必须听取并评估她们的意愿。
要点
- 治安法官必须进行门槛调查，区分人口贩运与成年人自愿从事性工作。
- 决定是否长期安置于保护性住所或送返家人时，成年人的同意应是首要考量。
- 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能违背当事人明确表达的意愿，且必须以书面说明理由。
- 各邦和中央直辖区必须正式将反人口贩运部门确认为警察局。
- 受害者保护计划将康复视为宪法权利，并禁止在保护性住所内采取惩罚性做法。
- 儿童依照《2015年少年司法法》适用独立程序。
- 中央政府必须在12月14日开庭前提交新的进展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