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枢纽项目遭遇土地与资源争议
菲律宾拟在打拉省新克拉克城建设一座占地4,000英亩的工业枢纽，这一计划让菲律宾发展人工智能和半导体制造业的雄心，与数千名原住民阿埃塔人的土地权利主张正面交锋。政府承诺将创造数万个就业岗位。雪城大学教授阿尼松·安德烈·奥尔特加的一项调查发现，计划中的建设项目将侵占至少三个现有阿埃塔村庄使用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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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管理该地块的基地改造与开发署（BCDA）已就帕克斯硅谷计划向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提交法律框架。帕克斯硅谷是美国发起的一项倡议，旨在保障关键矿产、半导体和人工智能相关技术的供应。总统府新闻官克莱尔·卡斯特罗表示，预计将在2026年底前签署合作协议。
项目规模的影响不止于土地。BCDA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约书亚·宾坎估计，项目用电需求约为3吉瓦，每日用水量为1,600万至2,400万加仑。若持续运行，这一用电需求每年将达到约26.3太瓦时，接近菲律宾服务业2024年全年的28太瓦时用电量。
76岁的阿埃塔·洪盖部落长者格洛丽亚·卡皮斯-埃斯塔比略说，BCDA已告知社区成员离开。宾坎否认项目会导致任何人流离失所，并指出该地区没有正式的祖传领地权状。双方说法的分歧凸显了开发项目的核心问题：谁有权决定如何使用原住民家庭居住和耕种的土地？
马科斯表示，政府讨论中包括文化方面的关切。阿埃塔居民和反对团体则希望，在官员协商工业园区条款期间，居民的住房、农作物和墓地能得到保护。
政府对帕克斯硅谷作出的承诺
BCDA于2026年发布的4月20日声明宣布，菲律宾已正式加入《帕克斯硅谷宣言》。声明为该倡议首个协调办公室在新克拉克城划拨了一处占地4,000英亩的地块，并将其指定为“黄金节点”。
这一名称指的是一座规划中的枢纽，科技公司、研究人员和政府机构将在此开展合作。BCDA将其定位为围绕人工智能、先进制造和安全供应链打造的产业生态系统。供应链是指将原材料转化为成品的一系列企业和设施，例如制造计算机芯片所需的矿产、零部件和工厂。
财政部长弗雷德里克·戈表示，参与该倡议将让菲律宾在技术生产中发挥更大作用，而不只是提供资源。
“加入帕克斯硅谷，意味着菲律宾确保自身矿产资源和战略地理位置不再只是从边缘为全球产业提供支持，而是得到积极利用，助力建设未来产业，”戈说。
BCDA将提供两年租金宽限期，作为无条件的实物贡献。从第三年起的年租金将通过后续协议确定。这一安排为项目提供了初期财务优惠，但一项核心商业条款仍待后续协商。
总统府还称，拟建的先进制造园区占地1,620公顷，大致相当于4,000英亩。在占地23,350英亩的新克拉克城开发区内，该园区将占规划城市面积的约17%。
项目如何推进至协议阶段
吕宋经济走廊于2024年启动，是菲律宾、美国和日本共同参与的一项倡议。帕克斯硅谷于2025年12月成立，将这条经济走廊纳入更广泛的努力之中，推动建设对中国依赖程度较低的技术供应链。菲律宾于2026年4月加入，成为该倡议的第13个签署方。
项目公开进展节点显示，一项国际承诺如何逐步走向针对具体土地的拟议协议：
- 2024年：菲律宾、美国和日本宣布启动吕宋经济走廊。
- 2025年12月：帕克斯硅谷成立。
- 2026年4月：菲律宾加入宣言，BCDA宣布在新克拉克城划拨4,000英亩土地。
- 7月：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访问马尼拉，并重申双方对项目的承诺。
- 9月10日：马科斯在马尼拉举行的吕宋经济走廊论坛上向投资者发表讲话，反对者则在场外抗议。
- 2026年底前：总统府预计签署合作协议。
此前的计划曾提出在11月签署协议，可能安排在下一届东南亚国家联盟峰会期间。卡斯特罗随后给出了更宽泛的截止时间，即2026年底前。详细条款的谈判可能还会持续两年。
卡斯特罗表示，BCDA已通过正规渠道提交法律框架，同时继续与美国开发合作伙伴讨论。她尚未明确说明马科斯是否已亲自收到并审阅草案。因此，要了解土地将如何使用，仍需关注这一框架及详细合作条款。
阿埃塔家庭面对数十年未决的权状申请
克拉克地区的阿埃塔人自1994年以来一直在申请祖传领地权状。该权状由国家原住民委员会签发，正式承认原住民社区的祖传领地。申请者必须准备详细地图、人口普查资料、长者证词，以及至少五个氏族、涵盖三代人的家谱。
对于资金和行政支持有限的社区而言，满足这些要求并不容易。反制绘图菲律宾组织成员奥尔特加表示，BCDA与相关委员会方面的拖延使申请流程延续了数十年。他的土地调查发现，计划中的建设项目将影响至少三个现有阿埃塔村庄。
宾坎以BCDA负责人的身份发言时，援引缺少权状的情况否认有人会被迫迁离。
“该地区没有祖传领地权状，”宾坎说。
卡皮斯-埃斯塔比略描述的实地情况则有所不同。她说，当局已开始告知阿埃塔人离开。她谈到了住房和农作物受到的威胁。
“他们就在我们土地的正中央动工。我们要住在哪里？我们的庄稼怎么办？他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直接扔进海里吗？”卡皮斯-埃斯塔比略用菲律宾语说。
反对团体还警告，施工可能覆盖传统墓地。他们的担忧不只是有多少户家庭会被迁走：祖传领地承载着农田、家族历史和具有文化意义的场所。
马科斯于9月签署的《投资者租赁法》允许外国企业租赁商业和工业用地，最长可达99年。商业租赁期限可能长达数十年，而原住民的祖传领地权状申请流程却已延续三十多年，两者形成鲜明对照。
就业承诺与谁能获得工作的疑虑
马科斯表示，预计该项目将创造数万个就业岗位，并让菲律宾更深入地融入数字经济供应链。BCDA同样承诺将带来更好的就业机会，并让菲律宾企业更多参与科技产业。
2019年，打拉省卡帕斯居民因新克拉克城项目面临搬迁时，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他们说自己不具备获得开发项目预计创造的工作所需的资格。此前的经历让当前的就业争论具有了当地层面的现实意义。工厂工作可能需要不同于农业及家庭现有其他生计所需的技能。
马科斯表示，政府正在讨论原住民的文化关切。
“我们非常重视这类文化关切，这些问题也确实是讨论的重要内容，”马科斯说。
政府还表示，菲律宾法律将适用于该枢纽，外国投资者不会获得豁免。当局承诺与受影响社区进行协商。
对居民而言，就业承诺能否真正带来益处，取决于他们是否能获得培训、招聘机会和合适的工作，同时现有生计是否得到保护。对菲律宾企业而言，这取决于它们是否有机会提供商品和服务、与大学合作，并获取生产更复杂技术所需的知识。
用电需求接近整个行业一年的用电量
宾坎称，3吉瓦是对设施用电需求的保守估计。吉瓦衡量用电或发电的功率；太瓦时则衡量一段时间内消耗的电量。
如果该枢纽全年持续使用3吉瓦电力，耗电量将达到约26.3太瓦时。相比之下，服务业2024年的用电量为28太瓦时，前者约为后者的94%。这一计算说明，拟议中的电力供应对工业园区以外的地区也十分重要。
BCDA表示，该开发项目将采用绿色模式，主要依靠太阳能供电。宾坎在解释这一目标时提到了当地的日照条件。
“我们每年有300天阳光充足，这是我们的优势，”宾坎说。
太阳能发电受日照和天气影响，而工厂可能昼夜都需要用电。要满足持续的电力需求，就需要结合发电、储能或其他电力供应方式。项目最终的运行模式将决定实际年用电量。
菲律宾大学理学院前院长、反对帕克斯硅谷网络召集人乔瓦尼·塔庞，对太阳能设施所需的土地，以及新增电力在该枢纽与菲律宾消费者之间如何分配提出质疑。
“他们要从农民手里征用数千公顷土地来建太阳能板吗？如果我们生产了这么多清洁能源，为什么要让美国使用，而不是供应给本地家庭？”塔庞说。
蓄水与矿产废弃物加重环境压力
宾坎估计，每日用水需求为1,600万至2,400万加仑，水源将来自蓄水坝收集的雨水。蓄水坝将水储存在水库中，以便雨停后继续使用。
他还表示，现有技术有望将供水能力提升至每天3亿升，约7,900万加仑。这一潜在供水能力是所述每日最高需求的三倍以上。在旱季维持储水供应，与提高供水能力是两项不同的运营任务。
塔庞提到，菲律宾的旱季从12月持续到次年5月，届时灌溉用水需求可能与降雨减少同时出现。
“这段时期正是农民需要用水灌溉的时候，”塔庞说。
BCDA还计划引入矿产加工技术。加工是指将开采的材料转化为适合工业用途的物质，这可能让菲律宾从资源中获得比直接出口原矿更高的收益。但加工也会产生废弃物，必须根据所用材料和工艺妥善处理。
非政府组织BAN Toxics成员托尼·迪松表示，政府尚未披露将如何管理由此产生的废弃物。他围绕运营数十年后土地的状况提出了担忧。
“政府如何确保30年后，我们不会只留下受污染的环境和枯竭的自然资源？”迪松说。
实际建设内容仍在讨论中
BCDA最初表示，数据中心可能成为帕克斯硅谷项目的一部分。宾坎和总统办公室后来表示，园区内不会建设数据中心，并称园区将建成半导体设施。当局已承认，吕宋岛其他地点将建设数据中心。
一份在投资者论坛上流传的文件，将数据中心列为新克拉克城规划基础设施的一部分，但没有说明它们会建在帕克斯硅谷枢纽内还是枢纽外。对先进制造园区的更广泛介绍还提到了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半导体、能源和物流。
人工智能系统依赖高性能计算机，这类设备通常部署在数据中心。半导体设施则生产这些计算机及许多其他设备所需的芯片。两者都属于科技供应链，但厂房、运营方式和资源需求各不相同。最终建成的设施组合将决定园区对电力、水、土地和劳动力的需求。
美国负责经济事务的副国务卿雅各布·赫尔伯格将该项目描述为与可信赖国家一体化的制造业生态系统。他还在社交媒体发文，将其称作“前沿部署的工业基地”，旨在为美国企业及其盟友保障关键供应链投入品。
支持此类项目的菲律宾投资政策工具包括《CREATE MORE法案》、第18号行政令及其战略投资绿色通道，以及公私合作框架。这一政策组合旨在改善投资环境并加快审批。衡量实际成效的指标包括已承诺的资本、创造的就业岗位、获得合同的菲律宾供应商、技术转让和新增产业能力。
克拉克的历史影响着今天的抗议
克拉克于1903年在美国殖民统治期间成为美国军事基地。1946年菲律宾独立后，该基地仍由美军控制；1991年菲律宾参议院否决美菲基地条约后，美军将其移交给菲律宾政府。此后，该地区转型为商业区和经济特区。
卡帕斯也承载着军事占领和战争的历史。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死亡行军后，奥唐奈营关押了大批战俘，数千人在那里丧生。后来，卡帕斯和班班的部分地区被纳入新克拉克城，后者最初被设想为政府中心和替代首都。为2019年东南亚运动会修建了体育设施。
阿埃塔人的土地权利主张早于这些开发项目。对原住民居民而言，当前项目涉及的是他们的社区在军事基地和规划城市出现之前就已居住的土地。
9月10日，在马尼拉君悦酒店外举行的投资者论坛上，警方出动防暴盾牌和警棍与数百名示威者发生冲突。活动人士称，至少27名示威者受伤、5人被捕；警方则报告有16名警员轻微割伤或受伤。
活动人士、科学家团体AGHAM成员乔娜·杨表示，她在试图与警方协商、缓和紧张局势时被捕。她解释了抗议的目的。
我们希望马科斯政府和投资者看到这一切引发的愤怒，”杨说。“他们正在夺走我们的资源和土地。
论坛第二天，投资者到访新克拉克城时，抗议仍在继续，附近的阿埃塔社区也加入其中。对经济合作的支持并不局限于这场争议：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所委托开展的一项2026年6月脉搏亚洲调查发现，71%的受访者将美国视为最重要的经济安全伙伴，其后依次为日本（52%）和澳大利亚（35%）。而在项目所在地，眼下的决策关乎土地、资源获取，以及承诺的经济收益将如何惠及居民。
要点
- BCDA为帕克斯硅谷枢纽在新克拉克城划拨了4,000英亩、约1,620公顷土地。
- 总统府预计在2026年底前签署合作协议；详细谈判仍在进行。
- 一项土地调查发现，计划中的建设项目将影响至少三个阿埃塔村庄。BCDA否认会导致居民迁离，一名阿埃塔长者则表示居民已被告知离开。
- 克拉克的阿埃塔人自1994年以来一直在申请祖传领地的正式承认。
- BCDA估计项目用电需求为3吉瓦，每日用水量为1,600万至2,400万加仑。
- 政府预计项目将创造数万个就业岗位，并承诺保护原住民的文化权益。
- 租金将享有两年宽限期；第三年起的租金标准将另行协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