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水中断之际，数字产业持续扩张
截至2026年年中，巴淡岛的数据中心投资已超过67亿美元。然而，靠近其旗舰数字园区的居民表示，他们连续三个月无法获得稳定的管道供水。10月5日，抗议者手持空瓶、塑料水桶和家用器具，封锁通往农沙数字园区的道路，要求当局在批准更多产业扩张前恢复供水。
目录
这场争端暴露出投资雄心与公共基础设施之间的落差。巴淡岛约有130万人口，依赖水库蓄存的雨水供水。负责监督岛上发展的政府机构巴淡岛自由贸易区和自由港管理局（BP Batam）否认曾将居民用水转供数据中心。居民怀疑这些设施与缺水有关，因为随着施工扩张，缺水情况也日益严重。
无论是居民的怀疑还是当局的否认，都不能说明正在运营的设施给巴淡岛供水系统带来了多大压力。其实际用水量仍不明确。与此同时，BP Batam相关预测显示，到2032年，农沙九个设施的未来日用水需求将约为2900万升。
参与抗议的巴考瑟里普村居民德薇·苏珊蒂描述了家中断水的情况：
过去三个月，我们的水龙头一滴水都没流出来。数据中心建成之前，我们的供水一直很稳定。
有关这场示威规模和地点的报道说法不一。多份报道提到约300人进入园区或聚集在园区内，另一些则称有数十人封堵了园区大门。但这些报道一致指出，居民在供水中断数月后，于10月5日将抗议目标指向农沙数字园区。
买水意味着削减其他开支
缺水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不便。居民称，他们彻夜等待水罐车送水，因供应有限发生争执，还得把原本用于购买食物的钱拿来买水。农沙区官员估计，三包一带有700至800人受到影响。供水运营商PT Air Batam Hilir称，受影响用户约涉及160户。
苏珊蒂说，两桶水要花12.5万印尼盾，而且只能用一天。另一位居民朱尼亚迪·阿丁达称，1000升水的价格为12.5万至13万印尼盾，够用一两天。这些说法所指的水量不同，不应视为同一个每升水价。
居民还表示，尽管供水中断，每月水费仍为15万至20万印尼盾。Air Batam Hilir的一名服务经理说，固定订阅费不应超过3.3万印尼盾，并请收费更高的用户进行举报。居民账单与运营商所称固定费用之间的差额仍未得到解释。
运营商称已派出八辆水罐车。针对水质浑浊的投诉，该公司服务经理将问题归因于水罐生锈，并表示这辆车不会再投入使用。居民称送来的水浑浊或有泥腥味，这凸显出应急供水必须确保水可用，而不只是统计送水次数。
苏珊蒂谈到取水给家中带来的影响：
我丈夫不得不熬夜等水，第二天早上还得直接去上班。
水库系统本已不堪重负
巴淡岛没有主要河流，也没有可靠的天然淡水源可供依赖。多数报道提到六座主要水库：塞伊哈拉潘、农沙、塞伊拉迪、杜里昂康、登贝西和穆卡库宁。另一些报道则称有七座。水库数量为何会有不同说法并未得到解释，但所有报道都指出，该系统高度依赖降雨。
印尼地球之根组织估计，农沙水库水位每天下降约4厘米，到10月初累计下降4.5米。其模拟显示，如果没有降雨，供水约可维持34天。Air Batam Hilir的另一项说法则称，自6月以来水位每天约下降2厘米。这是两种不同的降幅报告，并非经核实的单一趋势。
供水量数据也各不相同。运营商称，供水量从每秒约80升降至30升。BP Batam副局长丹尼·通达诺给出的数据则是从每秒约90升降至25升。两种说法都表明供水量大幅减少，但无法证明采用了相同的基准值或测量时段。
地方政府降雨记录显示，农沙2026年1月至7月的降雨总量为925.50毫米，而正常年降雨量为1800至2500毫米。由于比较的是七个月与整整一年的数据，仅凭这些数字无法确定全年降雨缺口。
官员将这场危机归因于长期干旱和厄尔尼诺现象。此前的报道还指出，集水区功能下降、需求增长和供水网络薄弱也加剧了问题。BP Batam此前已确认有18个地区面临供水压力，部分高地每天仅能供水两小时，说明供水系统的脆弱性早于最近这场抗议就已存在。
当局如何回应产业用水问题
负责商业运营的BP Batam副局长丹尼·通达诺表示，农沙数据中心的冷却用水来自卡比尔工业园区，该园区拥有自己的水处理设施和雨水储存设施。他否认这些设施使用农沙或杜里昂康水库的水，也否认杜里昂康水库每秒有160升水被分配给数据中心的说法。
他还表示，并非所有设施都已投入运营，Equator仍在建设中。另一些报道则称有两座数据中心正在运营，而BP Batam引用的2026年9月数据只确认了一座。由于日期和定义不同，不能把所有宣布建设的设施都说成已在消耗其全部预测用水配额。
10月13日，印尼电信公司网络总监布迪·萨特里亚·达尔马·普尔巴表示，NeutraDC Nxera Batam即将完工，其用水和用电需求已纳入规划。此前的一则报道预计，该项目首栋建筑将在2026年初开放。后来的表态并未证实此前的开放目标是否如期实现。
挪威科技大学教授阿古斯·哈桑指出了这场争端背后的信息缺口：
印尼缺乏可靠的数据中心用水数据，部分原因是企业将其视为专有信息。
使用独立水源可以减少与居民供水网络的直接竞争。但仅凭这一点，无法量化产业用水，也无法说明更广泛的集水区能否满足所有计划中的需求。
未来用水需求可能有多大？
最常被引用的BP Batam预测称，到2032年，农沙九座数据中心全面运营后，日用水量将达到2900万升。一些报道称，这相当于巴淡岛总供水量的8.4%。较早的一则报道则将同一比例用于农沙的需求，以及预计日用水量最高达300万升的卡比尔另一个项目。
这则较早的报道称，巴淡岛水库日供水量约为3.82亿升。按这些数据计算，2900万除以3.82亿约为7.6%。若计入卡比尔的300万升，总量为3200万升，约占8.4%。这个区别很重要：比例取决于纳入哪些项目，以及采用哪一供水基准。
卡比尔的NeutraDC Nxera项目投资额为6亿美元，规划装机容量为56兆瓦。其预测日用水量最高达300万升，相当于该工业园区所称当前日供水量740万升的约41%。这是预测值，并非当前实际用水量的测量结果。
农沙另一个规划中的设施Golden Digital Gateway，标称容量为5.2兆瓦，预计到2032年日用水量约为88.1万升。这些项目数据表明，评估需求时需要逐个考察设施，而不能仅凭电力容量推断用水量。
印尼数据中心生态系统委员会的唐纳尔·庞吉胡坦另行估计，目前数据中心的用水需求为每秒600至700升。换算成全天用量约为5180万至6050万升。这一估算的涵盖范围并不明确，无法直接与农沙预测相互印证，也不能将其视为经核实的当前实际用水量。
海水淡化计划的规模和期限各不相同
8月和9月发生抗议后，当局要求数据中心开发商建设海水淡化设施，而非依赖淡水水库。海水反渗透（SWRO）利用压力使海水通过滤除盐分的膜，产出的水可进一步处理后使用。
丹尼称，系统产能为每秒1200升，预计约一年内建成。另一则关于他讲话的报道则称，第一阶段用水需求为每秒1200升，将在8至12个月内通过独立水源满足。处理厂产能与用户需求之间的区别尚未厘清。
另一则援引BP Batam消息的报道称，农沙和卡比尔计划建设的海水反渗透设施，第一阶段将在未来两到三年内新增每秒750升供水，随后提升至每秒约1000升。印尼移民安置部长穆罕默德·伊夫提塔·苏莱曼·苏里亚纳加拉支持这一做法，以保护居民水库供水。
这些说法可能涉及不同设施或建设阶段，但无法确定一个统一的交付时间表。若持续满负荷运行，每秒750升每天可产水6480万升，每秒1200升则为1.037亿升。但这两种换算都不代表相关产能已经可用，也不代表水量会全部分配给农沙。
BP Batam还曾提到计划建设一座水处理设施，每天向农沙特别经济区供应3000万升水。淡水处理与海水淡化是不同的工艺，因此不能自动把它们公布的产能相加，视为彼此独立的新增供水。
电力规划面临大幅增量
水只是基础设施挑战的一部分。在BP Batam于9月发布的能源声明中，现有设施、投资承诺和规划项目的IT容量合计为1.47吉瓦。这是多个项目合并后的开发规模，并不代表目前已消耗的电量。
投资副局长法里·杰米·弗朗西斯在2026年9月25日关于能源与矿产资源部长第354.K/TL.04/MEM.L/2026号决定（涉及印尼国家电力公司巴淡分公司电价）的简报会上公布了这些数据。BP Batam表示，公用事业配套应先于投资，并提出五项优先事项：具有竞争力的电价、可靠的能源、基础设施建设、水资源韧性，以及投资与公用事业产能之间的协调。
声明预测，到2029年，数据中心用电量可能占巴淡岛峰值负荷的一半以上。印尼国家电力公司巴淡分公司预测，峰值需求将从2026年的841兆瓦增至2035年的2540兆瓦，约为起始值的三倍；计划供电容量为3691兆瓦。
媒体援引的其他官方估算称，到2030年，数据中心用电需求将超过1100兆瓦。这一数据不能与1.47吉瓦的开发项目总量直接互换：IT容量指计算设备的容量，而设施用电需求还包括冷却及配套系统。
国际能源署估计，全球数据中心2024年用电量为415太瓦时，约占全球用电量的1.5%，并预计到2030年将达到945太瓦时。这些数据说明了扩大供电的压力，但并不能决定巴淡岛的电网或水库能够承载多大需求。
新加坡的限制促使投资转向
巴淡岛凭借较低的运营成本、邻近新加坡以及连接主要海底电缆线路的条件吸引投资者。新加坡因土地和能源限制，于2019年暂停新建数据中心，2022年在附加更严格能效条件后重新开放建设。首批新增配额为60兆瓦。
巴淡岛公布的项目规模要大得多。DayOne于4月与印尼一家国有公用事业公司签署协议，计划开发约450兆瓦的项目。6月，DayOne、英伟达和Firmus Technologies宣布建设一座360兆瓦的人工智能设施。在没有证据证明这些项目彼此独立、没有重叠之前，不应将公布的容量简单相加。
其他项目包括由高力国际和Sinar Primera支持、占地1.3万平方米的农沙设施。BP Batam还支持一项计划于2026年5月公布的50亿美元人工智能开发项目，覆盖30公顷土地。
项目数量的说法不一：一则报道列出巴淡岛获批的10座设施，其中6座位于农沙；另一则称，项目储备总数约为18座。仅农沙的规划设施就被分别称为九座、至少十座，或九座另加预计的四座。已获批、正在运营和拟建项目属于不同类别，目前没有一份统一统计能厘清总数。
邻近的柔佛也吸引了大量投资，同时面临有关施工和资源压力的投诉。当地审批流程会在协调委员会提出建议前，对水、电力和冷却需求进行技术评估。马来西亚拟议的可持续发展指南规定，水资源压力指数达到或超过0.8、表明供水严重承压的地区，将不再允许建设新的设施。
冷却方案和监管决定资源负担
服务器会产生热量，冷却设计决定设施需要多少水。蒸发式系统在散热过程中会损失水分。反复循环用水的系统可以减少消耗，但能耗、气候和运行条件仍会产生影响。直接利用海水冷却，与先对海水进行淡化并非一回事；谷歌在芬兰哈米纳设施采用了直接海水冷却。
取水量指从水源取走的水量；耗水量指未回到水源的部分，包括蒸发损失。相关披露需要区分这两个概念。其他国家的数据，例如美国估算的2023年数据中心直接耗水量为660亿升，只能作为背景参考，并不能证明巴淡岛的用水情况。
印尼《2019年第17号水资源法》将社区基本需求列为优先事项。依据《2025年第28号政府条例》和《2025年第15号通信与数字事务部条例》办理商业许可的同时，还须遵守《2024年第30号政府条例》中的独立水资源管理规定，以及《2021年第22号政府条例》中的环境审批规定。
印尼数据中心协会（IDPRO）主席亨德拉·苏里亚库苏马呼吁制定国家计划，涵盖合适选址、增加能源供应、居民需求、可量化的能效、透明度和经济效益。印尼环境论坛（Walhi）活动人士瓦尤·埃卡·塞蒂亚万则呼吁暂停开发并采取专项保障措施。提高效率的建议包括公开水源和回用情况，以及将电能使用效率（PUE）降至1.3以下。该比率比较设施总用电量与计算设备用电量。
在西爪哇省普哇加达，省长德迪·穆利亚迪因BDx计划建设的640兆瓦项目缺少环境和建筑许可，暂时叫停了项目。报道给出的用水预测不一：初期每天约600万升，或每秒384升，即每天约3320万升。这些数字可能对应不同阶段，但目前尚未确定二者之间的区别。
修复工作持续推进，恢复供水日期未定
BP Batam正在将杜里昂康饮用水系统接入农沙配水网络，并把农沙植物园水库与农沙水库连通。相关工程推进期间，水罐车仍是应对措施之一。此前的方案还包括在缺水持续时实施人工增雨。
巴淡市长兼BP Batam负责人阿姆萨卡尔·艾哈迈德提出了一项更广泛的计划：更新据称已有30至50年历史的管道，评估包括从林加县铺设海底管道在内的额外原水来源，并安装SCADA监控系统。SCADA可让运营方远程监测管网状况，更快发现供水中断。此前的维修估算金额最高达到1.4万亿印尼盾，约合8500万美元。
以下时间线显示了已采取的紧急行动，也体现了仍未兑现的承诺：
- 2024年12月：特卢克马塔伊坎居民抗议供水间歇中断；据报道，数天内供水有所改善。
- 2026年8月和9月：新一轮抗议发生后，当局要求开发商提供海水淡化设施。
- 10月5日：三包居民封锁农沙数字园区。
- 10月9日：约500名居民在农沙水库参加祈雨活动。
- 10月10日和11日：巴淡岛部分地区恢复降雨，但没有确认水库供水是否已恢复。
- 10月13日：部长梅蒂娅·哈菲德表示，跨部门及机构间的协调仍在持续。
这些报道没有公布全面恢复居民供水的明确日期、政府最终调查结果，也没有宣布已完成的国家数据中心政策。降雨和临时送水并未解决核心问题：随着产业需求增长，居民能否获得稳定供水。
要点
- 居民在长期供水中断后，于10月5日在农沙数字园区抗议。
- BP Batam将危机归因于干旱，并否认将居民水库用水转供数据中心。
- 正在运营的设施实际耗水量仍不明确。
- 农沙九座规划中的数据中心到2032年日用水量可能达到2900万升。
- 海水淡化方案的产能和交付时间表各不相同。
- BP Batam所称1.47吉瓦的开发项目总量包括现有产能、投资承诺和规划项目。
- 管道连通、水罐车配送和更广泛的供水网络规划正在推进，但恢复供水日期尚未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