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户封禁申诉须在48小时内回应，并由人工复核
中国拟议的劳动规则要求平台企业在劳动者就薪酬、工作时间、绩效评估或账户封禁提出异议时，须在48小时内由人工回应。这份共54条的征求意见稿由七个中央政府部门起草，于10月8日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草案还将禁止仅凭算法作出严重损害劳动者利益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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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办法（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至11月8日。若获通过，这将是中国首部将由企业管理、但劳动安排尚不完全符合劳动关系认定条件的劳动者纳入劳动法律体系保护范围的部门规章。
这一界定是草案的核心。外卖骑手或司机可能按照平台的指令、支付规则和绩效目标工作，却不被认定为传统意义上的雇员。草案旨在为这类受管理的劳动者确立基本保障，同时避免将所有通过应用程序赚钱的人都视为雇员。
草案的适用对象不仅包括外卖骑手，也包括提供客运和货运服务的司机、直播从业者及其他平台劳动者。草案涉及最低收入、休息、恶劣天气防护、社会保险、个人信息、书面协议和救济渠道等事项。
这些仍是拟议要求，并非已经生效的规则。目前已明确的下一项时间节点是征求意见截止日期；介绍这份草案的报道尚未公布通过或施行日期。
哪些人将纳入保障范围？
草案将平台劳动分为三类，并为每类规定不同的法律安排。划分依据是劳动的组织和管理方式，而不只是某人是否通过应用程序赚钱。
劳动安排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认定条件的劳动者，仍受劳动法律法规保护。企业必须与他们签订劳动合同。如果劳动关系实际存在，草案并未允许以新的书面工作协议替代劳动合同。
第二类劳动者未完全符合劳动关系认定条件，但其劳动由平台规则和指令组织。他们将获得书面工作协议，明确薪酬、劳动保障以及违反协议的责任等事项。如果平台与合作企业共同管理劳动者，三方都须签署协议，明确各自责任。
第三类包括通过互联网平台自主经营或按自身条件提供自由职业服务的人。拟议办法不适用于他们。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研究员王天玉认为，将保护范围扩展到不属于传统劳动关系的受管理劳动者，是草案最大的突破。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沈建峰则指出，协议约定不清以及责任企业难以厘清，是引发纠纷的主要原因。
劳动者人数为何不同
受影响劳动者的规模相当庞大，但不同报道采用的数据并不一致。多份报道估计，通过网络平台工作或从事新就业形态的人员约有8400万。另有报道将草案描述为保障8000万零工劳动者。相关报道没有解释这两个数字之间的差异。
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提供的一项大得多的预测显示，提案发布当年灵活就业人员达到3.2亿。这一类别包括依托互联网平台工作的人，但范围比平台劳动本身更广。因此，不应将3.2亿预测人数表述为草案直接覆盖的人数。
以8400万和3.2亿计算，较小的数字约为较大数字的26%。这只是对报道所列总数的比较，并非精确的劳动力占比：前者是平台劳动者或新就业形态从业者的大致人数，后者则是范围更广类别的预测人数。
实际保障范围还取决于草案的法律界定。自主经营的企业主和受平台劳动管理的司机都可能通过应用程序赚钱，但按照草案，他们可能属于不同类别。
最低报酬将计入劳动成本
拟议的最低报酬标准将与劳动者工作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挂钩。劳动者自备生产设备或工具所产生的成本将另行计算，不得计入最低工资，以此满足最低工资要求。
这一规定很重要，因为通过应用程序收到的款项不一定等于劳动者实际可支配的收入。劳动者若需自备设备完成工作，就会产生费用，而表面上的支付金额可能掩盖这些成本。草案旨在防止企业在核查是否达到最低标准时将这些成本视为工资。
企业必须足额、按时支付报酬。结算和支付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劳动者可按约定的时间安排提取收入，且不得被收取费用。
草案还将限制滥用罚款和扣款，鼓励正向激励，并要求对法定公共假日的工作按高于正常标准的合理水平支付报酬。介绍草案规定的报道没有提及全国统一的工资金额；最低标准将按照适用的地方标准执行。
其他基本保障包括平等获得工作机会和自主选择就业。企业不得依据民族、性别或宗教设置招聘条件，不得扣押劳动者身份证件，也不得收取合理设备押金或租金以外的费用。
休息安排与恶劣天气防护
平台必须合理设定每日和每周的工作时间上限，并公开最长工时。连续工作四小时后，平台还必须安排适当休息。有关草案的介绍没有规定统一的休息时长。
草案将工作时间与平台的绩效管理方式联系起来。企业必须避免设定鼓励超时工作的目标和激励措施，而不能只设定形式上的工时上限，同时又奖励劳动者超时工作。
对于户外劳动者，草案要求在恶劣天气下提供保护，并禁止强迫劳动者在不安全的户外环境中工作。草案还涉及高温作业补贴以及职业安全与健康方面的责任。
企业必须参加职业伤害保障项目，草案同时明确了社会保险责任。这些规定是在7月扩大零工劳动者职业伤害保险覆盖范围的基础上进一步推进，并非首次尝试解决保障问题。
拟议框架还包括职业培训、个人信息保护和集体协商。这些规定将关注重点从单笔订单的报酬，扩展到平台劳动的具体条件。
限制算法管理
算法是平台用于分配任务、评估绩效和确定报酬的自动化规则和计算系统。对劳动者而言，这些系统的作用很像管理者：它们会影响劳动者能接到哪些工作、报酬多少，以及能否继续获得工作机会。
草案要求企业说明影响劳动者权益的算法基本原理和主要运行机制。平台还必须向主管部门说明相关规则，防止在分配订单和报酬时出现歧视，并在制定劳动规则时征求劳动者意见。
一项具体限制是禁止将明显异常的数据用作普遍适用的绩效基准。实际区分在于个别突出表现与适用于所有人的合理标准：异常表现不应自动成为评估所有劳动者的目标。
停止派单、封禁账户或要求支付大额赔偿等影响重大利益的决定，必须有人参与，不得完全由自动化系统作出。一份报道提到，紧急情况下算法可先行处理，但须随后及时进行人工复核。
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研究员黄昆解释说，拟议的算法监管仅限于劳动规则和劳动者权益相关事项，并非对平台运营的所有技术系统进行全面审查。草案将赋予工会监督职责，并授权相关政府部门在这一范围内审查算法的合理性。
外包不能免除责任
草案旨在防止平台通过多层转包、承包协议或施压劳动者注册个体工商户来逃避劳动义务。因此，区分真正的自主经营与受管理的劳动尤为重要：企业不得借注册身份之名规避责任。
平台对参与雇用或管理劳动者的合作企业负有主要的遴选和监督责任。如果合作企业不具备合法经营资质，平台可能被认定为用人单位并承担责任。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员王天玉表示，草案将扩大劳动者保护范围与防止企业规避用工责任的措施结合起来：
他说：“与此同时，草案建立了追责机制，防止企业通过转包或诱导劳动者注册为个体工商户等方式逃避用工义务。”
拟议的协议和问责规则分别针对同一问题的不同环节。书面协议会在工作开始时明确各方责任，而关于合作企业遴选、监督和转包的规定，则会增加企业事后转移责任的难度。
发生法律纠纷时，劳动者可以将平台及其合作企业同时列为当事方。这并不意味着双方在每起案件中都会自动承担责任，但可以让争议处理程序审查各方分别承担的角色。
申诉、记录与救济
在企业内部，草案要求建立定期沟通和申诉机制。劳动者对报酬、工作时间、评估结果或账户封禁提出异议时，企业必须调查并处理投诉，并在48小时内作出人工回应。这一期限不应被误解为保证所有纠纷都能在两天内最终解决。
在企业外部，劳动者可以向工作所在地的主管部门投诉，也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或提起诉讼。草案还规定了工会监督和法律援助。
劳动者离职后，平台必须至少两年保存其可查阅和下载的工作记录。这些记录有助于劳动者留存证据，说明有争议的报酬、评估结果或工作限制背后的具体情况。
违反规定的，企业将依据现行法律承担责任并接受处罚。视具体情况而定，用人单位可能需要支付拖欠工资、加班费或经济补偿。收入低于适用的最低工资标准时，企业必须补足差额。
部分平台表示已设有协商机制。淘宝闪购称，其建立了全国骑手代表制度，并定期召开区域及网络协商会议。滴滴称，已成立司机生态发展委员会，听取司机意见。这些企业的表态介绍的是现有安排，并不能证明其已符合拟议要求。
从早期指导到拟议规则
这项提案是在多个阶段的政策发展基础上形成的。其独特之处在于，拟通过部门规章保护劳动安排尚不完全符合传统劳动关系认定条件、但受到平台管理的劳动者。
- 2021年：中国出台指导意见，明确平台在用工、报酬、社会保障和工作安全方面的责任。
- 2024年：有关部门发布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相关指导性案例。
- 7月：零工劳动者职业伤害保险范围扩大。
- 10月8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办法草案，公开征求意见。
- 11月8日：公众意见征集按计划结束。
公众可以通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网站、邮寄或电子邮件提交意见。在最终规则获通过之前，草案仍有修改空间。
有关提案的介绍尚未明确一些实际细节，包括最终实施时间表，以及在存在争议时如何界定具体劳动安排。不过，拟议的核心变化十分明确：即使劳动者不属于传统劳动关系范畴，只要企业对其进行劳动管理，就必须承担明确的义务。
要点
- 这份54条的草案由七个中央政府部门起草，公众可在11月8日前提交意见。
- 草案拟将基本劳动保障扩大至未完全符合传统雇员认定条件、但受平台管理的劳动者。
- 最低报酬计算将考虑劳动者自备设备的成本，支付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
- 劳动者连续工作四小时后应获得适当休息，并在恶劣天气下免受不安全工作的侵害。
- 影响劳动者的重大决定必须有人参与；对特定投诉须在48小时内作出人工回应。
- 平台不得通过多层转包或诱导劳动者注册企业来逃避责任。
- 这些措施仍处于提案阶段，尚未公布通过或施行日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