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矿审批取决于对8.6亿吨海外排放的考量
澳大利亚高等法院以3比2的多数裁决，驳回了MACH Energy针对芒特普莱森特煤矿扩建案提出的上诉。由于新南威尔士州规划部门未能妥善考虑针对煤炭在海外使用所产生排放的限制条件，该项目的审批仍属无效。该项目位于马斯韦尔布鲁克附近，原计划将获准的年开采量从1050万吨提高至2100万吨，并将开采期限延长至2048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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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的核心数字是预计产生的8.6亿吨范围三排放，主要来自出口煤炭的燃烧。这部分排放约占项目估算温室气体总足迹的98%。法院认定，仅仅承认这些排放的存在并不足够：独立规划委员会还必须考虑能否通过附加条件，在切实可行的最大程度上减少排放。
这项裁决被称为高等法院首宗实质性气候变化裁决。法院驳回了公司的上诉，并判令其承担诉讼费用。该裁决维持了丹曼—阿伯丁—马斯韦尔布鲁克—斯康健康环境组织（简称DAMSHEG）于2025年7月在新南威尔士州上诉法院取得的结果。
这项裁决本身并未要求现有煤矿关闭，也未禁止所有化石燃料项目扩建。尽管原有许可仅允许开采至2026年12月22日，MACH Energy表示，新南威尔士州政府于8月颁发的另一项许可证允许煤矿继续运营六年。规模更大的扩建项目仍属另一项独立审批事宜。
这一区分对工人、居民和投资者都很重要。判决阻止了项目依赖受到质疑的扩建审批，但修订申请、运营许可和未来排放限制条件等问题，仍有待后续法律和规划程序处理。
委员会在2022年批准了什么
独立规划委员会于9月6日发布的2022年理由说明，批准了芒特普莱森特优化项目，并附有相关条件。委员会成员包括主席爱丽丝·克拉克、克里斯·费尔和特里·贝利。
文件介绍称，该露天煤矿已投入运营，位于马斯韦尔布鲁克西北约3公里处、阿伯丁以南约5公里处。MACH Energy于2016年购入煤矿，并于2018年开始采矿。现有许可最初于1999年12月22日授予，截至2022年6月已作出五次修改。
拟议扩建将加深部分采矿区，并允许项目全生命周期内开采约4.44亿吨原煤，其中约4.06亿吨超出此前审批额度。原煤是未经加工的开采物，因此不能将这一数字视为最终出口煤炭的数量。
委员会认定，附条件批准符合公共利益，也符合《1979年环境规划与评估法》。委员会还明确承认，若不附加条件，预计的负面影响足以构成拒绝项目的理由。因此，法律争议的焦点在于附加条件的程序是否涵盖了完整的排放足迹，而不是委员会是否考虑过环境影响。
为什么仅仅计算排放还不够
新南威尔士州《资源州环境规划政策》第2.20条要求考虑是否已在切实可行的最大程度上减少温室气体排放；还要求开展评估，纳入下游排放，并考虑适用的州和国家政策、计划及指南。
委员会表示，已考虑包括范围三排放在内的所有排放，并称海外排放将计入消费国的排放核算。高等法院多数法官认定，这并未履行另一项独立义务，即考虑制定条件来减少这些排放。
詹姆斯·埃德尔曼法官解释了为何仅关注煤矿运营产生的排放并不足够：
委员会只关注项目排放量的2%，其理由说明未能考虑是否应附加条件，以确保在切实可行的最大程度上减少温室气体排放。
戈登法官同样区分了国际排放核算与委员会的规划职责：
无论如何分类，温室气体排放造成的影响都是一样的。
这项裁决要求考虑相关条件，但并未确立必须抵消每一吨出口煤炭排放的普遍要求，也未规定未来审批必须包含哪些条件。
排放数据实际衡量的是什么
范围一排放直接来自采矿活动，包括甲烷释放和燃料使用。范围二排放来自运营方购买电力的生产过程。范围三涵盖与产品相关的其他排放，在本案中主要是煤炭最终燃烧产生的排放。
委员会估算的全生命周期排放量为：范围一139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范围二217万吨，范围三8.6亿吨。二氧化碳当量是一种通用计量单位，用来表示不同温室气体的增温效应。
将这几类排放相加，总量为8.7607亿吨。范围三约占总量的98.2%；范围一和范围二合计为1607万吨，约占1.8%。这些数字说明，仅加强对煤矿运营的管控，可能仍会让项目估算气候足迹中的大部分排除在所考虑的条件之外。
不同报道对燃烧排放的数字说法不一。一篇报道将超过8.7亿吨描述为燃烧煤炭造成的排放；委员会的表格则将8.6亿吨列为范围三排放，将8.7607亿吨列为三类排放的合计。两者衡量的并非同一指标，不应混为一谈。
海外燃烧排放通常记入进口国的温室气体清单，而非澳大利亚的清单。法院裁定所涉及的是另一个问题：新南威尔士州当局在批准开采项目时必须考虑什么。排放归入哪国清单，并不能决定这项规划义务是否履行。
运营管控未解决占比最大的排放类别
2022年审批包含一项空气质量与温室气体管理计划，旨在将直接排放强度降至低于申请中提出的水平。排放强度衡量的是每单位煤炭产量对应的污染量，而非煤矿的排放总量。
相关条件要求，将范围一排放强度降至每吨原煤0.028吨二氧化碳当量，按五年滚动平均值计算，并在合理可行的情况下尽快、最迟于2034年达标。审批管理计划后的12个月内，以及此后每三年，均须审查减排技术。
其他要求涉及提高能源效率、为新增移动式柴油设备采用可行的减排技术，以及在合理可行的情况下使用可再生能源或碳中和电力。委员会允许对超过规定减排水平的排放进行抵消，但不要求抵消整个项目的排放足迹。
这些措施主要针对煤矿自身活动和购入的电力。强度目标可以减少单位产量排放，但产量增加时，总排放未必会下降。本项目获准的开采量将翻倍，而海外燃烧仍是占主导地位的排放类别。
澳大利亚联邦的保障机制也独立于这些规划义务运行。纳入该机制的设施，其标准年度基线降幅为4.9%，并可通过获得的抵免额履行合规要求。该机制针对的是设施排放，而非出口煤炭在海外燃烧产生的排放。
争议如何进入高等法院
案件历经多轮审批和法院审理。居民组织主张，出口煤炭造成的气候损害也会影响亨特地区。主要时间节点如下：
- 1999年12月22日：芒特普莱森特项目获得最初的开发许可。
- 2016年和2018年：MACH Energy收购煤矿，随后开始采矿。
- 2022年9月6日：独立规划委员会附条件批准优化项目。
- 2024年4月4日：在规模更大的扩建项目面临法律挑战期间，锁定矿业组织发布报告，对芒特普莱森特的一项单独修改提案表示担忧。
- 2025年7月：新南威尔士州上诉法院裁定扩建审批不成立，并将此案发回土地与环境法院。
- 2026年8月：据MACH Energy称，新南威尔士州政府另行颁发的许可证允许煤矿再运营六年。
- 2026年10月：高等法院以3比2驳回MACH Energy的上诉。
代表居民组织的首席律师安妮塔·奥哈特称，这项裁决确认了规划部门必须处理项目与其排放之间的因果联系：
高等法院已确认，规划部门不能忽视项目排放所引发的一连串因果关系。
DAMSHEG主席温迪·威尔士曾是一名科学教师，她将案件结果与该组织关于当地居民也会受到全球气候危害影响的主张联系起来：
我们不能挖出煤炭、运往海外，看着它推动气候变化，然后假装后果与我们无关、我们也不会受到影响。
就业和当地影响仍是争议的一部分
委员会批准项目时，综合评估了经济和环境影响。委员会预计，项目将在马斯韦尔布鲁克和上亨特地方政府辖区平均创造447个全职等效直接和间接岗位，在亨特谷更广区域创造643个岗位，并在新南威尔士州其他地区创造444个岗位。这些地理类别不应直接相加，因为当地辖区包含在更广的区域内。
委员会还记录称，项目将为新南威尔士州带来约14亿澳元的增量直接附加值，按净现值计算。该计算将未来收益折算为当前价值。鉴于煤价不确定、折现率以及温室气体成本核算方法存在争议，委员会对经济评估的权重有所保留。
生物多样性措施涉及最多清除475公顷本土植被，同时放弃在其他地点清理485公顷土地的许可。委员会要求提供生物多样性补偿额度并制定管理计划，认定剩余影响可以抵消。
公众意见总体上支持该项目：收到的988份书面意见中，72%表示支持，26%表示反对，2%提出评论。经济和社会问题占意见主题的67%，空气质量与排放占17%，气候变化占9%。
这些评估有助于解释当初为何批准项目，但并未免除考虑排放条件的义务。法院裁决针对的是审批程序是否合法，并非由法院重新计算项目的经济效益。
另一条修改审批路径令情况更复杂
芒特普莱森特的未来不只涉及优化项目审批。锁定矿业组织于2024年4月4日发布的煤矿修改审批分析报告指出，在规模更大的项目面临联邦和新南威尔士州法律挑战期间，另有一项第7号修改提案正在推进。
该倡议组织称，这项修改将新增5700万吨煤炭，使其所称的总量达到1.42亿吨。报告列出的争议性大型扩建项目总量为1.92亿吨。这些数字与委员会所列的4.44亿吨原煤并不相同，相关报告也未说明是否采用相同的计量依据，因此无法有把握地将它们统一起来。
锁定矿业组织指出，至少17个新南威尔士州拟议煤矿扩建项目中，有9个采用修改申请途径，由规划部门而非独立规划委员会作出裁定。该组织认为，这减少了独立审查和公众参与。四个披露排放估算的项目，其全生命周期二氧化碳当量合计约3.24亿吨。
该组织的报告比高等法院裁决早了两年多。报告并不能证明第7号修改就是MACH Energy所称于2026年8月获得的许可。但它表明，当时已有多条审批路径同时推进，因此大型扩建的法律状态与依据其他许可继续运营是两回事。
为什么天然气生产商也在关注这起新南威尔士州煤矿案
这项裁决的直接法律效力以新南威尔士州规划法为基础。墨尔本大学讲师莉兹·希克斯表示，因此该裁决不会自动广泛适用于其他州：
这项裁决依据的是新南威尔士州法律，因此对其他州的直接影响有限，但全国各地的法院和决策者都会予以关注。
西澳大利亚州财政部长丽塔·萨菲奥蒂表示，州政府正在寻求紧急法律意见。伍德赛德能源公司价值300亿澳元的布劳斯项目计划每年生产超过1100万吨天然气，目前仍由州和联邦环境部门审议。西澳州长罗杰·库克表示，这项裁决并不意味着项目将告终。
西澳大利亚州矿产与能源商会首席执行官阿伦·莫里警告称，限制澳大利亚项目可能会将投资转向环境标准更低的国家。独立油气顾问珍妮特·罗伯茨表示，在审批通过后再面临法律挑战，会增加投资者的不确定性。西澳保护委员会执行主任马特·罗伯茨则主张，环境评估应将出口排放纳入考量。
澳大利亚保护基金会已就布劳斯项目提起自己的气候诉讼。联合国清洁、健康和可持续环境权问题特别报告员阿斯特丽德·普恩特斯·里亚诺预计将以法庭之友身份参与案件，提供意见，但不会成为主要诉讼方。
鉴于澳大利亚约占全球液化天然气贸易的五分之一，各方对此关注并不意外。不过，这项判决并不会自动使布劳斯项目，或伍德赛德能源公司将布鲁姆半岛设施的许可期限延长至2070年的单独审批失效。
仍未有定论的问题
MACH Energy表示，公司对裁决感到失望，但将审查判决，并寻求可行方案以确保运营能够持续。新南威尔士州州长克里斯·明斯表示，公司仍在通过委员会推进申请。目前尚未确定下一次听证会的日期，也没有给出重新作出裁定的期限。
联邦工业部长蒂姆·艾尔斯称，这项裁决仅涉及新南威尔士州法律以及规划部门的审批程序。墨尔本大学法学教授杰奎琳·皮尔表示，要求煤矿处理范围三排放，仍可能改变项目的经济效益：
如果开始要求煤矿实际处理并为其范围三排放负责，还必须采取措施减少这些排放，那么煤矿项目的经济前景就会大不相同，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把范围三排放当成别人的问题。
近期获批的项目可能面临进一步司法审查，但目前没有裁定认为这些项目全部无效。挑战能否成功，将取决于适用法律、审批部门的理由以及其考虑过的条件。
这项裁决也紧随2024年英国最高法院的一项裁决。该裁决要求评估石油项目产出的最终使用所产生的排放。国际法院于2025年7月发布的咨询意见也涉及各国在化石燃料生产方面的义务。这些裁决构成国际背景，并不能取代本案所涉的新南威尔士州法律条款。
对这项裁决的政治评价，从气候胜利到指责司法越权都有。裁决的直接要求更为具体：新南威尔士州当局不能以海外排放核算代替考虑审批条件如何减少待审批项目的排放。
要点
- 高等法院以3比2的多数驳回MACH Energy的上诉，并判令其承担诉讼费用。
- 受到质疑的扩建项目将把获准年开采量翻倍至2100万吨，并将开采期限延长至2048年12月。
- 委员会估算，项目将产生8.6亿吨范围三排放，约占项目排放总足迹的98%。
- 即使煤炭在海外燃烧，新南威尔士州规划部门也必须考虑针对这些排放的限制条件。
- MACH Energy称，另一项于8月颁发的许可允许煤矿再运营六年，因此这项裁决并未下令立即关闭煤矿。
- 该裁决直接解释的是新南威尔士州法律；其对其他州和其他审批的影响仍需分别评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