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梯田折射更广泛的农业危机
到7月中旬，达加纳宗卡纳格窝辖区的卡戈琛村农户通常已经完成水稻移栽。今年，持续干旱导致许多梯田荒置。一些田地仍种着玉米，农户则等待降雨恢复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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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迟到打乱了不丹多个地区的水稻种植安排。已经育好秧苗的农户不确定能否及时移栽；即便完成移栽，也担心灌溉水流不足和气温偏高会使幼苗干枯。
此时，不丹正为超级厄尔尼诺可能带来的影响做准备。超级厄尔尼诺是热带太平洋海温显著升高的现象，可能改变远超该地区范围的天气模式。厄尔尼诺可能削弱或推迟南亚季风，而季风是不丹及喜马拉雅山脉和周边平原农业、水库与河流的主要降雨来源。
对不丹农户来说，眼前的问题很实际：水稻田在移栽和生长初期需要稳定供水。开种较晚会缩短作物成熟至收获的时间，也会使作物更容易受到高温、虫害和病害影响。
水稻种植为何讲究时机
通常，农户先在苗圃育秧，待田地灌水软化并平整后再移栽。幼苗扎根期间需要持续水分。如果移栽后不久土壤就变干，秧苗可能枯萎或死亡，农户不得不补种，甚至放弃部分土地。
达加纳农户塔希说，今年夏季的天气变得难以判断。他说，与往年相比，天气状况不稳定，尤其是高度较低、严重依赖灌溉水源的地区。
在转述塔希的话之前，这名农户解释说，许多低海拔地区的正常种植时节已经过去。他警告，即便农户设法晚些时候完成移栽，气温升高仍可能损害秧苗。
今年夏天每天的天气都不像过去那样稳定。此时，依赖供水的最低海拔地区农户通常早已完成水稻移栽。
另一名农户蒂卡·拉姆·达哈尔说，推迟移栽可能缩短作物生长期。晚种的水稻可能分蘖较少，也就是结穗茎秆数量减少；到了后期，如果供水不足或气温条件转差，作物还可能遭受胁迫。
缺水还会推高种植成本。农户可能需要租用水泵、购买燃料、维修水渠，或雇人从河流和溪流取水。对现金有限的家庭来说，即便有地可种，这些支出也可能让种植变得不划算。
传统灌溉系统承压
不丹许多农场依靠传统露天水渠，将泉水、溪水和河水引至梯田。水源充足时，这些系统运转良好，但长期干旱会令其变得不可靠。水可能在抵达田地前渗入地下，水渠可能被滑坡或洪水损坏，多个社区也可能争用同一处日渐枯竭的水源。
卡戈琛的农户正在承受降雨推迟和灌溉水量减少的双重影响。问题不只是错过一个种植日期。供水不稳定时，农户可能改种玉米或其他作物、让梯田休耕，或减少水稻种植面积。
近期普那卡的产量数据显示，水资源紧张会如何影响不丹主要水稻产区之一。2023年，普那卡灌溉水稻产量为7,761公吨，比上一年减少299公吨。该宗约占全国灌溉水稻总产量的19%，其次是帕罗，占17%；旺杜占11%。
普那卡农业官员将减产主要归因于缺水。一些农户无法按时移栽，另一些则让田地荒置。秧苗干枯，靠近河岸的农户则使用水泵为部分田地供水。
厄尔尼诺可能给不丹带来什么影响
厄尔尼诺是始于太平洋、但会影响全球大气环流的自然气候周期之一。强厄尔尼诺期间，风力和海温变化可能影响季风降雨的时间和强度。各地受到的影响并不完全相同，但南亚农业区往往面临降雨推迟、干旱期和异常高温风险上升。
预报无法确定每个山谷的天气，季节性干燥展望也不意味着降雨会完全停止。数周无雨后，降雨可能短时间内集中落下。这种模式给山区社区带来双重威胁：作物可能遭遇干旱，突发暴雨也可能引发山洪、侵蚀和滑坡。
区域气候评估曾警告，不丹及其他兴都库什喜马拉雅地区国家在某些季风季节可能遭遇低于平均水平的降雨和高于平均水平的气温。该地区横跨八个国家，为近20亿人提供水源。当地农业社区依赖短暂的雨季，因此降雨时间变化尤其具有破坏性。
短期预报有助于农户调整种植、灌溉和作物防护措施。季节性预报在村级层面的精确度较低，因此与当地观测、田间走访以及针对具体作物的建议结合起来，效果最好。
官员将天气预报转化为农业建议
农业与畜牧部下属的农业局表示，正通过基于天气的农业建议监测情况并支持农户。这些建议在国家水文气象中心的技术支持下制定。
农业局的策林·佩姆说，发布建议是为了帮助农户作出决策，而不只是提供天气信息。她提到，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和世界气象组织支持相关指导，认为农业气象服务有助于降低气候相关风险。
在引用佩姆的话之前，农业局表示，建议应将预报与田间的实际行动联系起来，例如调整播种日期、保持土壤水分，或选择适合水资源有限条件的作物。
农业气象建议旨在超越信息分享，帮助农户将天气信号转化为及时、实用的田间决策。
田间工作人员建议农户调整播种和收获日期、更高效地利用灌溉水、在可行的情况下从河流和溪流抽水，并铺设覆盖物以减少蒸发。他们还建议种植需水较少的作物品种，并加强虫害和病害监测，因为植物遭受高温或水分胁迫时，虫害和病害可能蔓延。
农业与畜牧部已向各宗和地方政府发出书面建议，由格窝和村庄负责传达。农业官员和推广人员正走访社区，将预报信息与实际田间情况进行对照。
要让偏远地区农户及时收到信息仍有困难。一些社区手机信号覆盖有限，书面通知也可能在农户作出种植决定后才送达。《不丹农业杂志》刊载的研究还发现，人们了解天气信息，并不总意味着会将其用于农事规划。
应急措施着眼于供水和作物减损
农业局正储备化肥和植物保护药剂，以应对紧急需求。该局还在调配便携式水泵，在设备和水源条件允许的地方为灌溉提供支持。
严重缺水的农户获建议考虑改种其他作物。农业局表示，如果农户愿意调整种植，该局可以安排提供需水量较少作物的种子。此举或能保障部分家庭收入，但也可能影响饮食偏好、市场和本地消费水稻的供应。
农业与畜牧部已要求各宗定期报告降雨、灌溉水供应、作物状况以及虫害和病害暴发情况。水稻种植宗必须及时报告长期干旱、山洪和严重虫害暴发等重大情况。
负责超级厄尔尼诺应对准备的国家委员会成员包括首相、内政大臣、内阁秘书长及相关部委秘书长。地方治理与灾害管理局担任委员会秘书处。农业与畜牧部内设的技术工作组汇集了负责农业、畜牧业、市场、贸易和粮食事务的官员。
这些安排旨在将天气监测与农业支持、粮食供应和地方应对决策联系起来。其成效取决于信息和设备能否迅速送达村庄，尤其是在多个宗同时面临水资源紧张时。
成功的灌溉项目展现可行之道
不丹已经证明，可靠的基础设施能够让因缺水而停耕的农田恢复生产。在番育和卡齐格窝，一套全长38公里的加压管道灌溉系统恢复了农业和家庭用水供应。
该项目由农业与畜牧部通过一项气候韧性项目建设，获得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支持，并由绿色气候基金提供资金。项目耗资约608万美元，其中444万美元来自绿色气候基金，160万美元由政府出资。
该项目服务285户家庭、2,458人，预计可灌溉1,241英亩农田。番育和卡齐的1,000多英亩土地多年来一直休耕，估计平均每年造成6,400万努尔特鲁姆的经济损失。
来自番育贡巴的农户松措·佩姆说，新系统建成前，她约20年没有移栽过水稻。她说，她家超过10英亩土地中，近80%因缺水一直闲置。
这套管道系统旨在减少水源与配水点之间的水量损失，并抵御恶劣天气。系统取用水源流量的70%，在枯水期保留30%作为生态流量，符合不丹的水资源法规。
该项目还让过去迁出的居民重返村庄。离村约16年的金赞说，灌溉水到来后，返乡才成为可能。这一经验表明，灌溉投资能够同时支持粮食生产、家庭收入和农村社区发展。
适应措施为何必须落到梯田
用管道系统取代露天水渠可以减少渗漏，但新建基础设施需要周密规划。必须保护水源，与社区商定维护责任，并保留足够水流供生态系统和下游用户使用。
太阳能水泵、滴灌和喷灌有助于农户更谨慎地用水。滴灌将少量水直接输送到植物根部附近，喷灌则将水洒向田地。这些技术对小农户来说可能难以负担，需要公共支持、培训和可靠的维护服务。
国家农作物与牲畜保险计划也在推广作物保险。保险无法替代收成，但能帮助家庭在遭受损失后恢复生产，避免在歉收后出售牲畜或弃耕。
衡量建议成效也应着眼于实际结果。统计发出了多少条通知，并不能说明农户是否在更稳妥的时间播种、秧苗损失是否减少或粮食收成是否增加。农业局表示，对建议效果的全面评估仍在进行中，不过监测系统已经建立。
邻国尼泊尔的当地经验说明了这些措施的重要性。在尼泊尔多个农业地区，季风降雨推迟、高温和灌溉不足导致田地龟裂、秧苗枯萎。一些农户花钱打井或使用柴油水泵，另一些则让土地休耕。这些案例也表明，迟来的集中降雨未必能完全弥补错过适宜种植期造成的损失。
水稻产量影响的不只是个别农场
水稻减产会影响家庭粮食供应、农业收入和大米价格。不丹已经依靠国内生产与进口相结合的供应模式，因此如果区域供应也受到干旱或出口限制影响，歉收可能加剧市场压力。
农户可能蒙受最大损失，因为他们必须先支付种子、劳动力、化肥和灌溉费用，却无法预知天气是否有利于收成。作物歉收还可能促使农村劳动力外出谋生，导致维护梯田和灌溉水渠的人手减少。
因此，眼下的干旱考验着不丹能否把天气预报、地方政府、基础设施和家庭支持有效衔接起来。及时行动可以保护本季秧苗，长期改善灌溉则能降低下一次旱期带来的风险。
要点
- 干旱和季风降雨推迟，导致不丹部分地区水稻移栽延期。
- 达加纳农户担心晚种和灌溉不稳定会降低产量。
- 普那卡2023年灌溉水稻收成减少299公吨，缺水被认为是主要原因。
- 官员正通过天气建议、水泵、替代作物种子和应急农业物资提供支持。
- 不丹正在推广管道灌溉、太阳能水泵、滴灌、喷灌和作物保险。
- 番育和卡齐的管道灌溉项目让1,241英亩农田恢复生产，并服务285户家庭。
- 全面的应对准备必须兼顾干旱期和同一季风季内突发的强降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