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破产为何再次增加
日本的企业破产案数有望连续第二年超过1万起。信用调查机构东京商工调查统计显示，2025年1月至11月共有9,372家企业倒闭，每家负债至少1,000万日元。按目前的速度，2025年全年破产案数很可能再次突破1万起。2024年全年破产案数11年来首次越过这一门槛，2024财年（2024年4月至2025年3月）则以10,144起收官。投入成本上升、日元疲软和长期劳动力短缺，是近期许多企业倒闭的共同原因。资金有限、难以将成本上涨转嫁给客户的中小企业承受的压力最为沉重。
11月的案件数量短暂回落，当月有778家企业倒闭，同比减少7.5%。当月破产企业负债总额下降48.6%，至824亿日元；负债达到或超过5亿日元的大型破产案数量减半。服务业当月仍以250起居各行业之首。
2025年最新数据反映的趋势
据东京商工调查，2025年4月至9月，企业倒闭案达5,172起，为12年来上半年最高水平。这一趋势已连续四年走高。不过，各月数据波动较大。帝国数据银行报告称，5月有835起案件，在经历长时间增长后首次同比下降。9月有873起，10月升至965起，11月又回落至778起。截至11月，年内累计达9,372起，全年有望超过1万起。
主要信用调查机构采用的标准定义，将负债至少1,000万日元的企业倒闭计入统计，从而排除规模极小的停业案例。即便按这一标准，近期数据仍显示，倒闭企业正趋于规模更小、单案负债更低。这也解释了为何破产负债总额可能下降，而案件数量却在增加。
哪些行业压力最大
服务业首当其冲。餐馆、酒吧、酒店、个人服务业及其他依赖本地需求的经营者，面临食品和能源成本上涨以及工资竞争加剧的双重压力。2024年，服务业破产案超过3,300起，高于前一年。2025年11月，服务业有250起案件，尽管同比减少，仍占各行业最大份额。
建筑业已成为第二个主要风险领域。材料成本仍处高位，用工也十分紧张。新的加班限制让排班更加困难、成本更高。2024年建筑业倒闭案升至略低于1,950起。随着零部件和能源支出上涨，制造业倒闭案也有所增加。去年，更多运输经营者将成本转嫁给客户，行业压力有所缓解，但物流、零售和房地产行业的利润空间仍然有限。
通胀和日元疲软为何仍在造成冲击
与通胀相关的破产案在2025年再次增加。东京商工调查称，前11个月有700起案件归因于价格压力，高于上年同期。日元走弱推高了进口燃料、食品和基础材料的本币价格。以日元支付、却以美元或欧元购买投入品的企业受到的挤压尤为严重。
许多小型供应商和街边商户缺乏议价能力，无法迅速提价。大客户往往抵制或推迟价格调整，企业的现金储备也十分有限。水电费和批发价格即便只是小幅上涨，也可能让脆弱的资产负债状况陷入资不抵债。结果是，负债相对较少的破产案件增加，尽管破产相关负债总额低于过去激增年份的水平。
劳动力短缺加重经营压力
日本正面临就业市场紧张、劳动力老龄化和工作制度变化等问题。2025财年上半年，以人手短缺为由倒闭的企业数量激增，超过200起，达到创纪录水平。2024年全年，这类与劳动力相关的倒闭案增至289起，为多年来最高。小企业雇主表示，员工流向能够提供更高薪酬和更好条件的大型竞争对手。在服务业，无法招聘或留住员工的经营者只能缩短营业时间、损失销售额，进而使现金流进一步恶化。
企业接班也是一项相关挑战。2024年，有462起破产案与找不到接班人有关。企业主临近退休，却没有合适的家人或买家接手，同时还面临不断增加的合规和薪资管理要求。一些企业未经过正式破产程序便关门，另一些则因无力偿债而诉诸法院。工资上涨、劳动力短缺和接班人缺位叠加，对小企业众多的地方经济造成沉重压力。
疫情后信贷状况与利率正常化
疫情期间推出的紧急援助措施正逐步退出。2020年和2021年帮助企业渡过难关的无息无担保贷款，如今开始进入偿还或再融资阶段。2024财年，有529起破产案涉及曾获得此类贷款的企业，显示随着还款到期，经营压力不断加大。延期缴税措施也已结束，依赖这项纾困措施的小企业每月支出因此增加。
日本央行已谨慎着手摆脱超低利率政策。政策制定者会结合工资和物价走势观察破产数据，以评估经济状况。利率走向对规模较小的借款方尤为重要，因为贷款续期时它们将面临更高的利息支出。尽管日本整体利率按全球标准仍处低位，但信贷审查趋严、风险溢价上升，仍可能让经营边缘化的企业倒闭。东京商工调查指出，小型破产案件占比上升，拉低了单案平均负债，却推高了案件总数。
地区和企业规模特征
各地区、各月份的趋势不尽相同。帝国数据银行报告称，2025年5月，九个地区中有七个的破产案数同比减少，关东地区案件最多，中国地区降幅最大。不过，这种缓解并未持续，全国案件总数在夏季和初秋回升，随后于11月回落。
倒闭企业的构成显示，规模最小的经营者尤其脆弱。2024年，员工不足10人的企业接近全部破产案件的九成。2025年的破产案中，绝大多数企业负债不足1亿日元。这些企业包括熟悉的街边小店、小型承包商和微型制造商，是维持地方经济运转的一部分。它们的财务状况对能源价格、运输费率和供应商付款条件十分敏感。
接下来值得关注什么
季节性现金流波动可能给小企业带来沉重压力。年终奖金、冬季水电费和客户回款放缓往往在12月和1月同时出现。如果日元走强、进口能源成本下降，压力可能有所缓解。如果供应商合同中的成本转嫁机制逐渐发挥作用，更多企业就能按时支付工资和偿还债务。
有三个重要指标值得关注。第一，下一轮劳资谈判中小企业的工资协议，将显示薪资增长是否已从大型出口企业扩展至更广泛的企业。第二，食品、能源和建筑材料成本的上涨速度，将影响服务业和建筑企业的利润空间。第三，从银行放贷态度到政府支持的再融资计划，信贷状况将决定有多少陷入困境的企业能够熬到需求复苏。
要点
- 2025年1月至11月记录在案的企业破产案为9,372起，全年总数预计将连续第二年超过1万起。
- 11月破产案同比减少7.5%，降至778起；当月负债总额下降48.6%，至824亿日元。
- 2024财年以10,144起破产案收官，为11年来最高；2024年自然年则以10,006起收官。
- 服务业仍是倒闭案最多的行业，2024年自然年超过3,300起，2025年11月有250起。
- 2025年前11个月，与通胀相关的倒闭案共700起，日元疲软推高进口成本是原因之一。
- 劳动力短缺导致的倒闭达到创纪录水平，2025财年上半年超过200起，2024年全年为289起。
- 大多数破产案涉及难以转嫁成本上涨的小企业，单案平均负债因此下降。
- 疫情期间的扶持措施逐渐退出，无息贷款还款正在挤压脆弱企业的现金流。
- 日本央行政策、小企业工资走势和能源价格变化，是2026年初值得关注的关键变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