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测试暴露香港棚架防护网安全漏洞
一项针对香港大型屋苑拆卸下来的防护网进行的实验室测试，进一步引发外界对该市如何监管装修安全的审视。样本网附有文件，显示其符合官方标准，但在受控条件下仍然起火并滴落燃烧物。这一结果加快了外界要求重订测试规则、加强执法的呼声。此前，11月26日大埔宏福苑发生灾难性大火，造成至少159人死亡，数千人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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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墙维修期间广泛使用防护网，以接住坠落物并保护行人。在香港，防护网通常覆盖在竹棚架外，棚架沿高楼搭设，可持续数月。若网布不具阻燃性，就可能成为沿建筑外墙延伸的连续燃料。塑料熔化燃烧后若形成滴落物，可能引燃下方其他材料、越过间隙蔓延，并经由敞开的窗户引发室内新的火情。
实验室发现，一张持有合格安全证书的防护网仍会起火，这促使各界认真检视现行标准是否涵盖现实中的危险。此事也暴露了检查制度和供应链的弱点，包括文件造假，以及不合规材料容易在隐蔽处安装的问题。政府迅速下令全市拆除装修防护网、大规模抽样，并推出新规，改变材料安装前的测试和审批方式。
合规防护网为何仍会起火
引发警报的测试原理简单：将一块绿色塑料棚架网暴露在火焰中。防护网随即起火，并产生燃烧滴落物，这是垂直火灾中的严重隐患。这些滴落物是燃烧中的聚合物团块，可能坠落、黏附在表面，并将火势蔓延到新的可燃物上。该材料附有安全报告，称其符合官方认可标准。测试结果显示，即使网布通过了勾选式的合规检查，关键时刻仍可能表现危险，因为它会起火并持续滴落燃烧物。
实验室可能测试了什么
针对薄塑料的防火测试通常会评估火焰蔓延速度，以及是否形成并持续产生滴落物。有些标准会对滴落现象作出限制，另一些则侧重表面火焰蔓延。某一方面测试合格，并不代表材料在高层建筑外墙的复杂环境中也能安全使用。在高楼上，防护网覆盖大面积垂直外墙，可能像帆一样受风影响，使更多表面暴露于热力之下。网布受热后可能软化并从绑扎处脱落，向火源方向下垂，增加燃料。若燃烧滴落物引燃下方物品，火焰可能比简单的实验室测试所显示的更快地逐层蔓延。
调查人员称不安全材料和欺骗行为均造成影响
调查宏福苑灾难的官员表示，多种隐患叠加在一起。夏季台风损坏装修材料后，部分承建商涉嫌用更便宜、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网布替换合规防护网。据称，为蒙骗通常在地面附近取样的检查人员，承建商在底部安装合规网布，却在较高处安装劣质材料。事发后从屋苑抽取的20个样本中，有7个未通过消防安全检查。警方已拘捕21人，其中15名建筑公司人员涉嫌误杀，另有6名消防装置承办商人员涉嫌诈骗。
调查范围也扩大至怀疑伪造其他屋苑棚架防护网相关文件的问题。调查人员追查到证书来自山东一家制造商，并发现一家检测实验室否认出具过相关报告，另一家则无法联系。多个政府部门已从数个地点扣押文件和样本，目前正检测来自300多栋建筑的逾千个样本。涉嫌造假的范围扩大，进一步凸显严格管控样本流转、随机现场抽样，以及在防护网安装前进行认可检测的必要性。
抽样程序如何被钻空子
过去的做法往往是依靠现场提供的一块网布样本或供应商证书。如果检查人员只在底部等容易接触的位置抽样，承建商便可以在可能接受检查的地方摆放合规材料。正在推行的新规旨在消除这一漏洞。新规将要求在不同高度随机抽样、送指定实验室检测，并为每批材料标注批次编号，确保每一块已安装网布都能对应到经过核实的报告。
现行标准为何未能奏效
宏福苑大火暴露了纸面标准和实际监管的弱点。许多测试是在受控环境下评估火焰蔓延，并未考虑强风、高耸外墙上的烟囱效应，或附近存在其他燃料等情况。即使防护网的火焰蔓延评级达标，仍可能滴落熔融塑料。现实火灾中，这些滴落物可能引燃阳台上的物品、窗户周围的防护泡沫，或单位内的窗帘。标准也未能反映材料在现场老化后的情况。紫外线和天气可能削弱塑料中的阻燃添加剂。如果宏福苑的防护网自7月中旬起就覆盖在外墙上，数月日晒雨淋可能已降低其防火性能。
燃烧滴落物与垂直火势蔓延的科学原理
聚合物网布燃烧时可能熔化，形成仍在燃烧的燃料珠并向下滴落。每颗滴落物都像一支小火炬，可能在较低楼层引发零星火点，或点燃棚架平台上的物品。防护网的垂直布局会形成烟囱效应。热气上升并预热上方塑料，使其更容易起火。如果风将火焰推向外墙，火势可能绕过建筑转角，并在楼宇间距较小时蔓延至相邻大楼。宏福苑方面，官员也指出窗户周围的泡沫板是隐患。这类泡沫板很多由聚苯乙烯制成，容易起火并产生大量热量。一旦防护网和泡沫板同时燃烧，释放的能量会加速增加。这有助于解释为何屋苑八座大楼中有七座受波及，以及火势为何持续约40小时。
竹棚架成为关注焦点
竹棚架是香港建筑业的标志之一。它重量轻、搭建快捷、成本低，专业搭棚工人世代传承并精进这门技艺。这场火灾重新引发了围绕竹棚安全的激烈讨论。一些工程师认为竹材不易起火，防护网和泡沫板才是主要助燃物；另一些人则指出，干燥竹材可燃，一旦起火，会为沿外墙蔓延的火势提供燃料。网上实验显示，新鲜竹材通常会先炭化再燃烧，但这并不能代表高楼外墙被网布包裹、同时有风和多个起火点时的情况。
专家建议
目前逐渐形成的共识是，人员居住中的高层建筑周边临时设施应尽可能使用不燃材料。若继续使用竹棚，就应对竹材进行处理，防护网必须具备阻燃性能，而且棚架与建筑物的连接应尽量缩小可能产生烟囱效应的间隙。定期检查、妥善绑扎，以及制定大风天气应对方案，都是基本措施。政府已推动更多公营工程采用金属棚架，数名专家表示，在人员居住的高层屋苑，外墙火灾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因此应优先采用金属系统或其他不燃方案。
全市拆除令与新规
火灾发生后的数日内，政府下令立即拆除所有正在进行大型维修工程楼宇外墙上的棚架网。命令涉及200多栋私人楼宇，以及约十多个公屋或政府项目。费用由承建商承担。检查人员核实是否仍有防护网符合安全标准期间，全市大范围装修工程暂停。沙田一个大型屋苑的工人据报在指令发布数小时内便开始拆除网布。一些居民对此举表示欢迎，认为这降低了再次发生灾难的风险。
新守则将提出哪些要求
官员表示，屋宇署的新守则将要求每批棚架网在现场抽样，并在安装前送往指定设施检测。这项改变同时针对材料性能和流程。样本将与特定批次关联，并配有可追溯文件。检查人员不会接受来自不明或无法核实的实验室的证书。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也已要求由法官领导的委员会调查火灾，并检讨楼宇装修工程的监管情况。与此同时，官员计划检讨楼宇管理制度，回应有关工程围标和维护不善导致居民暴露于风险之中的指控。
人员伤亡与社区影响
宏福苑约有4,600名居民，是香港数十年来伤亡最惨重的火灾现场。官方报告称，至少159人死亡，仍有数十人失踪。警方表示，目前已确认140具遗体的身份。现有逾2,900名居民暂居他处，许多人住在旅舍、营地或酒店，另一些人则入住过渡性房屋。来自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的外籍家庭佣工仍有人下落不明。幸存者捐款总额已超过相当于1.15亿美元，公私营资金正帮助受灾家庭寻找新住所并购置基本生活用品。
数月来，居民一直投诉装修工程周边存在安全隐患。据报火警警报器未能正常运作，窗户上的泡沫板助长火势，网布则包裹着整座大楼。许多人质疑为何更有力的行动没有更早采取。警方的拘捕范围已从建筑公司和顾问扩大至涉嫌伪造安全记录的人士。官员也警告公众不要散播谣言，至少一名呼吁展开独立调查的人士已被拘留。深切悲痛、大规模调查，以及公众批评受到高度关注等因素交织，使这座城市在等待真相的同时气氛紧张。
建筑商和居民应留意什么
正在使用的外墙要确保安全，首先要确认材料确实与相关文件相符。仅凭标签并不足够。项目经理应要求供应商提供认可实验室出具的报告、可追溯的批次编号，以及与已安装网布相符的样本照片。随机现场抽样并在安装前进行独立检测，有助于防止以次充好。预算允许时，应优先采用金属棚架等不燃系统。如果使用塑料网布，就应通过可信的阻燃测试，测试范围应涵盖火焰蔓延和燃烧滴落物。检查时还应确认窗户周围的泡沫板或其他覆层不易起火。
监管机构仍需回答的问题
目前有几个问题亟待监管机构明确。香港将采用哪些棚架网防火测试方法，又将如何评估燃烧滴落物和材料现场老化问题？如何确保实验室获得认可、检测报告真实可信？如何通过完整的样本流转记录，将每卷防护网与经过核实的批次关联起来？检查团队如何确保覆盖数百个施工现场？是否会扩大对人员居住的高层建筑使用竹棚的限制？即将出台的守则和由法官领导的检讨，将以能否清晰回答这些问题、迅速降低施工现场风险来接受检验。
要点
- 实验室测试发现，一份文件显示符合安全标准的棚架网样本仍会起火并滴落燃烧物。
- 大埔宏福苑致命大火造成至少159人死亡，屋苑八座大楼中有七座受波及。
- 调查人员称，部分承建商以更便宜的不合规防护网替换合规材料，并在地面摆放合规网布以蒙骗检查人员。
- 火灾后从宏福苑抽取的20个防护网样本中，有7个未通过消防测试。
- 警方已拘捕21人，其中15人涉嫌误杀，另有6人涉嫌在安全文件方面诈骗。
- 当局下令拆除200多栋私人楼宇和约十多个公营项目的棚架网。
- 新规将要求在现场抽样、送指定实验室检测，并在安装防护网前提供可追溯文件。
- 官员正调查与山东一家制造商有关的疑似伪造证书，以及无法核实的实验室报告。
- 竹棚架再次受到审视。专家呼吁采用不燃系统或经过处理的材料，并加强对人员居住的高层楼宇的检查。
- 逾2,900名居民暂居他处，捐款超过1.15亿美元；当局正筹组由法官领导的调查，检讨监管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