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的走廊连接首都与商旅古城
横跨欧亚大陆的古丝绸之路，正从历史课本走进现实，成为一张充满活力的旅游网络。第30届塔什干国际旅游博览会释放出最新信号：中亚和南高加索地区的游客数量已超过疫情前水平。该地区正吸引越来越多希望进行长途旅行、跨国环线游览，并体验更多元行程的游客：他们可以在一次旅行中，从修复后的商旅古城走到山间步道和温泉。塔什干举办的行业会议、青年项目和数字展示活动表明，当地旅游经济正走向多元化和专业化，并逐渐学会推广跨境线路，而非单一城市短途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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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兹别克斯坦已成为领跑者。外国游客人数从2017年的略高于200万增至去年的1000多万，增长五倍，反映出整个地区的复苏势头。航空交通改善是这一增长的关键。阿塞拜疆与乌兹别克斯坦之间开通了每日航班，新增撒马尔罕至巴库航线，区域航班班次也有所增加，使跨境周末游和商务出行成为可能。今年有超过5万名乌兹别克斯坦人前往阿塞拜疆，同比增长35%；许多人选择温泉、疗养院住宿和便捷的城市短途游，这些行程很容易与文化之旅打包组合。
旅游推广正转向共同打造线路产品。知名城市以外的地区正在规范生态旅游、规划新的环线选择，并在将自然景点正式开发为旅游产品之前，先标注坐标、安全路线、海拔数据和适宜季节。例如，乌兹别克斯坦纳曼干州正在绘制山区地图，开发探险和洞穴旅游。日本和欧洲的旅行社也在适应这一模式，将季节性变化和教育体验纳入行程。人工智能工具全天候回答游客问题、搜索各类旅游产品并分析主流旅游应用上的评论，让行程规划更加顺畅。这减少了以往令顾客和旅行社都感到困扰的延误。
是什么推动了中亚和南高加索地区的旅游复苏？
三大支柱推动了这一加速发展。第一是互联互通。更多航班连接各国首都和次级城市，缩短中转时间，拓展周末游和短途度假选择。第二是政策。签证便利化和互免签证扩大了出行范围。中国与哈萨克斯坦于2023年底实施互免签证，中国与乌兹别克斯坦的免签协议则于2025年6月生效，推动双向旅游增长。第三是产品开发。国家和地区机构正协同打造主题线路和多站式旅程，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名城市、山地公园和沙漠堡垒串联起来。旅行规划者如今常要求设计涵盖多个国家、为期七至九晚的组合行程。
中国出境游需求是一个明显的催化因素。据估计，2024年哈萨克斯坦接待了65.5万名中国游客，同比增长78%；乌兹别克斯坦的预订量在5月几乎比4月翻了一番。游客提到的吸引因素包括价格亲民、5月至10月气候温和、丝绸之路文化底蕴深厚，以及航班选择更加便利。随着外交关系不断深化、更多直飞航线开通，中国主要城市前往该地区的客流预计将持续增加；与此同时，随着交通联系改善，来自中东、土耳其、印度和欧洲的游客也在增多。
数字化转型正发挥着润物无声的倍增效应。人工智能聊天和应答系统如今可即时提供报价并调整行程。对各平台评论的分析有助于运营商快速优化产品。乌兹别克斯坦正在打造统一旅游平台，展示国内及区域航线的航班、火车和旅游线路实时余位，解决过去车票和机票往往提前数月售罄这一长期痛点。这些工具不会取代旅行社或导游，但能加快决策并提升大规模服务能力。
乌兹别克斯坦领跑，热潮席卷整个地区
乌兹别克斯坦的旅游热潮，建立在文化遗产资源、大胆改革和大力改善交通条件的基础之上。该国2024年接待外国游客超过1000万人，旅游收入达数十亿美元，并在2025年延续了这一势头。签证自由化政策现已覆盖数十个国家的公民，相关计划还将为中国游客及其他市场扩大便利。官员表示，美国游客或将从2026年初起享受短期免签待遇，从而拓宽远程客源市场。机场正在改造扩建；在重组过程中，机场运营商与国家航空公司已分离，目标是在2026年前将旅客吞吐量提升一倍。文化遗产仍是旅游业的支柱：撒马尔罕、布哈拉和希瓦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名遗址吸引着注重文化体验的游客；撒马尔罕—布哈拉—希瓦丝绸之路文化遗产走廊则于2023年作为与邻国共同申报的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中亚其他国家也在崛起。哈萨克斯坦2024年接待外国游客约230万人，较上一年大幅增长。阿拉木图酒店入住率创下纪录，促使酒店品牌迅速扩张，也暴露出旺季客房短缺的问题。希尔顿、万豪、凯悦、雅高和丽思卡尔顿等国际连锁品牌正在进入当地市场或扩大业务布局。吉尔吉斯斯坦大力发展自然和探险旅游，项目从湖泊环线游到高山牧场徒步不等；塔吉克斯坦的帕米尔公路则持续吸引自驾旅行爱好者。土库曼斯坦在文化遗产和沙漠体验方面潜力可观，但考虑到当前条件和改革有限，投资者仍认为风险较高。
南高加索也受益于客流增长。阿塞拜疆既是周末出境游的客源市场，也是来自中亚游客体验温泉和商务旅行的目的地。巴库与乌兹别克斯坦各城市之间的每日航班，以及新增的撒马尔罕航线，让沿现代丝绸之路弧线展开的两国和三国行程更加便捷。联合营销和在该地区各枢纽城市轮流举办、数量不断增加的企业活动，也为这些旅行提供了助力。
航线、签证和数字工具重塑行程规划
航空服务是旅游复兴的支柱。在与塔什干博览会同期举行的航空论坛上，航空公司、机场和旅游机构围绕航线扩展、直飞航班、基础设施升级和联合营销展开讨论。论坛期间签署的协议有助于扩大区域内航线网络，并与新增的中东和亚洲远程航线形成补充。在地面交通方面，乌兹别克斯坦国内的高速铁路为游客往返文化古城提供了可靠连接；新增的区域巴士和跨境接驳车则填补了热门线路上的交通空白。
签证制度正朝着更加便利游客的方向发展。乌兹别克斯坦对许多国家公民实行的30天免签政策降低了出行门槛，拓宽了客源市场。互免签证或简化电子签证制度如今在该地区已十分常见。决策者仍在讨论更广泛的共同签证模式，构想类似区域通行证；调查显示，如果这一方案落地，需求将进一步增长。变化方向十分明确：减少限制、加快办理并明确规则。
数字化规划已成为将出游兴趣转化为预订的关键因素。嵌入旅游网站的人工智能助手可在非工作时间处理咨询、推荐线路、费用方案和季节性选择，还能分析游客评论，标出预期与实际体验可能不符之处。这类支持减少了潜在客户流失，并帮助小型运营商参与竞争。塔什干会议还展示了虚拟现实博物馆工具、人工智能营销试验，以及关于可持续旅游设计的学术研究，表明新技术正从新奇事物转向在当地的实际应用。
自然、手工艺和区域线路让旅行超越城市短途游
丝绸之路旅游不再只围绕穹顶和经学院展开。各地正以专业标准将自然资源打造成成熟的旅游产品。在乌兹别克斯坦纳曼干州，当局正在标绘洞穴、步道、适宜季节和海拔，以开发安全且具备国际推广条件的导览探险项目。欧亚山地度假区联盟宣布与欧洲滑雪中心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并推出2025至2026年冬季升级计划，这表明滑雪和冬季休闲正成为该地区旅游日历中的重要新篇章。
地方手工艺也在改变游客带回家的纪念品。游客希望购买与当地特色紧密相连的手工制品，这推动了工作坊参观、工作室探访和市场游览的需求。在费尔干纳盆地的马尔吉兰镇，丝织技艺织就了阿德拉斯绸和可汗阿特拉斯绸等民族面料；这些技艺已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工匠表示，海关手续放宽、运输选择改善，让他们更容易服务海外顾客，同时保留赋予这些物品独特魅力的个人故事。
教育和培训也是这一转变的一部分。该地区各地的大学正增设旅游管理、酒店管理、商业和语言专业，并提供在航空公司、酒店和旅行社实习的机会。目标是提升服务水平，培养一支管理人才队伍，在游客数量增长的同时推动服务质量扩大提升。在劳动力短缺、部分城市服务标准不一制约发展的市场中，这一点尤为重要。
遗产保护与社区发展的风险和责任
如此规模的增长会带来压力。文化遗产专家警告称，在数百年历史的建筑旁快速兴建酒店，以及在城市改造中拆除历史建筑构件，都会带来风险。以旅游集群为卖点的项目可以创造新就业和服务，但如果规划缺乏透明度，或居民被迫迁离老城区，也可能扰乱当地生活。布哈拉有一处大型休闲综合体选址位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缓冲区内，这提醒人们，世界遗产地附近的开发需要谨慎管理。否则，城市可能逐渐变成看似真实、却与日常生活脱节的露天博物馆。
也有专业人士持不同看法，认为行业成熟将保护而非削弱文化遗产。乌兹别克斯坦驻英国旅游大使索菲·伊博森在塔什干博览会期间的一场媒体论坛上表示，变化的速度确实很快，而且势头令人振奋。
乌兹别克斯坦的旅游业正在快速发展，如今参与其中是件令人振奋的事。
同一场论坛的参与者还谈到一些很少出现在政策文件中的日常感受：热情好客、夜间出行的安全感，以及当地人的慷慨热情。有时，游客甚至会被每一站端上桌的食物淹没。正如一名参加者在塔什干校园活动期间打趣道，撒马尔罕、布哈拉和希瓦：
唯一的风险，就是你会被端上桌的食物撑着。
切实可行的保障措施至关重要。世界银行长期以来主张，中亚旅游规划必须纳入灾害风险管理，因为该地区易受地震和洪水影响。这意味着要投资建设有韧性的基础设施，在文化遗产景点设置清晰的疏散标识，并运用游客管理工具，将人流分散到不同时间段和街区。这也意味着招标过程透明、重大项目公开报告，并让当地居民参与设计决策。这些措施有助于在接待更多游客的同时，让市中心继续服务当地居民、保持活力。
丝绸之路品牌的过去与现在
“丝绸之路”一词描述的是一张活跃了两千多年的贸易路线网络。商队在东西方之间运送商品、思想和宗教，中亚处于交流的核心。撒马尔罕、布哈拉和希瓦等城市至今仍留存着那个时代的建筑印记，而更广泛的路线网络还包括通往中东和欧洲的支线。随着16世纪海上贸易兴起，这一历史网络逐渐衰落，但其文化影响力从未消失。如今，它为跨境联程旅游提供了现成的叙事框架。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丝绸之路遗产走廊”项目由欧盟资助，于2018年至2024年实施，覆盖伊朗、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旨在加强对有形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该项目推动博物馆间合作、培训导游、支持修复和遗址管理，并制作教育和宣传材料，包括一场虚拟展览。从实际效果看，此类能力建设有助于目的地在接待更多游客的同时，留住最初吸引游客前来的特色。
旅行社和酒店如何应对变化
旅游公司正在重新调整产品目录。多城市、多国环线行程如今将知名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名景点与自然体验、教育活动和手工艺项目结合起来。健康与养生旅游已成为主流，疗养院和温泉开始纳入文化线路。随着交通联系改善，商务旅行重返该地区；中亚各国首都之间的周末游也在淡季吸引了更多乘客。
酒店业正通过新增客房和品牌作出回应。2024年，阿拉木图五星级酒店平均入住率接近68%，三星级酒店则超过70%，表明需求并不限于某一个价位区间。塔什干和撒马尔罕也出现类似增长，酒店建设补贴、公共安全改善和景点翻新都起到了推动作用。增长也带来服务缺口、枢纽城市以外发展不均衡等风险，因此，劳动力培训和行业共同标准已成为地区论坛的核心议题。
在供给端，航空公司和机场正与旅游推广机构试行合作，共同推广航线，并将机票与旅游体验打包。学术项目和职业学校正在扩大与航空公司、酒店及博物馆的实习合作。目标是培养一批管理人员、厨师、导游和技术人员，在提高入住率、承接更复杂行程的同时，维持服务质量。
展望：更多环线，更智能的管理
种种迹象表明，跨境环线将进一步增多。中国与多个中亚国家之间的免签政策打开了规模庞大的双向市场，地区内的互免签证安排也降低了区域游客的出行门槛。连接中亚与欧盟以及伊斯兰合作组织的合作平台，正聚焦航空联系、教育和可持续交通。上海合作组织也在探索共同旅游计划，力求将成员国的文化遗产枢纽和现代门户串联起来。
各国领导人仍需应对一些制约因素。热门线路的火车和航班可能提前数周或数月售罄，因此，乌兹别克斯坦正优先建设可显示实时余位的统一预订平台，这也为邻国提供了参考。城市中心需要谨慎规划承载能力，避免高峰时段过度拥挤。新增酒店供应必须跟上需求，同时避免挤压当地建筑风貌。值得欣慰的是，该地区如今已意识到这些压力，并正在建设相应工具、拓展合作伙伴关系以加以应对。未来几年游客所体验到的丝绸之路故事，将取决于各国能否围绕共同的区域版图，协调改善交通、保护文化遗产并惠及当地社区。
要点
- 中亚和南高加索地区的旅游业已超过疫情前水平，跨国长线行程日益增多。
- 乌兹别克斯坦领跑这轮增长，外国游客人数从2017年的略高于200万增至去年的1000多万，签证便利化和新增航班为其提供了支持。
- 阿塞拜疆与乌兹别克斯坦之间的每日航班，以及新增的撒马尔罕至巴库航线，让两国和三国旅行成为可能。
- 在互免签证和航班增加的推动下，中国赴该地区旅游的人数持续增长；哈萨克斯坦2024年接待了约65.5万名中国游客。
- 人工智能工具和计划中的统一旅游平台正减少行程规划障碍，并解决过去火车票和机票短缺的问题。
- 自然和手工艺体验正逐步规范化，各地开始绘制步道和洞穴、标注适宜季节；具有明确地方来源的手工制品也吸引了游客。
- 阿拉木图和塔什干等枢纽城市的酒店入住率不断提高，带动国际品牌扩张和新酒店建设。
- 专家呼吁加强遗产地保护、提高规划透明度并增强防灾韧性，让历史城区继续成为居民和游客共享的鲜活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