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厘岛为何采取行动保障海滩公共通行权
巴厘岛正着手弥合法律规定与沙滩日常状况之间长期存在的落差。11月17日，省长伊·瓦扬·科斯特提交了一项省级法规草案，拟禁止私人海滩，并保障公众沿岛屿海岸线通行。该提案回应了居民多年来的投诉：他们称酒店、别墅和海滩俱乐部阻碍或限制人们前往海滩，有时连神圣仪式也受到影响。对这座海洋既是敬神之地、谋生场所，也是共享社交空间的岛屿而言，私人旅游经营与公共海岸线之间的界限已成为争议焦点。
海岸对巴厘岛印度教徒有着深厚的宗教意义。Segara Kerthi等仪式旨在敬奉海洋并为其祈福净化；Pakelem仪式则通过供奉祈求和谐、安全，并为更广泛的社区带来祝福。居民还会在静居日（Nyepi）前举行大型仪式Melasti，队伍步行前往海边，为寺庙圣物净身。渔民、冲浪者、摊贩和家庭也依靠同一片海滩谋生、维持日常生活。若大门、安保岗亭或活动安排阻断了通往海边的道路，受影响的就远不止一次海滩之行。
印尼法律早已明确，海岸属于公共资源。2016年一项关于海岸线界限的国家法规规定，海滩是从高潮线向陆地延伸至少100米的沿海土地。这一区域属于公共空间，归国家所有，不得私有化。问题在于执法。过去十年间，一些经营场所将部分沙滩据为专用区域、竖起私人标识，或拒绝不付费的访客进入。居民称，类似摩擦屡见不鲜，旅游旺季和重大宗教活动期间尤其严重。
多起事件激起了公众不满。2023年，格格尔海滩（努沙杜瓦）一名当地游客被酒店保安要求离开，对方称需要为酒店客人维护景观。2021年，一名巴厘岛居民带着孩子坐在沙努尔一家酒店后方的海滩上时遭到驱赶。2019年，在特穆库斯租住别墅的游客试图阻止当地人游泳，引发激烈争执。这些事件在网上和社区论坛引发广泛关注；当地领导人表示，此类情况绝非个例。
法规草案将带来哪些变化
这项省级法规草案旨在让巴厘岛日常海滩管理与国家法律和岛上的传统相协调。官员希望恢复海岸线的公共空间属性，明确通行规则，并防止旅游经营者把沙滩或海洋当成自己的财产。省长科斯特表示，投资者可以拥有临海土地，但并不拥有海滩或海洋。新规旨在堵住现有漏洞，避免令人困惑的标识、非正式收费或安保做法阻碍当地居民和游客进入公共海岸区域。
讨论中的主要条款
立法者和省级政府已提出一套框架，涵盖实际通行安排和执法措施。最终文本仍待协商，当前讨论重点包括以下方面：
- 正式确认海滩属于公共空间，酒店、别墅或海滩俱乐部不得将其据为私有。
- 在私人地块与海岸相接的区域，必须设置通往海岸线的公共通道，并配备清晰标识。
- 禁止设置虚假标识或采取安保措施，将公共海滩误导为仅限特定客人使用。
- 对阻碍通行，或在公共沙滩举办妨碍仪式及社区使用的活动予以处罚。
- 省级和县级部门、地方村社议会（desa adat）以及执法机构之间加强协调，以便迅速处理投诉。
省政府表示，将与巴厘岛地方立法委员会合作，争取在2025年底前通过该法规。省里还提出了范围更广的旅游管理规定，以应对游客增长带来的反复出现的问题。其中包括限制外国人使用私人车辆的计划。官员认为，这有助于缓解拥堵、减少事故，并推动更多游客改用持牌交通服务。
海岸的文化与仪式
要理解海滩通行权之争为何在巴厘岛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响，不妨想象一下海边举行仪式的场景。在Segara Kerthi或Pakelem仪式中，村民带着供品和圣物前往海边。社区领袖主持祈祷，乐师演奏，家人们聚集在沙滩上。仪式庄严肃穆，声势可闻，却绝不喧闹。若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坐满豆袋椅的人群、现场DJ演出或噪声很大的烟花秀，便会破坏仪式氛围，让居民觉得自己在家门口遭到不尊重。
2024年10月，北库塔居民在贝拉瓦海滩遭遇了这样的冲突。村民举行仪式期间，一家海滩俱乐部在其经营场所外的公共海滩上燃放烟花。居民曾请求活动短暂延期，以避免撞期，但未获批准。对许多人来说，这起事件成为商业娱乐压过当地传统的象征，也让要求制定规则的呼声更强烈，以确保活动策划者与desa adat的日程协调，并尊重仪式时段。
更严格的省级规定可以通过明确的处罚措施为地方政府提供支持，帮助村级官员和传统安保人员（pecalang）维护应有的行为规范。许多企业在举办大型活动前已经会征询当地领导人的意见。若法规设定统一标准，就能让这些善意做法成为常态，而非例外。
海岸线上的法律灰色地带
全岛一些海滨经营场所长期以“私人海滩体验”为卖点。宣传册中常见这一说法，但相关沙滩即使位于100米公共区域内也不例外。暗示海滩专属使用的标识、设在近水线处的门禁，以及询问房间号的安保人员，都可能让人误以为海岸线归某家企业所有。不熟悉法律的游客可能就此折返；当地人即便有权进入，也可能为了避免冲突而选择离开。
纸面上的国家标准很明确：海滩属于公共土地，测量范围从高潮线向陆地延伸，而非从当下湿沙的位置起算。高潮线会随季节和风暴变化。限制建筑的海岸退缩线与通行规则是两回事。经营场所可以合法地用围栏圈起花园或泳池露台，却不能把管控范围延伸到公共沙滩。多年来，在繁忙的度假区，人们一直很容易受到诱惑，试图模糊这条界线。
近期案例显示，政府愿意采取行动。在库拉库拉塞兰岸特别经济区，当地渔民常用的水域曾被设置浮动屏障。有关部门介入后，屏障被拆除，通行恢复。传递出的信息是：投资者可以管理自己地块上的陆上设施，但无权管控公共海岸线或邻近水域。
通行管理不只是限制私人场所的问题，也关系到如何安全、有序地疏导拥挤海滩的人流。热门景点潘达瓦海滩被石灰岩峭壁隔开，当地为此在中央停车区和海滩之间开通接驳服务，并禁止私人车辆穿过狭窄的峭壁通道。这些措施减少了拥堵，让行人更安全，同时继续向所有人开放海滩。
对酒店、别墅和海滩俱乐部的影响
旅游服务经营者需要调整日常做法。安保团队可以继续保护私人设施，但必须停止阻拦非住客进入公共沙滩。标识可能需要从强调专属使用改为清楚区分经营场所设施与公共海滩。沙滩上暗示私人区域的绳索和装饰性围挡可能必须拆除。从道路通往海岸的路径应有清晰标示，避免人们觉得只能穿过大堂或花园前往海边。
活动策划者需要尽早咨询当地日历安排和社区领袖，尤其是涉及烟花、扩音音乐或近水大型聚会的活动。许多经营者已经建立了这类关系，并通过配合社区日程取得良好经营成效。若法规明确处罚措施，就能营造公平的竞争环境，避免尊重规则的企业被试图打擦边球的同行占便宜。
其他旅游目的地的经验表明，平衡是可行的。墨西哥加强了国家层面的免费海滩通行保障，并对阻拦他人进入者处以罚款。这种做法维护了公众权利，同时允许企业通过设施和服务获利，而非控制海岸线。巴厘岛拟议中的规定也将类似地把价值重点转向待客服务、设计、安全和文化敏感度，同时让沙滩本身成为共享空间。
公共通行、环境保护与安全
向所有人开放海滩并不与保护自然和保障安全相冲突，关键在于合理管理。海滩区域可以划分为不同用途，例如游泳、冲浪、船只下水、家庭休闲和宗教仪式。垃圾收集、公共厕所和救生员能在更多人前往海岸时，帮助维持安全和清洁。各县可以与村社组织协调维护工作，避免繁忙时段让当地工作人员不堪重负。
其他旅游热点也在应对类似的取舍问题。澳大利亚部分地区因海滩凉棚数量激增，引发了关于安全和视觉杂乱的讨论。救援队呼吁划出畅通无阻的通道。在昆士兰海岸，环境保护科学家指出，车辆在沙滩上行驶会威胁沙丘、鸟类和海龟幼体。一些地区已禁止汽车进入部分海滩、实施季节性夜间禁令，或收紧许可证管理。这些案例表明，公共通行权可以与严格的环境保护措施并存。巴厘岛可以在保障通行的同时，通过分区管理和季节性措施保护海龟产卵海滩，并制定照明和烟花规则，限制车辆或重型设备靠近沙丘。
游客和居民现在可以做什么
如果法规获得通过，海滩上的通行体验应会更加简单明了。预计前往公共海滩的标识会更清楚，海岸线上的大门或绳索会减少，私人设施与海滩之间的界限也会更加清晰。在度假区尤其应沿标示路线前往沙滩，避免穿过私人花园。进入公共海滩无需付费，但企业可以对其地界内的雨伞、沙滩床或俱乐部设施等服务收费。
如果有人阻止你进入公共沙滩，请保持冷静，并要求与经理或当地村级官员沟通。如果仪式受到影响或通道被堵，desa adat领袖和pecalang可以提供协助。法规生效后，省级和县级部门也可能设立热线，用于登记投诉。保留证据会有帮助，但争执很少能让出游体验变好，因此不妨先尝试通过当地调解解决问题。
尊重仪式是维持平衡的关键。如果仪式正在进行，请调低音乐音量，避开仪式队伍，并听从社区领袖的指引。许多游客认为这样的时刻令人感动，也能增长见闻。最简单的原则是：把海滨视为共享的神圣空间和社交场所，而不是任何一家经营场所的延伸。
要点
- 巴厘岛省长提交了一项省级法规草案，拟禁止私人海滩并保障公众沿海岸线通行。
- 此举回应了多年来有关酒店、别墅和海滩俱乐部阻碍或劝退当地居民和游客进入海滩的投诉。
- Segara Kerthi、Pakelem和Melasti等宗教仪式都需要畅通无阻的通海路线。
- 2016年一项国家法规将海滩界定为从高潮线向陆地延伸至少100米的公共土地。
- 格格尔海滩、沙努尔和特穆库斯发生的事件凸显了私人经营场所与海滩使用者之间的紧张关系。
- 2024年10月，贝拉瓦海滩的一场烟花活动与仪式撞期，进一步推动了制定明确规则的呼声。
- 渔民报告通行受阻后，当局拆除了塞兰岸附近的浮动屏障。
- 潘达瓦海滩引入接驳系统，在不限制公众使用海岸线的同时管理安全通行。
- 省政府计划在2025年底前通过海滩通行法规，并正在考虑其他旅游管理规定。
- 墨西哥和澳大利亚的案例表明，在保障公共通行的同时，也能加强安全和环境保护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