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裂痕出现新契机
日本新任首相高市早苗表示，东京已请求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举行直接会晤，以解决日本公民遭绑架这一悬而未决的问题。两国领导人举行峰会，将是二十多年来的首次会面。这也将检验两个没有外交关系的国家，能否在这一兼具个人、法律和政治层面的事件上找到一条有限的进展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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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在东京一场由被绑架者家属及支持者组织的全国集会上表示，政府已向平壤转达希望举行峰会的意愿。核心目标很明确：让上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被带走的日本公民回国，并全面查明仍下落不明者的情况。朝鲜称此事已经了结，日本不接受这一立场。
这件事的影响不止于被绑架者问题。东京和平壤之间没有大使馆，沟通依赖中间人、非公开渠道和少有的公开信息。包括安倍晋三和岸田文雄在内的历任领导人都曾表示愿意会见金正恩，但始终未能走到这一步。如今若能取得突破，将标志着两国关系发生重大转变；这段关系长期受到冲突、殖民历史以及朝鲜半岛核阴影的影响。
高市提出的议程
高市已将被绑架者问题列为首要任务。她表示，将在任期内竭尽全力推动突破。自上任以来，首相已两次会见被绑架者家属，其中一次是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访日期间举行，家属得以当面感受到华盛顿的支持。负责这一问题的政府代表、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承诺，将持续与家属及外国合作伙伴沟通。
高市在东京向家属和支持者讲话时，将这项努力称为道德义务，也是国家责任。
高市表示：“我们已向朝鲜转达了举行首脑会谈的意愿。时间不等人。在家属身体状况尚好时解决这一问题，对于日本和朝鲜构想两国共享和平与繁荣的未来都至关重要。”
她称，绑架问题关乎生命与主权，并表示东京愿在法律范围内考虑一切可能的措施。首相表示，任何进展都会尽快告知家属；他们中的许多人已为此奔走数十年。
绑架问题为何仍是日本关注重点
日本官方认定，朝鲜特工在上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绑架了17名日本公民。脱北者的证词和朝鲜方面的承认表明，朝鲜曾秘密开展一项计划，训练特工掌握日语和日本习俗，有时还会窃取他人身份。2002年9月，时任首相小泉纯一郎戏剧性地访问平壤期间，朝鲜领导人金正日承认发生过绑架并表示道歉。次月，5名被绑架者返回日本，这是平壤长期否认此事以来，相关人员首次回国。
对于其余案件，朝鲜称部分受害者死于事故或自杀，还有几人根本未曾进入朝鲜。日本调查人员表示，朝方说法证据不足或前后矛盾，包括文件记录存在问题，以及日方对朝鲜提供的遗骸提出异议。家属始终不接受事情就此了结。他们在国会游说，参加政府说明会，并在学校和市政厅发言，让公众持续关注这个定义了他们人生的案件。
东京认定真正解决问题的标准
按照官方立场，东京要求让所有仍在世的被绑架公民回国；对已死亡者提供可核实的完整交代；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并追究责任人的责任。过去双方移交的遗骸未能通过日本的DNA检测，进一步加深了彼此的不信任。
平壤的说法及其可能诉求
朝鲜坚持认为绑架问题已经解决。其公开立场是，2002年回国的5人已使此事画上句号，另外8人已经死亡，日本名单上的4人则从未遭到绑架。多年来，朝鲜一直维持这一说法。对于将人道谈判与其核导计划挂钩，朝鲜也十分抵触。
金正恩的妹妹、平壤高级政治人物金与正去年在朝鲜官媒刊发的一份声明中谈及此事。她一方面释放有条件开放的信号，另一方面否定东京的核心诉求。
金与正在2024年2月由朝鲜官媒刊发的一份声明中表示，朝鲜认为绑架问题“已经解决”，该国的核与导弹计划与改善对日关系“毫无关系”。
如果东京和平壤真的坐下来谈，朝鲜很可能寻求缓解压力并获得经济利益的措施。这些措施可能包括人道援助，或恢复有限的交通联系，例如开通两国间的渡轮服务。更大幅度的让步，例如放宽制裁或开展大规模经济合作，则需要美国、很可能还需要联合国同意，门槛很高。
峰会为何困难重重，却仍有可能
即使双方同意见面，要取得实际成果也并不容易。绑架问题在日本情绪高度敏感。若在没有明确促成被绑架者回国或可信交代的情况下继续推进，政治风险很高。对平壤而言，承认超出既有说法的内容也很困难。朝鲜领导层重视对舆论叙事的掌控，极少改变公开立场。
地区安全局势又增添了一层复杂性。东京与华盛顿、首尔密切合作，共同威慑朝鲜的导弹和核武器。美国政策仍主张朝鲜半岛实现完全无核化。朝鲜拒绝这一目标，并不断扩充武器库。分析人士指出，有意义对话的最低限度条件应包括暂停挑衅性试验，并建立工作层面的稳定沟通渠道。这样才能为聚焦人道问题腾出空间，同时不搁置安全关切。
上一次突破取得了什么成果
小泉2002年的访问促成了《平壤宣言》。这份文件提出了实现关系正常化、承认过去造成的伤害并防止未来出现问题的路线。朝鲜承认绑架事件并道歉。数周后，5名被绑架者回国。2004年，小泉再次访朝，促成更多与这5人相关的家属返回日本，让分离数十年的父母和子女得以团聚。
此后，势头逐渐消退。工作层会谈进展不顺，平壤承诺开展的调查也未能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2014年，朝鲜同意对绑架问题进行全面重新调查，日本则相应解除部分单边制裁。两年后，日本实施新的措施，平壤解散了负责调查的委员会。自那以后，核心问题一直处于僵局。
国内压力与流逝的时间
每年，被绑架者家属都会在东京集会，要求政府采取行动。他们中的许多人已年事已高，有些人至死都未能与子女重逢。1977年年仅13岁时被带走的横田惠，是最广为人知的案例。她的家人已成为这场运动的代表。他们的坚持让这一问题在历届政府更迭和全球危机此起彼伏之际，始终留在国家议程上。
高市面临着与前任们相同的政治权衡。若能成功，将提升她在国内外的公信力；若峰会未能促成任何人回国，则可能招致跨党派批评和家属不满。时间至关重要。谈判拖得越久，能亲眼见证结果的父母和配偶就越少。
日本在不违反制裁的前提下可以提供什么
东京可以提出支持对话、同时避免与国际制裁相冲突的措施。医疗用品或救灾支持等人道援助，可以通过严格监管来实施。为家庭团聚提供签证，并在寻找墓地或安葬地点方面开展合作，也能在不涉及资金转移的情况下释放善意。恢复客运渡轮服务则更为敏感，因为这涉及制裁，需要明确的约束措施，但仍可能成为建立互信的途径。
其他设想还包括在第三国设立联络处、扩大失踪人员案件搜寻团队，以及制定有规律的工作层会议安排。每一步小幅进展都取决于朝鲜的合作，以及对承诺是否落实的核实。日本很可能会与华盛顿和首尔协调任何行动，以免削弱盟友战略。
东京和平壤有哪些信号值得关注
在东京，任命特使、为调查工作新增预算项目，或高级官员低调前往中立国家和地区，都可能表明谈判取得进展。内阁官房或绑架问题工作组发布的公开消息也值得关注。家属将期待明确的时间表和透明的进展衡量标准。
在平壤，最有力的信号将是暂停导弹活动，并通过朝鲜官媒正式宣布正在讨论举行峰会。其他迹象还包括批准人道物资运送、邀请日本官员访问，或移交与具体绑架案件有关的新证据。哪怕只是核实一名被绑架者的相关信息这样的小小进展，也可能打破僵局，带来不同的氛围。
要点
- 日本已请求朝鲜举行聚焦日本公民遭绑架问题的首脑峰会。
- 首相高市早苗将此事列为首要任务，并表示时间不等人。
- 东京列出17名被绑架者，其中5人于2002年回国，其余案件仍未解决。
- 朝鲜称此事已经解决，并对若干案件提出异议。
- 此次峰会将是两国领导人自2004年以来的首次会面。
- 即使对话从人道问题入手，也会涉及核与导弹紧张局势。
- 被绑架者家属日渐年迈，令采取行动更加紧迫。
- 美国仍大力支持接触，且日本继续与韩国协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