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病毒式传播的视频促使校园对欺凌采取强硬立场
一段简短视频让马来西亚社会更加聚焦校园欺凌问题。视频仅13秒，画面显示，砂拉越州米里国家青年技能学院的一名学员被几名同伴抬起，胯部朝前撞向一根固定的柱子，旁人则在一旁大笑。这种做法在当地被称为“快乐角”，在台湾则称为“阿鲁巴”，许多人将其视为恶作剧。有关当局并未如此看待。学院纪律委员会对涉事学生作出停学处分、冻结津贴、责令参加社区慈善服务，并取消住宿生的周末外出许可。所有涉事者，包括被针对的学生，都必须接受辅导。负责监管IKBN培训学院网络的青年及体育部长杨巧双表示，警方人员将在校园举办反欺凌讲座，并设置投诉箱，让学生更便于举报骚扰和恐吓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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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东亚部分地区一直批评“快乐角”是一种带有性意味的欺凌仪式。通常，一群人会制伏一名男生，抬起他的四肢，再将他的胯部推向树木、球门柱或类似的竖直物体。即使这种行为被说成是玩笑或传统，它仍会当众剥夺他人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还可能造成从瘀伤到严重创伤等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米里视频成为舆论焦点，是因为它鲜明记录了这种失控场面：撞击发生时，学生的鞋子都飞了出去。
“快乐角”究竟是什么？它如何传播？
“快乐角”在20世纪80年代兴起于中国大陆的男生校园文化，之后传至香港、澳门和台湾，并在那里被称为“阿鲁巴”。校友回忆和网络论坛常将其描述为生日庆祝、入会仪式或寄宿学校打闹的一部分。这种行为通过学生社交网络、网络迷因文化和视频平台传播。它也曾不时出现在大中华地区以外，通常发生在共享宿舍生活、参加运动队或同属紧密同伴群体的学生之间，而这些群体往往将其视为成长仪式。
通常如何实施
这种行为的模式大致相同。几名男生抓住毫无防备的目标人物，抬起他的手脚，再将他的胯部推向一件竖直物体。群体互动正是关键。这种恶作剧依赖突袭、围观者，以及让旁观者宁愿发笑也不出手制止的社交压力。如今，手机又增加了录像传播这一环节，视频可能在几分钟内广泛流传，进一步加剧羞辱。
为何有害
这种行为带来的医疗风险不容小觑。对骨盆或生殖器部位的猛烈撞击可能造成挫伤、扭转或长期疼痛。心理伤害同样真实。在同伴面前遭到束缚和侵犯，可能留下挥之不去的羞耻、愤怒或焦虑。如果校园文化将此类行为视为无伤大雅的玩笑，就会使胁迫行为常态化，并侵蚀人们对同意的理解。一场胆量挑战可能演变成循环：昨天的受害者成为明天的施害者，助长支配他人的文化。
学院如何应对，这传递了什么信号
米里校区迅速采取了行动。学生纪律委员会一致决定实施一系列处分和纠正措施。视频中参与此事的学生被停学，津贴被冻结，并被安排参加慈善服务。住宿生的周末外出许可被取消，以重申纪律并加强监管。所有涉事者，包括被针对的学生，都必须接受辅导，以处理伤害、责任和重返校园生活等问题。警方参与也是应对方案的一部分：警员将举办有关欺凌、骚扰和举报渠道的讲座，并在校内设置投诉箱。
在行政处理上，学院将惩处措施与教育、支持结合起来，这一点很重要。处分表明这种行为不可接受。辅导有助于改变思维模式、正视同伴压力，并引导群体互动朝积极方向发展。警方到场以及简单、匿名的举报方式，让学生能够在不担心遭到报复的情况下反映问题。迅速应对也向家长和雇主表明，职业培训校园并未忽视欺凌风险，校方领导有责任维护学生所处环境的秩序。
恶作剧与犯罪的界线在哪里？
马来西亚法律规定了一系列可能适用于他人违背意愿遭到束缚和伤害的违法行为。如果造成身体疼痛或伤害，可能构成《刑法》第323条所规定的自愿致伤。如果事件涉及意图侮辱他人贞操的袭击或刑事暴力行为，则可能适用第354条。具体情境很重要，包括施力程度、是否存在束缚、行为意图，以及行为是否带有性意味。录制并传播羞辱性视频也可能违反《1998年通讯与多媒体法》；该法禁止不当使用网络设施造成他人痛苦或烦扰。校园规章通常还会对欺凌入会行为和欺凌另行处置。
同意是关键。依赖突袭和身体束缚的玩笑，很少能称得上双方自愿。即使被针对者事后跟着发笑，在压力下作出的同意也没有实质意义。学校不应只根据医疗后果衡量伤害。身体自主权遭到剥夺，以及受到胁迫的群体环境，本身就十分严重。
社交媒体为何让此案无法被忽视
病毒式传播改变了事件发展的时间进程。没有视频的话，此类事件可能会在宿舍或社团内部悄悄处理。有了视频，数十万观众便瞬间成为目击者。公众关注会加大对校方采取行动的压力，也降低受害者被劝阻而不敢举报的可能性。社交网络也可能助长模仿行为，因此当局及时发声有助于重申行为规范。明确点出相关行为、解释其危害并说明后果，有助于消除这类视频所追求的哄笑声。
这段视频也凸显了旁观者效应。看到其他人都在笑时，人们往往会僵在原地，或者以为会有人出面制止。培训学生尽早介入，即使只是说一句“停下”，或转而拍摄出面制止者而不是受害者，也能打破这种行为模式。校园领导可以表扬出手干预的旁观者，而不只是惩处不当行为，从而让注意力不再集中于羞辱他人。
马来西亚是否存在更广泛的欺凌问题？
多年来，欺凌和入会式整人一直困扰着马来西亚的教育环境，范围从中学到大学、军事院校都有。与整人行为有关的知名死亡和受伤事件曾引发阶段性整治和宣传活动，许多校园也因此更新了行为守则。学生调查显示，羞辱、恐吓和胁迫式“入会仪式”仍是顽固存在的少数群体行为，在一些将支配他人误认为增进感情的男性同伴群体中尤为常见。权利团体还记录到，包括性别表达不符合传统规范的年轻人在内的边缘化学生，遭受骚扰和排斥的风险更高，这会加重任何单一事件造成的伤害。
政策应对已改善举报渠道和纪律处分程序。如今，学校和学院使用热线、纪律举报平台和联络员，让学生更便于举报欺凌。一些学校会在迎新活动和学生领导力培训中加入预防课程。难点在于落实的一致性。纸面规则不会自动改变行为，除非成年人以身作则、处分标准稳定可预期，并且学生学会在同伴承受压力时具体如何提供帮助。
米里校区的处分措施：各项措施旨在达到什么效果
冻结津贴旨在让不当行为付出直接的经济代价；对依靠津贴维持生活开支的学员来说，这种代价切实可见。停学将责任最大者暂时移出校园环境，为群体重整预期留出空间。慈善服务要求涉事者投入时间和精力帮助他人，从而强化责任意识。取消周末外出许可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加强监管，在辅导进行期间遏制报复或模仿行为。辅导本身至关重要，内容应包括同意、幽默与伤害的区别，以及群体行为心理。对于被针对的学生，辅导可以提供空间，让其处理震惊、愤怒或难堪等感受，并规划如何安全地恢复日常生活。
警方讲座和投诉箱关乎信任和求助渠道。学生有时会认为举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一个简单、醒目且不受同伴把关影响的渠道，加上明确的保密承诺，可以降低举报门槛。执法人员定期到访也表明，欺凌不是私人仪式，而是社区安全问题。
有效的预防措施：学校、家长和学生可以怎么做
要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不能只在视频出现后才作出反应。校园防欺凌措施的经验表明，以下几项实际做法效果较好。第一，领导者必须清楚、反复地声明，任何剥夺他人身体自主权的行为都不可接受。第二，规章应简短具体，并以稳定、可预期的方式执行。第三，迎新活动应包括贴近现实的情境练习，教学生如何拒绝、如何帮助同伴脱离危险处境，以及如何在不承受社交压力后果的情况下举报。
管理人员现在可以采取的措施
- 排查风险较高的场所和时段，例如深夜的宿舍公共区域和运动队更衣室，并在这些时段加强成年人在场巡查。 - 树立几位公开承诺支持安全传统和积极团队仪式的学生领袖。 - 对举报的旁观者给予免责，让学生即使曾在场目睹违规行为，也能安心挺身而出。 - 集中记录事件，方便领导层发现不同队伍或宿舍之间的规律。 - 在适当情况下将纪律处分与修复性措施结合起来，让造成伤害者了解行为的影响，并采取具体行动修复信任。
家长可以留意什么
家长可以多问问团队或宿舍文化，而不只关注成绩。留意孩子是否突然不愿参加练习或训练、身上出现无法解释的瘀伤、行为变得孤僻，或开始说一些将羞辱他人视为正常的玩笑。鼓励青少年与朋友划清界限，并退出传播侮辱性挑战的群聊。提醒他们，离开一场所谓的“恶作剧”是勇敢，而非软弱。
东亚经验带来的区域启示
香港、台湾和中国大陆的学校多年来一直在应对“阿鲁巴”行为循环。最有效的应对措施很直接：在学生手册中明确禁止此类行为，在学期初的集会上列举并说明禁止的行为，以及由团队教练用积极的团队建设传统取代欺凌式入会。一些校园组织角色扮演演练，训练学生如何化解群体围堵；另一些则奖励建立包容性入会仪式、避免羞辱他人的团队。这些措施都不需要制定新法律，所需的是成年人持续关注、明确表态，并在各学期始终贯彻执行。
马来西亚的学院可以借鉴同样的做法。米里事件表明，迅速、透明地采取行动，可以为整个学院网络定下基调。当学生看到领导层会针对一段短视频采取行动时，也会明白领导层愿意倾听。这正是预防工作赖以建立的公信力。
未来几周的问责工作应如何开展
调查应当彻底及时，并向校园清楚说明处理结果，同时避免泄露隐私。辅导应按时安排，确保当事人出席，并评估辅导效果。投诉箱和警方讲座不能流于形式，而应成为常态化沟通的一部分。教职员工应主动关心被针对的学生，并确保其不会遭到报复。学生导师可以陪伴停学期满返校的学生，帮助其重新开始，同时坚持明确的行为要求。
如果校园持续保持这种行动力度，“快乐角”之类的事件就会失去赖以传播的社交动力。每当围观者选择出手制止而不是发笑，这种仪式就会失去地位。伤害他人的传统也就会逐渐成为过去。
要点速览
- 一段13秒的病毒式传播视频显示，IKBN米里校区一名学员遭受“快乐角”式欺凌。
- 学院对涉事者作出停学处分、冻结学生津贴、取消周末外出许可，并安排他们参加慈善服务。
- 所有涉事者，包括被针对的学生，都必须接受辅导。
- 青年及体育部表示，警方将举办反欺凌讲座，并在校园设置投诉箱。
- “快乐角”也称“阿鲁巴”，起源于东亚，长期被批评为胁迫性且有害的行为。
- 法律专家指出，可能涉及的违法行为包括自愿致伤，在某些情况下还包括侮辱他人贞操。
- 社交媒体的传播加快了应对行动，也凸显了开展旁观者干预培训的必要性。
- 有效的预防工作需要明确的规则、一致的执行、学生培训和便捷的举报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