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韩国的制造业腹地
外籍劳工支撑着韩国东南部的工厂、炼油厂和造船厂运转。最新数据显示，这些工人对地区经济至关重要，也展现了他们的工作与生活状况。在釜山、蔚山和庆尚南道，近60 percent的外籍劳工从事采矿和制造业，年均收入为30 million won，按近期汇率约合21,400美元。该地区拥有带动韩国出口的重工业，因此外籍劳动力主要集中在需要全天候运转的生产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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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工业规模庞大。韩国央行的一项研究估算，东南部生产了全国40.8 percent的汽车、27.7 percent的汽车零部件、79.3 percent的船舶和47.5 percent的精炼石油产品。其工业根基可追溯数十年前。蔚山于1962年建成韩国首个工业园区。20世纪70年代，韩国经济从轻工业转向重工业和化工产业，出口导向型工业园区也在包括浦项和釜山在内的港口城市不断扩建。这些工厂仍需要稳定的流水线工人、焊工、机械师和物流人员，其中许多岗位如今由外籍劳工填补。
去年，韩国东南部约有215,000名外籍居民。庆尚南道人数最多，为117,000人；其次是釜山，有63,000人；蔚山有34,000人。2023年，该地区15岁及以上的外国人中有97,972人就业。正规就业占主导地位：76.8 percent的人是长期全职雇员，日工占12.7 percent，自雇者占10.5 percent。按行业看，商业、个人及公共服务业外籍劳工年均收入为31 million won，采矿和制造业为30 million won，建筑业为25 million won。税费扣除前，3,000万韩元约合每月2.5 million won；在许多工厂，加班和轮班能进一步提高收入。
尽管工厂排班以及远离家乡的生活带来压力，外籍劳工自评满意度仍相对较高。2024年，约75.2 percent的人表示对工作满意，65 percent的人对收入满意。在韩国的总体生活满意度达到83.2 percent。受访者最常提到的困难是语言问题，占37.4 percent。约26.9 percent的人表示没有特别困难，另有17 percent的人提到孤独。这提醒人们，移民生活并非只有收入。
哪些人来到韩国东南部
该地区的外籍人口较为年轻，且以男性为主，这反映了当地提供的工作类型。男性占外籍居民的64.6 percent，女性占35.4 percent。30多岁人群占比最高，为32.3 percent；其次是20多岁人群，占29.5 percent；40多岁人群占14.8 percent。这些年龄段正值劳动力黄金期，适合从事金属加工、造船、汽车组装和石化行业中需要长时间轮班、体力消耗较大的工作。
按国籍划分，越南籍劳工是最大的单一群体，占22.2 percent。中国籍朝鲜族占12.4 percent，其他中国籍人士占7.6 percent。随着工厂用工需求增长、经贸和教育联系加强，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网络不断扩展，越南赴韩移民人数也随之增加；这些网络如今从越南港口城市延伸至韩国工业区。包括中国籍朝鲜族在内的华人社群，长期为中小制造企业和服务企业输送劳动力，语言熟悉和成熟的社会网络为此提供了助力。
重工业的集中也影响着日常生活。许多新员工通过集体招聘入职，住在工厂附近的宿舍式住房，并依靠同事了解银行业务、汇款、医疗服务，以及如何在釜山、蔚山、昌原和庆尚南道较小的工业城镇使用当地服务。
工厂为何依赖外籍劳工
两股力量推动着韩国东南部对外籍劳工的需求。首先，韩国人口持续减少并日益老龄化，愿意从事轮班体力劳动的年轻求职者因此减少。其次，该地区经济依赖出口导向型生产，需要密集的供应商网络稳定配备员工。大型品牌企业带动造船厂、汽车厂和炼油厂，但数以千计的中小企业负责生产零部件和维护设备。许多企业长期面临职位空缺，依靠招聘外籍劳工完成订单。
政策也发挥着重要作用。韩国推出就业许可制（EPS），旨在为中小企业补充劳动力，招聘依法入境的外籍劳工。EPS通过政府间协议、标准化合同和审核程序，为制造业、建筑业、农业、渔业及部分服务行业引进劳工。该制度的一项关键设计是，受聘劳工与韩国公民一样，享有基本劳动法保障，包括工资、加班、工业安全和社会保险等方面的规定。
这一制度使大多数外籍劳工进入正规岗位，这有助于解释为何韩国东南部外籍劳工的正规就业比例较高。造船、汽车零部件和石化行业的生产岗位依赖培训和团队协作，因此企业更愿意通过多年期合同留住员工，而不是依靠临时雇工。
就业许可制如何运作
EPS通过输出国的公共机构管理招聘，设置费用上限并统一流程。申请者通常需要接受语言和技能筛查，与雇主匹配，并在出境前参加有关劳动权利和职场规范的培训。抵韩后，劳工会签署合同，明确基本工资、工时、加班、住宿和保险等事项。许多人还会在上岗前接受安全培训和工厂专项指导。
改革逐步扩大了对劳工的保护。与亚洲部分地区通过中介招聘的制度相比，EPS降低了招聘成本，并让劳工能够通过正规渠道投诉。最低工资、加班费、休息日和工伤赔偿等劳动法规定适用于EPS雇员。工作流动一直是个敏感问题，但政策调整已允许劳工在特定情况下更换工作，例如企业倒闭、拖欠工资或虐待行为得到证实。这有助于缓解签证绑定单一雇主时产生的权力失衡。
制度能否有效运作仍取决于执法。检查频繁、纠纷解决及时，有助于增强人们对制度的信心；执法滞后时，一些劳工仍会受到压力，被迫接受无偿加班或不安全的工作条件。在安全简报和申诉程序中提供语言支持也很重要，尤其是对操作重型设备或在炼油厂和造船厂接触危险物质的员工而言。
工资收入与生活成本
年均收入30 million won，相当于税前每月2.5 million won左右。实际到手工资因工厂、技能水平和轮班津贴而异。许多工厂在夜间和周末运营，加班可以增加收入。部分企业还会在订单高峰期发放短期奖金留住员工，而小型作坊的基本工资可能较低、工时也更长。
韩国东南部的生活成本低于首尔，但需要供养海外家人的劳工仍常常捉襟见肘。公司宿舍能降低住房开支和通勤时间，但可能较为拥挤，且往往位于远离市中心的工业区。通过私人市场租房的劳工还要承担押金、房租或月租房费。交通、汇款和食品开支也会逐渐累积。许多移民优先将较大比例的收入寄回家乡，这也影响了他们对住宿、休闲和出行的选择。
地区数据清楚显示了不同行业间的收入差距。商业、个人及公共服务业外籍劳工的年均收入约为31 million won，采矿和制造业为30 million won，建筑业为25 million won。这一排序反映了技能要求、加班模式和合同结构的差异。医院辅助部门或物流办公室的服务岗位，工作时间可能更稳定，基本工资也略高。建筑岗位则可能受季节影响，并容易受到项目延误波及，从而拉低全年收入。
工作期间与工余时间的风险
工厂和建筑工作存在切实的危险，包括坠落、机械事故，以及接触高温或化学品等。若安全培训难以理解或未提供防护装备，外籍劳工面临的风险会更高。用当地语言讲授的内容与新员工实际理解之间若存在差距，日常工作也可能变得危险。加强安全简报和设备标签的翻译有助于降低风险。
一些工作场所仍存在拖欠工资和滥用工时的现象。雇主拖延或克扣工资时，劳工可以通过劳动部门和法院寻求法律救济，但许多人担心遭到报复或影响签证，不愿提出投诉。雇主提供的住房条件也可能不达标，包括集装箱房和拥挤的房间。明确住房标准并开展审查，有助于改善居住条件，不必等到有人投诉才采取行动。
未纳入EPS的非正规劳工尤其容易受到侵害，其中包括短期访问逾期居留者，以及转而在农业或建筑业从事无合同工作的人员。他们缺乏基本保障，往往不敢去医院或政府机构。扩大需求稳定行业的合法用工渠道、加强对职业中介的监管，并鼓励匿名举报侵害行为，有助于压缩剥削空间。
走出工厂后的融入问题
语言是韩国东南部外籍劳工面临的最大障碍，37.4 percent的人将其列为首要困难。这与雇主和社区团体的观察一致。提供基础韩语课程、设置多语种标识，并在培训期间提供口译服务，有助于减少错误、提升士气。地方政府和公民团体也开设晚间课程，帮助劳工处理银行业务、预约医疗服务和乘坐公共交通等日常事务。
孤独排在第三位，占17 percent。对于远离家人、长时间工作的劳工而言，这是真实的负担。社区中心、体育俱乐部和宗教团体能够提供支持网络。提供多语种心理健康咨询同样重要，尤其是对难以在白天接受服务的夜班工人而言。
移民之后，饮食和健康状况也会发生变化。一项针对在韩国工作的东南亚劳工的研究发现，他们吃泡菜和海藻、喝咖啡和吃披萨的次数增加，而新鲜水果和自制餐食减少。约28.2 percent的人表示抵韩后健康状况变差，常见原因包括难以适应新饮食、更多食用即食餐，以及运动减少。雇主和地方卫生中心可以通过营养指导、介绍价格实惠的本地农产品，以及提供适应不规律作息的运动建议来提供帮助。
工厂之外，护理劳动力之争升温
人口老龄化和护理人员短缺，促使政策制定者尝试制造业之外的新移民渠道。首尔启动了一项试点计划，引进首批外籍家政服务人员，以减轻育儿和家务负担，并计划扩大招聘规模、纳入更多东南亚国家。早期反馈中，有人担心工资较低、住宿费用被扣、工作职责不明确和人员留任问题；一些招聘人员发现，其他行业的工资更高。
工会和公民团体认为，试图通过更廉价的外籍劳工填补护理缺口，可能损害劳动标准。倡议者呼吁明确合同、保障最低工资，并公开透明地规定工时。政策制定者仍在讨论，如何在家庭可负担能力与劳工公平待遇之间取得平衡。这一讨论结果将影响韩国各地城市，包括老年护理需求与工厂用工需求一同增长的东南部地区。
将移民引入护理行业时，可以借鉴制造业的经验。由政府管理招聘、平等适用劳动法、提供语言支持和切实有效的监督，都是改善工厂招聘成效的重要支柱。同样的做法也有助于减少人员流动，保护居家护理市场中的家庭和劳工。
如何为外籍劳工和本地雇主提供帮助
一些成本不高的举措就能改善生活和生产效率。第一，扩大工作场所的语言支持。结合工作任务开展简短的每日培训，并改进安全规定的翻译，可以减少事故和次品。第二，在拖欠工资或骚扰行为有证据时，让劳工更容易更换工作。加快转岗审批，能削弱虐待劳工的老板对签证持有者的控制力。第三，为公司提供的宿舍制定切实可行的标准，并在定期检查时予以核查。
第四，确保每名招聘人员都加入适当的保险，包括工伤保险，以及符合条件时加入国民健康保险。第五，投资社区融入服务，包括周末语言课、法律咨询和金融知识培训。釜山、蔚山和庆尚南道的市级及省级项目可以与雇主团体协调，为小型供应商共同使用的培训中心提供资金。最后，加强对境内外招聘机构的监管，并对非法收费实施切实处罚。与亚洲部分地区由中介主导的招聘体系相比，韩国的政府间招聘已降低了成本。维护这一渠道的规范，既能保护劳工，也能为有用工需求的工厂保持稳定的劳动力供给。
要点
- 韩国东南部约59.2 percent的外籍劳工从事采矿和制造业，这反映了该地区以重工业为主的产业基础。
- 该地区外籍劳工的年均收入约为30 million won；服务业为31 million，制造业为30 million，建筑业为25 million。
- 该地区约有215,000名外籍居民，其中庆尚南道人数最多，其次是釜山和蔚山。
- 正规就业较为普遍，76.8 percent的外籍劳工签有长期全职合同。
- 外籍劳工自评满意度较高，但37.4 percent的人称语言是最大困难，17 percent的人提到孤独。
- 越南籍劳工是人数最多的国籍群体，占22.2 percent；其次是中国籍朝鲜族，占12.4 percent。
- 就业许可制将招聘人员引入正规岗位，提供基本劳动保障，招聘费用也低于通过中介招聘的体系。
- 部分工作场所仍存在安全风险、工资纠纷和住房条件不达标等问题，非正规劳工尤其容易受到侵害。
- 政策讨论正扩展到护理工作领域，试点项目正在测试外籍家政服务人员招聘，同时也有呼声要求加强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