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一位记录者再次被判四年
中国公民记者张展现年42岁，在上海一场不公开审理后被判处追加四年监禁。2020年，新冠病毒蔓延期间，她从武汉发回现场报道，开始受到全球关注。此次判决再次以“寻衅滋事”罪名定罪，这也是她首次案件中使用的同一项扰乱公共秩序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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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判决是在张展服完此前四年刑期不到一年后作出的。她于2024年5月获释，随后在8月再次被拘留，之后被关押在上海市浦东看守所。有关部门没有公开说明新案涉及的具体行为；支持者称，庭审以一份简短判决结束。
2020年2月，张展前往武汉，在医院、居民区和街道拍摄并发布视频。她的报道与早期官方叙述形成对照，记录了人群拥挤、物资短缺和各项限制。她于当年5月被捕，并于2020年12月受审。她的法律团队表示，她被拘留后不久便开始绝食抗议，在羁押期间遭到约束并被强行喂食。
追踪此案的权利组织表示，最新判决再次针对她的言论和网络评论。他们认为，张展在一场迅速蔓延的公共卫生紧急事件中所做的工作符合公众利益，不应被刑事定罪。
获释后案件如何发展
2024年服刑期满后，张展在上海保持低调。到夏末，她再次被警方拘押。上海一家法院在周五不公开审理了新案。支持者称，他们在法院外被拒之门外。同一天，愿意为张展出庭作证的律师彭永和被警方控制。
曾在2020年代理张展的任全牛表示，新案指控聚焦于她在境外发布的评论。
这些指控基于张展在境外网站发表的评论。网上表达观点不应被视为犯罪。
倡议组织认为，新一轮起诉针对的是言论，而非任何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无国界记者组织亚太地区倡议经理亚历山德拉·别拉科夫斯卡赞扬张展所做的公益报道，并敦促各国政府采取行动。
她理应作为信息英雄受到全球赞誉，而不是被困在残酷的监狱环境中。她所遭受的磨难和迫害必须结束。国际外交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必要向北京施压，要求立即释放她。
保护记者委员会亚太地区主任白丽怡称此案毫无根据，并表示有关罪名被用来惩罚新闻工作。
张展第二次因毫无根据的指控而受审，这些指控无非是对她从事新闻工作的公然迫害。中国当局必须撤销所有指控，立即释放她。
这项判决再次让张展因支持者所称的和平评论而面临多年监禁。有关部门尚未说明她在新案审理期间能否获得独立律师协助。
“寻衅滋事”意味着什么
“寻衅滋事”是中国《刑法》中的一项宽泛的公共秩序罪名（第293条），涵盖在公共场所制造事端、阻碍交通或造成严重混乱等行为。过去十年间，这项规定常被用于处理网络言论和非暴力行动。权利组织认为，这使法律的适用远远超出了其原本范围。
法院曾依据该条款判处博主、人权捍卫者和基层组织者。普通案件的最高刑期为五年，这也有助于解释为何许多备受关注的言论案件会被判处四年监禁。措辞模糊、解释灵活，使警方对何种行为构成扰乱拥有很大裁量权，尤其是相关帖子触及大量受众时。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曾批评该罪名措辞宽泛。发言人杰里米·劳伦斯表示，不应利用这项规定惩罚和平表达，并呼吁作出改变。
独立观察员被禁止旁听，因此张展庭审的进行方式令人担忧；她被定罪所依据的罪名也含糊不清、界定模糊。高级专员已呼吁暂停适用该罪名，并要求废除相关规定。
在许多具有政治敏感性的案件中，中国法院不会公布完整判决书，因此外部学者常依靠起诉书或辩护陈述来了解援引相关条款的原因。在张展案中，支持者称，指控主要涉及她在中国境外平台发布的评论。
为何她对武汉的报道成为争议焦点
2020年2月张展进入武汉时，全市正处于严格管控之下。她用手机拍摄医院、隔离检查点和居委会的视频，并采访居民和小企业经营者。她发布的内容质疑了早期官方关于局势已得到控制、批评者正在散布谣言的说法。
2020年初，中国审查机构迅速采取行动，收紧独立报道。多名公民记者失踪或被拘留。方斌发布遗体画面后失去音讯；李泽华被安全人员带走，后来重新露面并讲述了自己的被拘留经历。这些压力反映出当局发起的一场更广泛行动，旨在打击未经授权的疫情报道以及当局所称的有害谣言。
张展于2020年5月被捕后，她的律师讲述了她如何以绝食抗议。警方对她实施约束，并插入喂食管。她的体重据称下降，权利组织因此对她的健康状况发出警告。此案使她成为一个象征，凸显没有官方资质的人记录敏感事件所面临的风险。
国际反应与外交施压
新判决招致国际伙伴的新一轮批评。欧盟外交部门的一名发言人表示，欧盟对判决深表遗憾，呼吁立即无条件释放张展，并敦促中国保障正当程序。声明还要求提供有关她健康状况的可靠信息。
欧盟外交事务首席发言人安妮塔·希珀敦促中国尊重言论自由。
我们对针对张展的判决深表遗憾，并呼吁立即无条件释放她。中国应维护言论自由并确保正当程序，包括保障获得律师协助和审理过程透明。
外交官未获准出席庭审。法院外的支持者称，庭审时间和地点提前很短时间才得到确认，法院附近则有大批警力驻守。
中国新闻自由数据
中国目前是独立媒体环境限制最严的国家之一。无国界记者组织统计显示，至少有124名记者和媒体工作者被关押。在《2025年世界新闻自由指数》中，中国在180个国家和地区中排名第178位。许多被拘留者是公民记者，他们依靠社交平台或视频应用触达受众，因为传统媒体不会报道敏感话题。
家属和辩护团队常常面临压力，包括被警告不要接受外国媒体采访。涉及言论的案件通常不公开审理，判决也很简短。上诉很少改变结果。这些特点使张展这样的长期案件成为反映整体状况的风向标。
为何统计被关押记者人数很重要
可靠的数据有助于揭示长期趋势，包括公共秩序和国家安全法规被越来越多地用于起诉言论。相关数据也会影响外交关系，因为各方在讨论人权和贸易时会引用这些数字。
新的公共卫生报告法，言论仍受旧有约束
张展被判刑前一周，中国立法机关批准更新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报告程序，允许个人直接报告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绕过通常的逐级上报流程。这项修订旨在地方当局迟迟不愿上报坏消息时，加快预警速度。
新规或有助于弥补新冠疫情暴发初期暴露出的问题。武汉一些医生曾试图提醒同事，却因此受到调查，被指散布谣言。纸面上看，直接报告渠道或许可以降低这种风险。但实际效果取决于举报者能否在不遭报复的情况下发声，以及警方是否停止利用宽泛的公共秩序法律打击发布批评性报道的人。
张展是谁
张展曾是陕西省的一名律师，在新冠疫情发生前多年便转向独立报道。她曾撰写人权案件报道，也常亲自前往现场收集信息。2020年初前往武汉，延续了她一贯的做法。她用手机拍摄、上传视频片段和短文，有时还会在民众排队就医或与官员争执的地点进行直播。
支持者称她有原则、直言不讳。2020年，她拒绝认罪，并坚持认为自己的工作服务于公众。2024年获释后，她大多避开公众视线，直到8月再次被拘留。
此案对记录敏感事件的公民意味着什么
张展案显示了当局如何对待在网上引发关注的未经授权报道。官员将此类案件称为常规的公共秩序案件。权利组织则认为，一种模式正在形成：质疑官方说法的言论被重新定性为扰乱秩序或散布谣言。公民报道与违法扰乱之间的界限刻意保持模糊。这种不确定性会促使人们自我审查。
独立记录者仍通过视频平台、加密通讯应用和境外网站触达受众。许多人甘愿承担风险，也有人在受到警告或短期拘留后停止发声。目前尚不清楚新的公共卫生报告渠道是否会为危机期间的一线报道开辟空间，还是现有约束会使其只能在官方系统内运作。
要点
- 上海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张展新一轮四年监禁。
- 有关部门尚未披露案件涉及的具体行为；庭审不对旁听者开放。
- 她此前因报道武汉疫情服刑四年，于2024年5月获释，并在8月再次被拘留。
- 联合国、欧盟、无国界记者组织和保护记者委员会批评判决并呼吁释放她。
- 中国监狱中至少关押着124名记者；在2025年新闻自由指数中，中国在180个国家和地区中排名第178位。
- 新的公共卫生报告规定承诺加快预警，但宽泛的公共秩序法律和严格的言论管控依然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