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护理危机：提高激励待遇、实行弹性工时是留住护士的关键

马来西亚护士短缺：日益严峻的危机

马来西亚正面临严重的护士短缺问题，这威胁到该国公共医疗体系的稳定性和服务质量。尽管护士在患者护理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这一职业却难以吸引和留住人才。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错综复杂，但核心在于激励待遇不足、工作时间缺乏弹性以及工作量不断增加。如果不加以解决，到2030年护士短缺比例可能接近60%，给患者护理和国家医疗基础设施带来严重后果。

了解短缺规模：情况有多严重？

卫生部（MOH）近期公布的数据描绘出严峻的现状。2020年至2024年间，共有6,919名医护人员离开公共部门，其中包括2,141名护士。仅2023年一年，就有来自公共和私营部门的2,400多名护士申请赴海外工作，原因是那里薪酬更高、工作条件更好。卫生部估计，到2025年底，仅为填补现有空缺及升级设施新增的岗位，就还需要6,000多名护士。

这股离职潮并非马来西亚独有。世界卫生组织（WHO）已警告全球护士短缺，新加坡、澳大利亚和中东等地正积极招募马来西亚护士，看重她们的专业技能、职业操守和多语言能力。然而，马来西亚公共部门受到的冲击尤为明显：经验丰富的护士流失之际，进入这一职业的新人数量也在减少。

护士为何离职？薪酬、工作量与工作生活平衡的影响

薪酬、工作量和工作生活平衡问题是这场危机的核心。马来西亚公共部门护士的平均起薪约为1,800林吉特（约合380美元）；新入职护士参加的是雇员公积金（EPF）计划，而非更具吸引力的公务员养老金计划。具备高级资历的专科护士每月仅获得100林吉特的专科进修津贴，与海外提供的3,000林吉特或更高待遇，甚至与亚洲私营医疗机构提供的500林吉特相比，都相形见绌。

马来亚护士工会主席Saaidah Athman多次指出，这些激励待遇远远不够。她表示，在现行条件下，年轻一代不太可能选择护理职业，尤其是私营部门和海外岗位能提供更高薪酬和更灵活的工作时间。公立医院的工作量也在不断增加，护士除了履行核心护理职责外，往往还要处理行政事务、转运患者和物流工作。这种多重任务让护士筋疲力尽、身心俱疲，进一步降低了这一职业的吸引力。

每周45小时工作制：一项备受争议的政策

2024年，公共服务局（JPA）为所有公务员（包括护士）实施统一的每周45小时工作制。此前，护士每周工作42小时。该政策原意是应对人手短缺和日益增长的医疗需求，但因未能考虑轮班制临床工作的特殊挑战而受到广泛批评。

专家和护理权益倡导者认为，在支持或薪酬没有相应增加的情况下延长工时，只会进一步打击士气，促使更多护士辞职。参议员RA Lingeshwaran医生警告称，这一举措“缺乏体恤且风险极高”，可能导致本已不堪重负的医疗体系出现更多辞职。盖伦健康与社会政策中心也表达了类似担忧，并强调保障护士福祉是提供安全、优质患者护理的关键。

全球比较：马来西亚处于什么水平？

在全球范围内，重视护士福祉的国家通常将每周工时控制在36至40小时。例如：

• 英国：护士每周工作约37.5小时，加班受到严格监管，并必须安排休息时间。
• 澳大利亚：标准工作周为38小时，并有防止轮班过长的保障措施。
• 新加坡：护士通常每周工作40小时，并可灵活安排班次以减少疲劳。
• 美国：虽然12小时轮班很常见，但每周总工时通常仍在36至40小时之间。

马来西亚每周45小时的工作制高于这些标准，引发了对职业倦怠、患者安全以及吸引和留住人才能力的担忧。研究一再表明，延长轮班时间和工作周会导致护士职业倦怠、失误和工作不满的风险上升。

职业倦怠的影响：护士与患者面临的风险

世界卫生组织将职业倦怠认定为长期工作压力导致的一种职业现象。对护士而言，其表现包括情绪耗竭、愤世嫉俗以及成就感下降，后果十分严重：同理心减弱、缺勤增多、护理质量下降。研究发现，每周工作超过40小时的护士，抑郁、焦虑和身体受伤的风险更高。

患者安全同样面临风险。疲劳会损害认知能力，增加出错和发生事故的可能性。护士与患者比例偏低，与死亡率上升、并发症增多和住院时间延长有关。简而言之，过度劳累的护士无法提供患者所需且应得的护理水平。

弹性工时和更好的激励待遇为何重要

研究结果和专家意见都指向明确的解决办法：提高薪酬、提供弹性工时并营造支持性工作环境，是留住护士的关键。2022年一项关于马来西亚服务业员工留任的研究发现，奖励和薪酬是影响留任的最强预测因素，其次是工作生活平衡和工作环境。当护士感到自己的付出受到重视、薪酬公平时，更有可能留在这一职业。

弹性排班方式（如自主排班、调班和兼职岗位）有助于护士安排时间、减轻职业倦怠。这些安排对女性尤为重要，她们占马来西亚护士总数的90%以上，往往还要兼顾工作和家庭责任。周末休假、托儿支持等有助于工作生活平衡的政策，能显著提升工作满意度和员工留任率。

区域经验：新加坡的天使计划

区域内的做法提供了宝贵经验。2024年，新加坡政府推出天使计划，为护士提供结构化的经济激励，以吸引并留住公共部门人才。护士每四至六年可获得2万至3万新元奖金，20年内累计最高可达10万新元。该计划还包括弹性工作安排和职业发展机会等非现金激励。初步成效显示，这种综合性举措有助于稳定护理队伍，并改善医疗服务成效。

解决根本原因：不止于入学要求

针对护士短缺问题，马来西亚卫生部已考虑放宽护理课程的入学要求。此举短期内或可增加新护士人数，但专家警告，这可能拉低专业标准，也无法解决人员流失的根本原因。马来西亚医学协会（MMA）认为，重点应放在改善薪酬、工作条件和职业发展机会，而不是单纯降低进入这一职业的门槛。

有关方面也在努力增加护理专业学生招生人数，并解除对新设私立护理学院的暂停审批。不过，如果激励待遇和工作生活平衡没有实质改善，这些措施可能不足以遏制辞职和人才外流。

更广泛的影响：经济与社会层面

护士短缺不仅是医疗问题，也会带来更广泛的经济和社会影响。国际护士理事会（ICN）指出，护士福祉与国家经济稳定息息相关。投资护理队伍是关系马来西亚未来的战略要务。若不果断采取行动，患者护理将受到损害，负担得起私立医疗服务的人与依赖超负荷公共服务的人之间的不平等将加深，国家应对公共卫生危机的韧性也会受到削弱。

需要作出哪些改变？

• 有竞争力的薪酬：薪酬等级应体现经验和资历，并定期根据通货膨胀和生活成本进行调整。
• 弹性工作安排：政策应允许自主排班、兼职工作，并保障充足的休息时间。
• 支持性工作环境：对心理健康服务、专业发展和职业晋升的投入必不可少。
• 战略性人力规划：招聘和留任策略必须针对护理工作的独特挑战制定，包括性别多样性以及人口老龄化带来的需求。

政府机构、医疗机构和专业协会之间的合作，对于落实这些改革至关重要。有人提议设立独立于一般公务员体系的专门卫生服务委员会，以制定适合医疗行业的工时、薪酬和职业发展政策。

总结

• 马来西亚面临严重的护士短缺问题；如果当前趋势持续，到2030年缺口预计将达到60%。
• 薪酬偏低、工时缺乏弹性以及工作量不断增加，促使护士转向海外和私营部门寻找更好的机会。
• 近期实施的每周45小时工作制受到广泛批评，被指加剧职业倦怠和人员流失。
• 全球最佳实践表明，弹性工时、有竞争力的薪酬和支持性工作环境是留住护士的关键。
• 新加坡天使计划等区域案例表明，综合性留任策略行之有效。
• 解决短缺问题需要系统性改革，包括改善激励待遇、实行弹性排班和开展战略性人力规划。
• 投资护士队伍对马来西亚的卫生、韧性和经济稳定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