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气候危机：气温正以惊人速度攀升
亚洲正以接近全球平均速度两倍的速度经历气候变化，2024年已确认是该地区有记录以来最热的年份之一。世界气象组织（WMO）表示，亚洲平均气温已比1991—2020年的基准值高出1.04°C。这种快速升温不只是一个统计数字，它正表现为破纪录的洪灾、热浪、冰川加速消融和海平面上升。受影响尤为严重的是包括不丹在内的兴都库什—喜马拉雅（HKH）地区，气候极端事件的影响正在加剧，并在生态系统和社会中层层扩散。
目录
亚洲水域的海表温度也创下历史新高，升温速度接近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这导致干旱、洪灾和冰川湖溃决洪水（GLOF）等极端天气事件更加频繁、影响更加严重。这些影响并非局限于一地，而是跨越国界，波及数百万人，并威胁整个地区的稳定。
不丹：面临远超自身规模的气候风险
不丹坐落于东喜马拉雅地区，以原生态环境、广袤森林覆盖和实现碳中和的承诺而广受赞誉。然而，尽管不丹对全球温室气体排放几乎没有贡献，却正处于气候危机的最前线。该国地理环境独特，从南部的亚热带平原延伸至北部高耸的喜马拉雅山峰，因此尤其容易受到全球变暖的影响。
不丹超过70%的国土为森林覆盖，逾半数土地被划为保护区。宪法规定，全国至少60%的土地必须保持森林覆盖，这一目标不丹始终超额完成。这项承诺使不丹成为全球首个碳中和国家，其森林吸收的碳多于全国排放量。然而，这些环境成就无法让不丹免受全球气候行动不力所带来的后果。
冰川退缩：亚洲正在融化的“水塔”
不丹冰川是该地区水文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犹如天然水库，在旱季供水。这些冰川为567个冰川湖提供水源，并向五大主要河流水系和五个次要河流水系以及数千处泉水供水。融水支撑着农业、饮用水供应和水力发电，这些都是不丹经济的支柱。
然而，气候变化正加速冰川退缩。科学研究表明，不丹冰川的萎缩速度接近喜马拉雅中部地区的两倍。覆盖碎屑的冰川每年消融30至35米，而洁净冰川每年退缩12至15米。冰川前缘湖泊，即在退缩冰川末端形成的水体，数量有所增加；如今不丹有22%的冰川以湖泊为末端，高于2000年的14%。这些湖泊会提高冰川末端的水温并加剧底部融化，从而加速冰川退缩。
预测显示，在升温2.5°C的情景下，冰川覆盖面积将减少50%以上，融水供应将减少90%以上。这将对水安全、农业和水力发电产生深远影响，受影响的不仅是不丹，还有下游依赖喜马拉雅河流的16亿人。
冰川湖溃决洪水（GLOF）：日益加剧的威胁
随着冰川退缩、冰川前缘湖泊扩张，冰川湖溃决洪水的风险也在上升。这种突发性灾难洪水发生于拦蓄冰川湖的天然堤坝溃决之时，大量湖水随即涌向下游。过去70年间，不丹发生过18次冰川湖溃决洪水，最近一次发生于2019年，源自托尔托尔米冰川湖。目前，不丹有17个冰川湖被认为可能构成危险。
冰川湖溃决洪水可能摧毁社区和基础设施，并造成人员伤亡。不丹大部分人口和基础设施集中在河谷地带，因此面临的风险极高。例如，2024年季风季带来强降雨，引发洪灾和山体滑坡，迫使居民流离失所，并损坏住宅、学校和医疗设施。
季风扰动：从洪灾到干旱
南亚季风是支撑不丹农业和水系统的命脉，每年6月至9月带来的降雨约占全国年降雨量的70%。然而，气候变化正使季风变得愈发不稳定。2024年，不丹季风季平均降雨量为1,161毫米，低于1,269毫米的常年基准值，但其影响绝非寻常。这个季节道路受阻、山体滑坡、山洪暴发，日常生活也受到严重干扰。
降雨模式的变化幅度越来越大，强降雨时期之后往往接着干旱。这种不稳定削弱了供水的可靠性，影响作物产量，并增加洪灾和缺水的风险。国家水文气象中心（NCHM）报告称，近69处泉水和149个子流域已经干涸，另有1,586处水源正在干涸。这些变化威胁着农民的生计和农村社区的粮食安全。
水安全：正在酝酿的危机
尽管水资源丰富，不丹正面临日益加剧的水危机。冰川退缩和泉水干涸正在消耗重要水源。首相策林·托杰警告称，这些变化不仅危及生活在喜马拉雅地区的2.4亿人，也威胁到依赖喜马拉雅河流的下游16亿人。
水力发电占不丹电力供应的99%，也是对印度出口的重要产品，因此尤其容易受到影响。冰川融水减少和季风降雨不稳定可能扰乱河流流量，影响发电和国家经济。政府正在与印度和阿萨姆邦探索新的水电项目和合作，但这些举措的长期可持续性取决于供水稳定与否。
社会经济与环境影响
气候变化对不丹的影响不止于水和能源。农业雇用了超过半数人口，对气温和降雨变化极为敏感。干旱、洪灾和水土流失造成的肥沃土壤流失都威胁着作物产量。随着气温升高，疟疾和登革热等病媒传染病的传播范围可能扩展到海拔更高的地区，相关风险也在上升。
不丹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同样面临风险。气候和土地利用变化正在改变栖息地，威胁特有动植物物种，并加大森林火灾风险。生态系统彼此相连，一个地区受到扰动，就可能在整个区域引发连锁影响，从山区一直延伸到孟加拉国和印度的红树林。
适应与韧性：不丹的应对举措
认识到危机的紧迫性后，不丹已实施一系列适应战略，包括灾害管理计划、洪灾和冰川湖溃决洪水预警系统、以社区为基础的森林火灾管理，以及加强节水的举措。该国《国家适应行动纲领》（NAPA）确定了主要脆弱领域，并将项目重点放在灾害风险管理、淡水供应、气候信息服务、农业、卫生和林业等方面。
然而，适应气候变化并非没有挑战。崎岖地形令冰川和冰川湖监测困难，受过专业训练的冰川学家和相关资源也十分短缺。受成本和维护问题限制，预警系统只在少数流域安装。扩大这些举措并增强长期韧性，离不开国际支持和气候资金。
不丹还在投资建设气候适应型基础设施、发展可再生能源（包括风能和太阳能）以及有机农业。政府正提高公众意识并加强环境法律。在国际层面，不丹已加入由碳中和国家组成的G-Zero联盟，并呼吁增加气候资金、推动全球行动。
区域与全球影响
不丹面临的挑战是整个HKH地区和南亚所遭遇困境的缩影。东喜马拉雅地区因蕴藏大量冰雪，常被称为“第三极”，其升温速度超过地球上几乎所有其他地区。发源于此的布拉马普特拉河、恒河及其支流，养育着超过10亿人。随着冰川消退、季风模式改变，这些水源的可靠性正受到威胁。
区域合作至关重要。“从山地到红树林”等项目致力于在不丹、尼泊尔、孟加拉国和印度恢复森林、保护流域并增强韧性。国际山地综合发展中心（ICIMOD）正与成员国合作，推动预先采取行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以及社区层面的气候风险应对举措。
科学背景：冰川加速消融与“第三极”
近期科学研究为正在发生的变化提供了令人警醒的背景。自小冰期（400至700年前）以来，喜马拉雅冰川面积至少减少了40%，近几十年来冰量流失速度加快了十倍。包括不丹在内的东喜马拉雅地区正经历全球最快的冰川退缩速度之一，原因是气温升高和季风降水变化。
“第三极”指涵盖兴都库什、喀喇昆仑和喜马拉雅山脉的高海拔地区，其冰川储量位居全球极地地区之外首位。冰川融化威胁着南亚的水安全、农业和能源生产。即使将全球升温限制在1.5°C以内，到本世纪末，喜马拉雅地区仍预计将有三分之一的冰雪消失。
展望未来：行动的最后十年
专家警告称，世界正步入采取行动保护冰川等关键地球资源的最后十年。ICIMOD总干事佩玛·嘉措博士强调，脆弱社区对气候问题的贡献很小，却承受着气候影响的主要冲击，这是不公正的。他呼吁区域和全球协调行动，实现公正转型，保护世界上最脆弱的生态系统。
气候资金是解决方案的关键部分。在COP29上，世界各国领导人同意将面向发展中国家的气候资金增加至原来的三倍，目标是到2035年每年提供3,000亿美元。不丹和其他脆弱国家正在争取更多支持，以落实适应和减缓战略、增强韧性并保障可持续未来。
总结
- 亚洲升温速度接近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2024年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年份之一。
- 不丹冰川快速退缩，威胁水安全、农业和水力发电。
- 冰川湖溃决洪水（GLOF）的风险日益上升，不丹已确定17个危险冰川湖。
- 季风模式愈发不稳定，导致洪灾和干旱，并使重要水源干涸。
- 尽管实现了碳中和，不丹仍受到严重气候影响，并正投资于适应和增强韧性的战略。
- 区域合作和增加气候资金对于应对喜马拉雅地区及更广范围内气候变化的连锁影响至关重要。
- 科学证据显示，东喜马拉雅冰川消融正在加速，对下游超过10亿人产生深远影响。
- 未来十年是全球采取行动、保护冰川、保障水资源和守护脆弱社区的关键时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