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疫苗接种进展停滞：全球与巴基斯坦面临的危机
长期以来，儿童疫苗接种一直被誉为最有效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之一，帮助数百万人免于死于可预防的疾病。然而，《柳叶刀》发表的一项全球研究揭示了令人担忧的趋势：经过数十年的进步，全球儿童疫苗接种率已陷入停滞，某些地区甚至出现倒退。巴基斯坦的情况尤为突出：目前，该国零剂次儿童人数在南亚居第二，仅次于印度。数十万巴基斯坦儿童因此面临麻疹、脊髓灰质炎和结核病等疾病的威胁，而这些疾病早已可以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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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研究由全球疾病负担疫苗覆盖率合作组开展，分析了1980年至2023年的疫苗接种趋势，并预测了截至2030年的接种覆盖率。研究发现，尽管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扩大免疫规划（EPI）自1974年以来估计已挽救1.54亿人的生命，但过去二十年里，一些地区的进展陷入停滞，甚至出现倒退。新冠疫情进一步加剧了这些挑战，扰乱常规免疫服务，并助长了全球范围内的疫苗犹豫。
什么是零剂次儿童？为何这一问题至关重要？
零剂次儿童是指尚未接种任何常规疫苗首剂的儿童，例如白喉、破伤风和百日咳联合疫苗（DTP1）。他们完全没有获得针对多种疫苗可预防疾病的保护。最新数据显示，全球1570万零剂次儿童中，超过半数生活在仅有的八个国家；其中13%在南亚，巴基斯坦占相当大的比例。
《柳叶刀》研究显示，2023年巴基斯坦约有41.9万名零剂次儿童。考虑到该国长期受到脊髓灰质炎和麻疹疫情困扰，且是目前仅有的两个脊髓灰质炎流行国家之一，这一数字尤其令人担忧。
该研究资深作者、华盛顿大学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所的乔纳森·莫瑟博士强调了这一问题的严重性：
仍有大量儿童没有接种或未完成疫苗接种。最新估算应被视为明确警示：如果不能在公平性方面实现突破性改善，全球将无法达成2030年免疫接种目标。
零剂次儿童不只是统计数字，他们代表着最边缘化、最脆弱的人群，往往居住在城市贫民窟、偏远农村地区或冲突地带。这些儿童因本可预防的疾病而患病或死亡的风险最高。
进展为何停滞？新冠疫情及其他障碍的影响
从1980年到2019年，全球零剂次儿童人数减少了近75%。然而，近年来这一进展已陷入停滞。新冠疫情造成重大挫折，封锁措施、资源转投他用以及普遍存在的错误信息扰乱了免疫服务。估计在2020年至2023年间，全球新增零剂次儿童1280万，扭转了多年稳步改善的趋势。
在巴基斯坦，疫情导致常规免疫接种活动暂停，零剂次儿童人数从2019年的63.9万猛增至2020年的80多万。尽管恢复工作使这一数字到2023年降至约41.9万，接种覆盖率仍未恢复至疫情前水平。疫情还加剧了疫苗犹豫，关于疫苗的恐惧和错误信息迅速传播，削弱了公众对免疫接种计划的信任。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2023年发布的疫苗信心报告发现，在疫情期间，受调查的55个国家中有52个国家的公众对儿童接种疫苗重要性的认同度下降。在巴基斯坦，以下既有挑战又加重了这一局面：
- 偏远和服务不足地区医疗服务可及性差
- 贫困、缺乏交通工具等社会经济障碍
- 安全隐患和冲突，尤其是在某些省份
- 有关疫苗的错误信息和阴谋论广泛传播
- 识字率偏低，民众对接种疫苗的益处缺乏了解
巴基斯坦面临的特殊挑战：脊髓灰质炎、城市贫民窟与地区差异
巴基斯坦抗击脊髓灰质炎的困境，是其更广泛免疫接种挑战的缩影。与阿富汗一样，巴基斯坦是仅有的两个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仍在流行的国家之一。尽管取得了显著进展，该国的脊髓灰质炎病例仍不时反弹，尤其是在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和俾路支省等高风险地区。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称，巴基斯坦2021年报告了一例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病例，2022年短短四个月内病例数就达到14例，患者大多来自免疫接种不足的人群。
根除脊髓灰质炎的工作受到以下因素阻碍：
- 医务人员面临安全威胁，包括遭到蓄意袭击
- 难以抵达偏远或受冲突影响的地区
- 因不信任和错误信息而持续拒绝接种疫苗
城市贫民窟则带来了另一系列挑战。萨宾疫苗研究所与巴基斯坦国立卫生研究院近期开展的一项研究发现，在城市贫民窟社区的两岁以下儿童中，11.3%是零剂次儿童，卡拉奇的比例最高。尽管大多数家长表示希望为孩子接种疫苗，但对疫苗缺乏信任、相信阴谋论以及社会经济困难等障碍，令他们无法付诸行动。
医务人员和项目管理者表示，后勤问题、错误信息以及复杂的社会关系，都导致疫苗接种率偏低。研究建议采取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包括加强社区卫生工作者培训、与当地领袖合作，并采用尊重文化差异的宣传方式，以建立信任、增强公众对疫苗的信心。
疫苗犹豫：日益严峻的威胁
疫苗犹豫，即在疫苗供应充足的情况下仍不愿或拒绝接种，已成为巴基斯坦实现理想接种覆盖率的一大障碍。白沙瓦2024年一项研究发现，22%的家长拒绝为孩子接种疫苗；就业母亲以及某些高风险地区的拒绝率更高。导致疫苗犹豫的主要因素包括：
- 担忧疫苗安全性及副作用
- 不信任政府和卫生部门
- 宗教或社区领袖的影响
- 距离医疗机构较远及相关费用等后勤障碍
在保守且识字率较低的社区，对不良反应的恐惧尤为突出。研究建议部署流动免疫接种队、延长诊所开放时间，并与社区领袖合作，以回应这些担忧、改善服务可及性。
扭转局势的努力：创新举措与地方成功经验
尽管挑战严峻，仍有一些令人鼓舞的迹象。近年来，巴基斯坦取得了显著进展，部分地区尤为突出。例如，拉合尔的针对性举措展现了精准干预的成效。通过绘制难以抵达的城市区域地图，并派遣配备数字工具的接种人员，拉合尔地区的免疫接种率在几个月内从69%升至85%。
旁遮普省扩大免疫规划（EPI）主任穆赫塔尔·艾哈迈德博士认为，这一成功得益于流动医疗队、基础设施改善，以及政府机构、国际合作伙伴和当地社区之间的紧密协作。“车轮上的诊所”项目的推出，以及数千个新增疫苗接种员岗位的设立，扩大了免疫服务的覆盖范围。
此外，冷链基础设施也得到加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提供了31辆冷藏卡车，用于在全国安全运输疫苗。这些投入对于保持疫苗效力至关重要，尤其是在偏远或炎热地区。
社区参与也发挥了关键作用。在许多地区，卫生工作者与当地领袖和有影响力的人士密切合作，以建立信任、抵制错误信息。数字工具有助于更好地追踪零剂次儿童，确保疫苗接种行动不漏掉任何一个孩子。
地区差异与公平接种的必要性
旁遮普省的接种覆盖率较高，其他地区却相对落后。例如，2021年俾路支省只有45%的儿童接种了三剂口服脊髓灰质炎疫苗，而旁遮普省接近95%。这些差距反映出治理、基础设施和社会不平等方面的更深层问题。
巴基斯坦前联邦卫生部长、世界卫生组织卫生系统司前司长扎法尔·米尔扎博士指出了贫困与健康之间的联系：
贫困儿童的免疫接种仍需得到更多关注，因为贫困与健康密切相关。我们需要为这些社区提供更多资金支持，并明确相关责任，以消除这种差距。
要解决这些不平等问题，需要有针对性的投资、因地制宜的沟通策略，以及覆盖最边缘化人群的坚定承诺。
全球与国家目标：巴基斯坦能否实现2030年目标？
世界卫生大会通过的《2030年免疫议程》（IA2030）设定了雄心勃勃的目标：主要疫苗接种覆盖率达到90%，并将零剂次儿童人数较2019年水平减少一半。《柳叶刀》研究警告，如果不立即采取变革性行动，巴基斯坦很可能无法实现这些目标。截至2023年，204个国家和地区中仅有18个已达到2030年目标。
要重回正轨，巴基斯坦需要：
- 每年将免疫接种覆盖率至少提高两个百分点，历史上只有少数国家达到过这一速度
- 通过循证教育和社区参与解决疫苗犹豫问题
- 借助流动接种队、延长诊所开放时间和工作场所接种项目扩大服务可及性
- 投资卫生基础设施，尤其是服务不足的地区
- 加强数据系统，以识别并找到零剂次儿童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其他全球合作伙伴呼吁各国政府加倍履行免疫接种承诺，调动现有资源，加快补种工作。事关重大：若不采取行动，数百万儿童可能继续面临完全可以预防的疾病威胁。
概要
- 巴基斯坦零剂次儿童人数在南亚居第二；2023年有41.9万名儿童未接种常规疫苗。
- 全球儿童疫苗接种进展陷入停滞；新冠疫情扭转了多年的改善趋势，并加剧了疫苗犹豫。
- 巴基斯坦面临的障碍包括医疗服务可及性差、社会经济困难、安全隐患以及错误信息广泛传播。
- 脊髓灰质炎仍在巴基斯坦流行，疫苗接种覆盖率的地区差异依然存在，俾路支省和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尤为明显。
- 有针对性的干预、社区参与和卫生基础设施投资，已在部分地区展现出改善接种覆盖率的成效。
- 要实现2030年全球免疫目标，必须紧急采取协调行动，解决结构性和行为层面的障碍。
- 若不采取行动，数百万儿童将面临可预防疾病的威胁，数十年来的公共卫生进展也将受到损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