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账单背后隐秘的付款
孟加拉国卫生观察组织(BHW)称,转诊患者到大型诊断中心的医生每年可能获得约186.1亿塔卡(Tk),即186.1亿塔卡的佣金。据称,这些款项相当于诊断检查费用的20%至50%,使一些医生有经济动机将患者引向特定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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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估算见于BHW《2025至2026年两年期报告:挑战腐败——加强孟加拉国卫生部门治理》。报告于11月15日在达卡国际母语研究院发布。报告将转诊付款与医生缺勤、公共设备闲置、采购价格虚高以及纪律处分程序缓慢等问题联系起来。
对患者而言,眼前的担忧是:看似完全基于医疗需要的建议,也可能给提出建议的人带来收入。家庭可能因此多花交通费、重复检查费和私人实验室费用,而更便宜的公共服务却闲置不用,或因人员不足而无法运作。
BHW估算的年度佣金总额涵盖主要诊断服务提供者,尚待独立核实。报告也未注明许多记录在案的不规范行为发生的具体日期,因此其调查结果汇集了不同时期的证据,并非对当前状况进行的一次性检查。
这份191页的报告共11章,由17名研究人员撰写。BHW召集人艾哈迈德·穆斯塔克·拉扎·乔杜里博士与icddr,b荣休科学家沙姆斯·埃尔·阿里芬博士共同编辑。报告在瑞典驻孟加拉国大使馆和瑞典国际发展合作署支持下编制。
转诊付款如何落到患者身上
转诊佣金是将患者介绍到特定实验室、诊所或医院后获得的报酬。按BHW列出的比例,一张1,000塔卡的诊断账单可为转诊医生带来200至500塔卡。患者支付的费用由此既要覆盖检查服务,也要支付转诊佣金。
拉克希米布尔的情况详细展现了这种做法如何延伸至医生以外的人。药剂师穆罕默德·扎基尔·侯赛因说,村民患病后通常先到药店求助,随后被介绍到佣金最高的私人机构,有时佣金可达治疗费用的一半。
一名以迪达尔为名的私立医院经理说,经药店转诊而来的患者所付账款中,有一半交给了药店老板。他说,这种安排限制了医院向这些患者收取较低费用的能力。
拉伊布尔马特里恰亚医院院主阿卜杜尔·拉赫曼·图欣说,救护车司机、压缩天然气三轮车司机,甚至患者亲属也会收到佣金。该地区五家私立医院的经理称,药店老板、中间人和部分医生施压,要求开具不必要的检查。
这些说法描述了一条利益链:患者在不同机构间转诊,可能让多人从中获利。家庭可能信任帮助他们寻找治疗的药剂师、司机或亲属,却不知道其中涉及转诊付款。
11项检查与60公里路程
一名以化名希蓬·库里示人的父亲说,5岁的儿子出现疑似过敏症状后,他带孩子去了拉克希米布尔萨达尔的巴希克布尔集市一家药店。药剂师将孩子转诊到诺阿卡利一家私立医院,那里距家约60公里。
医院医生开了11项检查,费用约1万塔卡。父亲说,他花了一整天做完检查,晚上回到家,随后拿到两种抗过敏药的处方。他后来从另一名村民处得知,药店老板收到了检查费用的一半。
另一位家长法特玛·阿赫特尔说,孩子发烧后,她为孩子支付了三项检查的费用。她说,医生随后将孩子转诊到另一家诊断中心的儿科医生那里,而对方又开了相同的检查。
对这些家庭而言,开销不只是实验室检查费。往返不同城镇、重复就诊既耗时又费钱。他们的经历也表明,当检查建议来自自己依赖的医护人员时,患者很难弄清检查为何要做,或为何要重复做。
在达卡,原本有更便宜的公共医疗选择
一宗发生于2008年7月的记录在案案例,展示了另一种引导患者接受私人检查的方式:让患者不去能够完成所需检查的公共实验室。75岁的莫菲祖尔·伊斯兰因腹痛入住达卡医学院医院(DMCH),并被建议到私人机构做四项检查。
一家诊断中心的代表提出优惠价1,000塔卡,低于原价1,660塔卡。莫菲祖尔的儿子奥斯曼·加尼质疑医院实验室无法检查的说法。一名恰好路过的实验室技术人员证实,四项检查都可以在医院完成。莫菲祖尔最终在公立实验室支付了420塔卡,检查发现他有肾脏问题。
因此,即使打折,私人机构的报价仍比公立实验室高580塔卡。当时医院方面称,DMCH及毗邻的达卡医学院实验室能够全天候完成约90%的检查,但约一半患者仍被转送至私人中心。据估算,来自七个内科病房的转诊每天给医院造成近10万塔卡的收入损失。
时任DMCH临床病理学家的卡齐·沙菲库尔·哈利姆博士为实验室的工作辩护说:
这里的检查非常可靠,因为都是由合格的医生和技术人员完成的。
DMCH院长阿卜杜斯·沙希德·汗准将说,仍有一些检查需要借助院外机构。他表示,已指示病房负责人在将患者转诊接受医院无法提供的检查时,须取得主管医生签字。
多个时期均有相关记录
多年来引用的证据既包括按单项检查支付的款项,也包括旨在保证患者持续流入的安排。2008年的指控包括向医生预付2万至10万塔卡,以及提供空调等个人福利。
一份日期为2005年5月的佣金表列出:病理检查佣金为50%,酶联免疫吸附试验为40%,多项影像和组织检查为20%。表中还列出固定金额,包括转诊做磁共振成像支付1,350塔卡,转诊做计算机断层扫描支付1,200塔卡。
- 2005年5月:一家诊断中心的佣金表按检查项目列明转诊付款。
- 2008年7月:DMCH案例记录了私人机构报价1,000塔卡,而公立机构以420塔卡完成检查。
- 2021年:2,839名卫生工作者的招聘被取消,BHW在考察人事治理时引用了这一事件。
- 2025年5月:BHW统计的医务委员会投诉数据截至这一时期。
- 11月15日:BHW在达卡发布《2025至2026年两年期报告》。
人员短缺压缩公共医疗选择
BHW引用的突击检查显示,近40%的医生缺勤。后续研究记录到,一些偏远卫生中心的缺勤率超过70%。报告还提到,有医生领取工资和津贴,却未履行职责。
拉克希米布尔民事卫生官艾哈迈德·卡比尔博士认为,政府医院医生和实验室技术人员短缺,是患者被转诊的部分原因。他还提到,中间人会将患者引向安保不足的私人机构。
拉克希米布尔公民组织“公民良政”(Sushasoner Jonno Nagorik)主席JM·法鲁基教授说,患者转向私人医疗,是因为公共医疗机构无法提供所需服务。当地的说法称,该地区医院和四家乌帕齐拉卫生综合机构合计只能提供两三项基本血液和尿液检查。
BHW指出,政治影响和纸质档案管理薄弱,影响了超过18万名卫生工作者的招聘、调动和晋升。若决策依据人脉而非服务需求,医疗机构就可能缺少合适人员。BHW提出的应对措施包括数字化人员管理,以及为在偏远地区工作的人员提供特别激励。
设备投入却无法提供服务
BHW援引针对公共采购的调查,指出中央医疗用品仓库(CMSD)的采购损失达459亿塔卡。部分物资的采购价高达公平市场价的18倍。另有价值283亿塔卡的医疗设备闲置。
这些发现揭示了两种代价高昂的失误。高价采购会耗用本可用于购买其他物资的公共资金。购置设备时若未做好运营规划、维护安排或人员配置,即便资金已经花出,患者仍无法获得预期服务。
BHW建议公开所有公共采购信息,并追踪设备从购买、安装到维护和实际使用的全过程。这样,责任追究便不会止于签订合同和验收交货。
纳里波克霍组织创始成员、前妇女事务改革委员会负责人希琳·帕尔文·胡克在报告发布会上谈到,尽管采用电子招标,招标信息仍会泄露,以便偏袒特定企业。她还对疫苗采购持续依赖国际组织表示不满。
患者承受额外收费,投诉处理缓慢
BHW称,医院存在收取病床、手术排期和出院文件相关非正式费用,以及将患者转诊至私人诊所的情况。在一宗案例中,一名病房护理员收取一名老年患者5,000塔卡,承诺为其安排手术,但病房并无手术设施。该员工后来只是被调职,并未受到纪律处分。
2010年至2025年5月,孟加拉国医学与牙科委员会(BMDC)收到172宗投诉。BHW称,其中79宗仍未处理,29宗导致纪律处分。待处理案件约占该时期全部投诉的46%。
监管独立性也是一个问题。BMDC约90名成员中,约70人与政府有关联;针对委员会决定提出的申诉也由政府受理。在接受审查的六个监管机构中,没有一个有效纳入患者或公众代表。
审查期间,医学教育规模有所扩大:医学院数量从2010年的62所增至2022至2023学年的118所,增加56所,增幅约90%。BHW称,质量控制和监督并未随着规模扩大而改善。
BHW提议建立医疗过失投诉法律框架,纳入赔偿条款、独立申诉程序以及监管机构中的患者代表。报告还建议,部长、秘书和议员不得担任这些机构的负责人。
改革提案瞄准利益驱动因素
BHW针对转诊提出的核心建议,是立法禁止医生因将患者转诊至诊断中心及其他医疗机构而收取佣金。报告还要求医生强制披露其与制药企业和医疗设备公司的财务关系。
当医生赚钱的机会与其按患者利益提出治疗建议的职责相冲突时,就构成利益冲突。信息披露可以让财务关系公开透明,而禁止佣金则直接针对转诊本身的报酬。BHW还提议以法律保护揭露腐败的人士。
报告共同编辑、icddr,b荣休科学家沙姆斯·埃尔·阿里芬博士认为,过大的决策权缺乏问责、财务利益未得到管理以及监督协调不力,都与腐败有关。他在发布会上呼吁让合乎伦理的做法成为常态:
仅靠执法还不够;廉正必须成为机构常态。
卫生国务部长MA·穆希特说,通过影响政策使特定群体受益,也属于腐败。他认为,惩罚之外还必须改变医疗机构的运作方式:
仅仅惩罚个人无法解决这场危机;必须在整个体系中进行结构性改革。
瑞典驻孟加拉国大使尼古拉斯·威克斯同样强调,除了资金和技术援助,还需要强有力的机构。对患者而言,这些改革针对的是相互关联的问题:要让公共医疗服务价格合理,就需要配备人员和可正常使用的设备;要让私人转诊值得信赖,就需要公开透明的财务关系和有效的投诉程序。
要点
- BHW估算,大型诊断服务机构的年度转诊佣金可能达186.1亿塔卡。
- 据称,医生因转诊可获得诊断检查费用的20%至50%。
- 拉克希米布尔的情况显示,药剂师、司机、中间人和亲属也可能收取相关款项。
- BHW引用的研究发现,突击检查中近40%的医生缺勤,一些偏远机构的缺勤率超过70%。
- BHW指出,CMSD采购损失达459亿塔卡,另有价值283亿塔卡的设备闲置。
- 2010年至2025年5月,医学委员会收到172宗投诉,其中79宗仍未处理。
- 建议措施包括禁止转诊佣金、披露财务关系、公开采购信息以及加强患者代表参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