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丹山谷上方不断缩小的冰储量
据国家水文气象中心（NCHM）称，自上一次全国冰川普查以来，不丹已有27座冰川消失，冰川总面积减少超过57平方公里。《2026年不丹冰川清单》统计了673座冰川，总面积近572平方公里；与2018年的清单相比，面积减少超过9%。
在远离山谷的高处，这些变化影响着拉雅的瓦基拉等地。多吉在那里赶着牦牛穿过海拔5000多米的高山牧场。他延续着世代相传的生计。冰雪消退、山地环境变化，威胁着像他这样的社区赖以生存的水源、牧场和高地环境。
影响还会波及下游。冰川为不丹河流提供部分水源，而河流支撑着饮用水供应、灌溉和水力发电。冰川退缩还会促使冰川湖扩张；一旦湖水突然倾泻而出，洪水风险就会增加。
这份清单汇集了2016年至2025年间拍摄的卫星图像。结合对单座冰川的测量数据和高山气象站的气温记录，它展现了不丹冰川储水的变化，也说明了为何必须同时规划应对缺水和突发洪水。
新清单测量了什么
NCHM采用卫星图像、机器学习和深度学习编制这份清单。这些计算机方法有助于在广阔而复杂的山区识别冰川边界。该中心表示，这种方法提高了测绘的准确性和一致性，同时减少人为误差。
冰川面积减少超过57平方公里，指的是冰川覆盖的地表面积缩小。冰层厚度和质量的测量则呈现了另一面：即使冰川仍覆盖着部分原有地面，厚度也可能已经变薄。
帕曲河子流域仍是不丹冰川最集中的地区，共有200座冰川，覆盖面积超过230平方公里。这约占全国673座冰川的30%，也约占近572平方公里冰川总面积的五分之二。因此，该流域的变化构成了不丹面临冰雪融化影响的重要部分。
一份与《2021年不丹冰川湖清单》相关的早期报告列出567座冰川，覆盖面积为55.04平方公里。这些数据与2026年冰川清单之间的关系尚未得到解释。最新的全国评估给出的当前主要数据为673座冰川、总面积近572平方公里。
山地气象站记录到气温上升
据NCHM引用的气温记录，海拔约4900米的加萨扎南地区在2000年至2025年间升温0.79摄氏度。同期，卢纳纳升温0.83摄氏度。
这些升温幅度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冰川能否维持取决于积累与消融之间的平衡。降雪会增加可转化为冰的物质，而融化会使冰川减少。如果消融量持续超过新增量，冰川就会变薄、缩小，或两者兼有。
NCHM专家卡玛将不丹冰川退缩归因于高海拔地区的快速升温，而不丹的冰川正分布在这些地区。气温测量数据为卫星清单中可见的变化提供了当地层面的解释。
据《2023年亚洲气候状况》评估，2023年亚洲平均气温比1991年至2020年的平均值高0.91摄氏度，是有记录以来第二热的一年。不丹的山地观测显示，其冰川消退是这一更广泛区域升温趋势的一部分。
三座冰川揭示冰面下的损失
NCHM首席水文气象官索南·拉姆公布的测量数据，展现了三座基准冰川的变化：岗珠拉、塔纳和绍杜格。基准冰川会接受反复监测，以便科学家追踪其随时间发生的变化。
岗珠拉为帕曲河和奔塘曲河水系的源头提供水源，2004年至2020年间损失了30%的冰量。2019年记录的冰层厚度为96.4米。报告称，其每年损失的水量为3.69亿升，并指出这座冰川预计将在本世纪内消失。
位于查姆卡曲河和马纳斯河流域源头的塔纳，据报告冰层厚度为210米。拉姆公布的数据称，其每年损失60亿升水，相当于冰川冰量的7%。
为廷曲河源头提供水源的绍杜格，2021年记录的冰层厚度为126.6米。2021年至2022年间，其物质平衡为每年负1762.29毫米水当量。简单来说，这座冰川损失的冰量相当于在其表面铺上一层约1.76米深的水。
这些测量数据展现了冰川变化的不同方面：冰量、水量损失，以及积累与融化之间的平衡。结合全国测绘结果，它们说明了为何仅统计冰川数量只能反映部分情况。
冰雪消融为何影响下游
不丹的冰川在高山储水，并在融化时释放其中一部分。这些水汇入更广阔的河流水系，该水系也由雨水和降雪补给。随着冰川储量缩小，流向下游社区的水量及其到达时间都可能发生变化。
NCHM专家卡玛警告称，这些影响还会波及国家能源供应：
直接或间接地说，我们所有主要河流的源头都在北部的冰川。但除此之外，我认为我们还需要担忧未来的水资源。冰川消失时，我确信水资源将受到巨大影响，无论是水力发电还是整个能源领域，都会如此。
水电站利用流水发电。因此，河流流量的变化会影响电力生产，也会影响需要灌溉的农民和依赖稳定供水的家庭。
冰川融化会在当下释放储存的水，却也意味着未来年份的储水量减少。这有助于解释为何眼下能看到融水，同时又有人担忧未来的水安全。不丹面临的实际问题是，随着冰川持续变化，河流水源将如何变化。
湖泊扩张带来另一种危险
冰川退缩后可能留下洼地，融水会在其中汇集。一些冰川湖由冰川留下的松散岩石和沉积物堆成的山脊阻挡。如果天然屏障崩塌或湖水漫过屏障，大量湖水就可能奔流而下。
冰川湖溃决洪水，是指储存在湖中的水突然倾泻而出。洪水可能裹挟沉积物和碎屑冲入山谷，威胁湖泊下游的居民点和基础设施。NCHM将冰川湖的形成和扩张列为冰川退缩带来的日益严峻的风险。
不丹运行着234个NCHM观测站，并发布天气预报和预警。与冰川测量数据一同讨论的一项评估指出，尽管观测和预报能力有所增强，但灾害知识普及、预警传达和应急准备方面仍存在不足。
对下游居民来说，预警必须及时送达相关社区，以便采取行动。监测山地状况、传达危险信息和做好居民准备，是彼此关联的工作。区域层面的风险不容小觑：2023年亚洲报告的灾害事件中，洪水和风暴占比超过80%，造成2000多人死亡，影响超过900万人。
这些变化对拉雅意味着什么
多吉在瓦基拉放牧牦牛的生活，展现了当地生计如何直接依赖山地环境。高山牧场为牲畜提供草场，水源状况也影响着周围环境。
对高地社区而言，冰川退缩意味着日常劳动所处的环境正在变化。水源和牧草状况会影响牲畜觅食的地点，也关系到牧民如何维持生计。拉雅报告的变化，将全国清单上的数据与居住在冰川附近家庭的切身关切联系起来。
不丹不同海拔地区面临着不同需求。高地居民依赖当地环境养殖牲畜并获取生活用水。下游社区依赖河流流量，同时面临潜在的洪灾风险。因此，同一座退缩中的冰川，对牧民、农民和电力生产者而言，影响各不相同。
迄今的记录与下一步科研工作
现有证据涵盖多个相互交叠的观测时段。以下简要时间线展示了气温记录、实地测量和卫星测绘如何共同构成最新的全貌：
- 2000年至2025年：扎南和卢纳纳分别记录到0.79摄氏度和0.83摄氏度的升温。
- 2004年至2020年：岗珠拉损失了30%的冰量。
- 2016年至2025年：《2026年不丹冰川清单》使用的卫星图像在此期间收集。
- 2018年：此前的全国冰川清单为最新公布的冰川损失数据提供了比较基准。
- 2021年至2022年：绍杜格记录到负物质平衡，相当于每年约1.76米水量。
- 2026年：最新清单统计了673座冰川，总面积近572平方公里。
NCHM尚未对不丹所有冰川的未来状况作出预测。该中心计划对部分主要冰川进行建模，因为不同冰川对升温的反应各不相同；目前尚未公布完成时间。
这些模型有助于将当前测量结果与未来水资源规划和冰川湖风险管理联系起来。该清单已绘制出全国剩余冰川的分布图，而对基准冰川的重复测量则显示了特定冰川储量的消失速度。
要点
- 不丹2026年清单统计了673座冰川，总面积近572平方公里。
- 自2018年清单编制以来，不丹已有27座冰川消失，冰川面积减少超过57平方公里。
- 2000年至2025年间，扎南和卢纳纳升温约0.8摄氏度。
- 2004年至2020年间，岗珠拉损失了30%的冰量；塔纳和绍杜格也记录到大量损失。
- 冰川缩小威胁未来水源和水力发电，冰川湖扩张则增加洪水风险。
- NCHM计划对主要冰川进行建模，以更好地了解其未来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