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死刑罪名翻倍，联合国警告管控进一步收紧
联合国特别报告员伊丽莎白·萨尔蒙表示，朝鲜《刑法》规定的死刑罪名已从8项增加至16项，另有7部单行法规也授权执行死刑。她的最新报告指出，生命面临的威胁正在扩大：从因传播外国媒体内容而受罚，到羁押期间本可避免的死亡，以及派往俄罗斯一方参战的士兵遭受重大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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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介绍了11名被强行遣返回朝鲜的女性的遭遇：据称，两人在2024年8月31日的公开审判后被处决，其余9人被判终身监禁。报告还对约1.4万名被派往乌克兰战场的朝鲜士兵表示担忧，据报其中2000多人阵亡、4000多人受伤。
萨尔蒙是负责监测朝鲜人权状况的联合国独立专家。她认为，这些案例反映出国家未能保护生命。她将朝鲜国内的法律变化与越境人员所受待遇，以及在海外服役士兵的处境联系起来。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人权高专办）的更全面评估也支持这一警告。该评估于2025年9月12日发布，联合国人权评估依据314名离开朝鲜者的访谈，考察了2014年以来的情况。评估发现，法律允许执行死刑的范围扩大，实际执行也更加普遍。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沃尔克·图尔克用尖锐的措辞描述了评估所涵盖的这段时期。
我们目睹的是失去的十年。
法律如何将死刑适用范围扩展至故意杀人之外
朝鲜扩大死刑适用范围，涉及的远不止谋杀。萨尔蒙指出，相关法律涵盖外国媒体内容、韩国形式的言论和书写、毒品，以及违反紧急疫情或灾害规定等行为。2023年12月对《刑法》的修订，新增了针对反国家宣传，以及非法制造或使用武器、弹药和爆炸物的死刑罪名。
其他相关法规包括2020年通过、2022年修订的《反动思想文化排斥法》，以及2023年通过的《平壤文化语言保护法》。另有法规涉及紧急检疫、危机应对，以及处理当局认定为敌对的物品。
国际人权法规定，在保留死刑的国家，死刑只能适用于涉及故意杀人的最严重罪行。萨尔蒙表示，对不符合这一门槛的罪行执行死刑，构成任意剥夺生命，并可能构成危害人类罪。任意剥夺生命是指在违反国际法律保护的情况下杀害他人。
人权高专办的评估发现，自2015年以来，有6部新法律规定可判处死刑，其中包括针对定义含糊的反国家宣传罪。这一数字指特定时期出台的法规；萨尔蒙提供的数据则说明《刑法》及单行法规目前涵盖的范围。
朝鲜在2024年11月的普遍定期审议中接受了两项建议：减少可判处死刑的罪名，并将死刑限制在国际标准所指的最严重罪行范围内。普遍定期审议是联合国审查各国人权记录的机制。2026年2月6日，萨尔蒙在首尔举行的记者会上表示，她的办公室仍不断收到有关公开处决的证词。
外国媒体成为生死攸关的问题
人权高专办的受访者称，自2020年以来，因传播未经授权的外国内容而遭处决的情况有所增加。评估称，当局通过公开审判和行刑队枪决恐吓社区，阻止其他人违反规定。
负责朝鲜事务的人权高专办办公室主任詹姆斯·希南解释了该办公室收集的证据所涉及的行为。
他说：“罪名是在达到一定程度后传播外国信息、外国媒体内容。”
2023年逃离朝鲜的姜圭丽说，她的三名朋友因被发现持有韩国内容而遭处决。她讲述了自己参加一名23岁朋友的审判，对方被判处死刑。
姜圭丽说，她朋友的案件与涉毒案件一同审理，显示当局如何将文化内容视为严重刑事问题。
她说：“他和毒品犯罪者一同受审。现在这些罪行被同等对待。”
对居民而言，这些后果已影响到分享、言说或书写等日常选择。人权高专办发现，新法律和加强监控收紧了国家对日常生活的控制，而公开惩罚的威胁则有助于执行这些限制。
11名被遣返女性中，两人据报遭处决
11名被强行遣返回朝鲜的女性一案，说明萨尔蒙为何敦促各国在将人员送回朝鲜前保护他们。根据她的报告所述调查结果，这些女性于2024年8月31日接受公开审判。两人当天被处决，其余9人被判终身监禁。
据报遭处决的两名女性本身也曾遭受人口贩运和性剥削，但她们仍被指控经营贩运网络、卖淫等。联合国人权机制曾要求朝鲜当局就此案作出说明，但至今未获回应。
萨尔蒙表示，人口贩运受害者不应因遭受剥削而被迫从事的行为受到惩罚。她还指出，移民身份不能免除政府保护个人生命的责任。
萨尔蒙解释了跨境女性应获得的保护。
她说：“即使这些女性被视为无证移民，我们也必须履行保护其安全与生存的人权义务。”
萨尔蒙于2026年2月表示，中国仍将逃离朝鲜者称为非法移民。她敦促对平壤有影响力的各国政府停止强制遣返。不遣返原则禁止将任何人送往其面临酷刑或其他严重侵害的真实风险之地。
饥饿与强迫劳动威胁被拘押者
朝鲜拘押设施仍是这项警告关注的重点。萨尔蒙指出，酷刑、强迫劳动、严重营养不良和医疗不足均与羁押期间的死亡有关。她在建议中呼吁对每一起羁押期间死亡事件展开独立调查，并允许独立监督人员进入。
人权高专办的综合评估发现，至少有4座政治犯营仍在运作。受访者称，他们目睹囚犯因虐待、过度劳累和食物不足而死亡。部分受访者也报告称，拘押条件有所改善，包括一些设施中看守施暴的情况略有减少。
粮食短缺加剧了这些风险。几乎所有参与综合评估的受访者都表示食物不足，每天吃三顿饭被视为奢侈。逃离者称，新冠疫情期间有人饿死，非正式市场也受到限制，而许多家庭依靠这些市场谋生。
人权高专办还记录了拘押设施以外的危险强迫劳动。据报，数千名孤儿和流浪街头的儿童被编入所谓的突击队，在煤矿等场所从事高强度劳动。贫困家庭出身的人也加入类似队伍，希望改善社会地位或进入执政党。
学龄儿童也被安排从事令人筋疲力尽的农业劳动，而非在课堂上学习。希南表示，当局将这类劳动说成是实践技能教育，但人权高专办收集的信息显示，儿童别无选择。评估称，危险劳动中经常有人死亡，官方还将这些死亡赞扬为献给领导人的牺牲。
士兵伤亡惨重，面临被迫牺牲的压力
萨尔蒙报告援引的数据显示，约1.4万名朝鲜士兵已被派往乌克兰战场支援俄罗斯。据报，其中2000多人阵亡，4000多人受伤。仅阵亡人数就超过这支部队部署总人数的七分之一。
萨尔蒙还关注士兵接受的准备和保护。报告称，士兵进入无人机主导的战场前准备不足、缺乏防护装备，还面临宁可自杀也不要被俘的压力。
萨尔蒙表示，国家保护生命的责任也适用于军人。士兵需要获得与所面临危险相匹配的信息、训练和装备。
萨尔蒙还警告，颂扬牺牲的言论正在影响儿童，包括仍在读高中的学生。
还有一个非常令人担忧的情况：年轻的高中生开始相信自己必须为国家而死。这极不正常。儿童必须受到保护。
她的陈述将海外士兵所受待遇与朝鲜国内的做法联系起来。在朝鲜，危险劳动中死亡的人也会受到公开赞扬。在这两种情况下，她都呼吁采取切实措施保护生命，而不是施压让人们将死亡视为义务。
两名战俘需要隐私和保护
2025年1月被乌克兰军队俘获的两名朝鲜士兵，成为一个特别受关注的问题。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公开了他们被俘的消息，两人的面容和身份也在媒体上广泛传播。
在2026年2月6日于首尔举行的记者会上，萨尔蒙谈及这两名男子时表示，他们作为战俘的命运应由乌克兰决定。她说，乌克兰可以给予他们庇护，也可以将他们送往第三国。随最新报告发布的相关报道称，两人被俘约一年零八个月后抵达韩国；萨尔蒙表示，有关他们安全状况和人权处境的信息仍不充分。
萨尔蒙援引1949年《第三日内瓦公约》第13条。该条保护战俘免遭虐待、侮辱和公众围观。她警告，公开两人的身份可能危及他们在朝鲜的亲属，也可能危及他们本人。
在首尔记者会上解释相关风险时，萨尔蒙说：
曝光这两名年轻男子的身份，可能导致他们的家人遭到报复；如果他们被遣返回朝鲜，其本人也可能遭到报复。
据报，两人已表达希望在韩国定居的意愿。萨尔蒙表示，决定他们的未来时，必须尊重国际人道法、人权义务和他们个人的意愿，并保护他们免遭强行送回危险之地。
警告与法律变化时间线
萨尔蒙报告中的关切历经数年逐渐形成。人权高专办的综合评估追踪了十年来不断收紧的限制，而最新调查结果则指出具体法律变化、惩罚措施和战时风险。
- 2014年：联合国调查委员会认定，朝鲜当局正在实施危害人类罪。
- 自2015年以来：人权高专办发现的6部新法律允许判处死刑。
- 自2020年起：逃离者称，因传播未经授权的外国媒体内容而遭处决的情况增多。
- 2023年12月：《刑法》修订新增涉及反国家宣传、武器、弹药和爆炸物的死刑罪名。
- 2024年8月31日：11名被强行遣返的女性据报接受公开审判，随后两人遭处决，9人被判终身监禁。
- 2024年11月：朝鲜接受联合国审议建议，同意缩小死刑的适用范围。
- 2025年1月：乌克兰军队俘获两名朝鲜士兵。
- 2025年9月12日：人权高专办发布评估，依据是对314名离开朝鲜者的访谈。
- 2026年2月6日：萨尔蒙在首尔记者会上呼吁保护这两名战俘。
最新年度报告于10月13日发布，时间早于定于10月27日与联合国大会第三委员会举行的互动对话。该委员会负责审议人权及其他社会和人道主义问题。
萨尔蒙希望各国政府采取的行动
萨尔蒙呼吁朝鲜正式宣布暂停执行死刑，将死刑罪名缩减至符合国际法的范围，并公布死刑判决和执行的数据。她还要求向家属通报囚犯的下落、处决情况和安葬地点。
她建议停止拘押期间的酷刑和强迫劳动，及时、独立地调查死亡事件，并允许独立监督。人权高专办另行呼吁关闭政治犯营，并将朝鲜人权状况提交国际刑事法院处理。
国际行动面临政治制约。通过安理会途径将此事提交法院，需要安理会转交。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且拥有否决权的中国和俄罗斯，自2019年以来多次阻止对朝鲜实施新制裁的尝试。萨尔蒙于2026年2月表示，欧洲推动设立法庭、审理朝鲜侵犯人权行为及其参与俄罗斯入侵的努力仍处于早期阶段。
萨尔蒙还希望在未来与平壤的外交接触中纳入人权议题，包括可能举行的美朝会谈。对于朝韩对话，她呼吁优先关注2013年至2014年间被朝鲜拘押的7名韩国基督徒，并推动1950年至1953年朝鲜战争期间离散家庭团聚。
她表示，逃离朝鲜者应实质性参与政策和安置问题的讨论。她提出的建议将具体保护措施置于外交议程的核心：减少处决、改善羁押安全、防止强制遣返，并在决策时考虑直接受影响者的意见。
要点
- 朝鲜《刑法》规定的死刑罪名从8项增加至16项，另有7部单行法规也授权判处死刑。
- 人权高专办为评估2014年以来的状况访谈了314人，发现处决适用范围扩大，国家管控进一步收紧。
- 11名被强行遣返回朝鲜的女性中，两人据报在2024年8月审判后遭处决，另有9人被判终身监禁。
- 约1.4万名派往俄罗斯一方参战的士兵中，2000多人据报阵亡，4000多人受伤。
- 萨尔蒙呼吁保护两名被俘士兵的隐私和法律权利，并警告他们的家人可能遭到报复。
- 她建议暂停执行死刑、调查羁押期间的死亡事件，并在外交中将人权置于重要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