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提交五份样本许可证，大规模贸易仍受审查
根据CITES贸易数据，柬埔寨在2020年至2024年间出口了超过18.2万只长尾猕猴。然而，国际野生动植物贸易监管机构要求查验列有动物个体识别号码的出口许可证时，柬埔寨当局只提供了五份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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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TES秘书处在10月5日的一份评估中指出了这一回应存在的不足，并表示柬埔寨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全面落实2025年11月提出的六项建议中的任何一项。用微芯片取代识别颈牌的计划也已推迟：原本预计在2026年底前启动，如今延至2028年。
秘书处表示，其“仍对取得的进展有限感到担忧”，并且“无法确认或排除贸易中存在欺诈或腐败的情况”。这份评估发布之际，CITES常设委员会将于11月2日至6日在日内瓦举行会议，柬埔寨的履约情况届时将受到进一步审查。未能满足CITES要求的国家可能面临贸易限制。
这轮最新担忧此前已有不同的科学评估背景。2025年，CITES曾接受相关证据，认为柬埔寨养殖场能够达到其报告的繁育率。综合来看，这些发现揭示了两个不同问题：养殖场能否繁育出足够数量的猴子，以及当局能否追溯每只出口动物的合法来源。
对柬埔寨濒危野生猕猴、外国实验室以及负责签发许可证的官员来说，第二个问题仍是核心。养殖场需要可靠记录，将每只动物与其亲本、所在设施及出口文件对应起来。记录存在漏洞，就可能让野外捕获的动物混入合法供应链。
检查人员认可了哪些繁育情况
CITES秘书处为2025年11月23日在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举行的常设委员会会议编写的2025年11月审查文件记载，6月的一次考察走访了三家公司拥有的四处繁育设施，以及一处机场海关检查中心。检查人员还会见了运营九处设施的公司、柬埔寨当局以及参与动物检测的兽医。
检查人员发现，统计方法不一致解释了部分表面上的异常。一些养殖场只统计正在繁育的雌猴，另一些则将暂时退出繁育计划的雌猴也纳入统计。因此，将一只已有个体从非繁育类别转入繁育类别，可能会被误认为新增了一只猴子。
出生记录也各不相同。一些养殖场在幼猴出生时登记，另一些则等到断奶后才登记，也就是幼猴不再依靠母乳时。这些不同做法影响了出生总数和记录的死亡数量，包括死胎。
动物委员会在审查雌猴个体的详细资料后，最终接受了所报告的繁殖率，认为其具有合理性。一项涵盖1,300只繁育雌猴的分析显示，平均产仔间隔为9至11个月。文件指出，提前断奶以及一雄多雌的繁育安排，是需求旺盛时期产量较高的因素。
这一结论修正了此前的担忧。2024年12月的一份评估曾质疑六处设施中五处的报告产量是否合理，这些数据相当于每只雌猴每两年产下三只幼猴。获得补充证据后，秘书处建议将柬埔寨移出圈养繁育动物审查范围，同时继续依据《公约》第十三条，也就是公约的履约程序，处理合法取得来源和执行情况问题。
许可证和颈牌为何重要
10月的评估重点关注将繁育数据与实际货运联系起来所需的系统。柬埔寨提供的五份样本许可证不足以让秘书处判断，所有出口文件中是否都一致列有个体识别号码。
当局也没有提供信息，说明动物出口后如何处理识别颈牌。按规定，这些颈牌应予销毁，以防重复使用。若身份标识被回收再用，新近捕获的野生猴子就可能取得一只已出口动物的文件。
秘书处发现，出口时颈牌通常只是松松地挂在笼子上。延后的微芯片计划将取代这种识别方式，但仍需准确记录，才能将每枚芯片与相应动物及其经历对应起来。
柬埔寨也未能证明许可证所列数量准确反映了进出境的猕猴数量。养殖场库存月报的新要求才刚实施，而合规证据又十分有限，因此秘书处尚无法判断这些要求是否有效。
监管机构还指出，柬埔寨尚未使2006年的相关立法与CITES要求接轨。这些问题既涉及负责维护动物记录的养殖场，也涉及在批准出口前负责核查记录的政府部门。
出现在公共场所的猴子仍是野生动物
柬埔寨从公共场所捕捉猕猴的问题也尚未解决。秘书处表示，尽管多次解释相关规定仍适用，当局似乎仍将这些动物视为不属于公约所定义的野生动物。
2025年6月的考察记录了两项捕捉许可：2018年许可捕捉2,000只猕猴，2021年又许可捕捉1,500只。在那次审查时，第二项许可下已捕获约200只。柬埔寨称，这些动物是在公共场所和旅游景点与人类发生冲突的猴子。
部分地点已有种群估算。与2021年许可相关的一次统计发现，10个省份的公共区域共有9,246只猕猴。若按许可捕捉全部1,500只，将移除当地种群约16%。2023年对同一批公共区域的估算显示，种群数量约为7,000只。
不过，CITES认为柬埔寨并未对这些较近期捕捉行动作出全面的无损害判定。这是一项科学评估，用于判断捕捉动物是否会威胁物种在野外的生存。在特定地点清点猴子只是评估的一部分；当局还必须评估可以安全捕捉多少只。
官方审查对早期创始种群的评估则较为正面。柬埔寨记录显示，2010年前为四处设施捕获了42,640只动物，而当时历史种群估计至少有150万只，占约2.84%。秘书处认为，当时采用的评估较为谨慎。但就目前的经营而言，秘书处表示圈养猴子数量已经足够，不应再从野外捕捉。
审查过程如何演变
柬埔寨的猕猴贸易经历了相互交织的刑事指控、科学审查和履约核查。主要进展显示，关注重点已从涉嫌走私和繁育率争议，转向验证出口所需的实际管控措施。
- 2022年11月16日：美国检方宣布，对与Vanny Bio Research有关的人士及两名柬埔寨官员提出指控，涉及涉嫌贩运和使用虚假出口许可证。
- 2024年12月：CITES评估质疑所报告的圈养繁殖率在生物学上是否合理。
- 2025年2月4日：应特朗普政府要求，CITES委员会推迟了拟议中的贸易暂停措施。
- 2025年6月：CITES考察团检查柬埔寨设施，并审查繁育记录、捕捉许可和出口程序。
- 2025年11月：CITES接受支持相关繁殖率的证据，同时将合法取得来源和执行情况交由另一项履约程序继续审查。
- 10月5日评估：秘书处在11月2日至6日的日内瓦会议前报告称，六项改革建议的落实进展有限。
2025年2月推迟相关措施后，货运得以继续，但柬埔寨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出口动物确为圈养繁育。最新评估再次将焦点转向该国是否已在日常实践中落实这些保障措施。
美国调查与柬埔寨的回应
美国检方指控，一个贩运网络在2017年底至2022年初将野生猕猴送入科研供应链，并通过文件将其标记为圈养繁育。指控涉及从国家公园和保护区捕获的动物。
被起诉者包括Vanny Bio Research的所有者和管理人员，以及柬埔寨林业管理局的高级官员。该公司否认有不当行为。此案未使被起诉者被定罪。
不过，此案扰乱了商业合作关系。美国大型企业中，查尔斯河实验室是指控曝光后暂停从柬埔寨采购猕猴的公司之一。
柬埔寨农业、林业和渔业部发言人Khim Finan驳斥了推测性指控，并表示政府仍致力于与CITES合作。他说：
未经证实的说法不构成事实。我们不会围绕推测性的前提展开回应，而是将继续全力与CITES开展建设性合作。
他的回应没有涉及有关涉嫌欺诈和犯罪行为的具体问题。柬埔寨将与监管机构合作作为其辩护的核心，而秘书处要求提供文件证据，证明双方商定的改革得到持续落实。
疫情期间贸易激增，随后出口下滑
长尾猕猴因生物学特征与人类相似，广泛用于生物医学研究，应用包括疫苗开发、药物安全性测试，以及疾病和疗法研究。新冠疫情期间，需求大幅增长；与此同时，中国为满足本国研究需求，停止出口科研用猴。
柬埔寨填补了供应缺口。CITES记录显示，2020年柬埔寨出口超过3.3万只活体猕猴，占当年全球记录总量的一半以上。2020年至2024年间，其出口总量超过18.2万只。
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数据显示，五年间美国从柬埔寨采购的猕猴超过5.6万只，价值近3.55亿美元。仅2022年，对美出口额就达2.13亿美元；联合国一项范围更广的贸易数据集则显示，同年柬埔寨对所有目的地的出口总额约为2.5亿美元。
随后出口大幅收缩。柬埔寨报告称，2022年出口37,920只活体猕猴，2023年为13,305只，下降约65%。柬埔寨海关数据显示，2025年和2026年对美国及加拿大的合计进口量不足1万只，价值3,770万美元。
这些数据反映出，这一行业曾迅速扩张，之后需求大幅萎缩。这也解释了为何寻求稳定供应的科研机构和呼吁终止贸易的倡议者，都在密切关注CITES的决定。
贸易范围不止活体动物
柬埔寨猕猴也以血液、组织和其他生物材料的形式进入国际贸易。CITES数据显示，2004年至2023年间，柬埔寨出口了超过30万只活体猕猴，并出口近12.5万份标本，其中包括1,620个头骨。
部分材料会经由第三国转运后抵达最终目的地。2017年至2019年间，加拿大通过美国进口了超过26,500毫升的柬埔寨猕猴标本。2020年和2021年，加拿大还直接从柬埔寨进口了超过2,000只活体猕猴。
意大利记录显示，2020年和2021年进口了近41,000份标本，但未注明计量单位。一只动物可以提供多份样本，因此要追踪这类贸易，就必须通过记录追溯其来源，并跟踪动物及其材料在实验室和后续出口中的流向。
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兽医医学荣休教授Nedim Buyukmihci解释了为何标本贸易仍与活体动物供应相关：
要取得标本，就必须有活体动物在某处。
CITES本身没有调查或执法部门，其贸易数据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成员国提交的信息。因此，国家层面的可靠记录不仅在首次出口时至关重要，在后续涉及动物或其生物材料的每个环节也同样重要。
野生种群与不同诉求
估计过去30年间，柬埔寨野生长尾猕猴种群数量下降了50%至70%。野生动物保护协会2022年的一项研究发现，靠近越南边境的吉欧塞玛野生动物保护区内，猕猴数量在12年间下降了49%至55%。2022年，国际自然保护联盟将该物种列为濒危物种。
野外捕捉也会带来健康风险，因为病原体可能在动物与人之间传播，这一过程称为人畜共患传播。将野生动物带入养殖场，会增加野生动物、圈养动物和工作人员之间的接触。
善待动物组织负责灵长类动物实验事务的首席科学顾问Lisa Jones-Engel表示，最新评估显示一些问题持续存在。善待动物组织致力于终止猕猴科研贸易。她说：
野生猴子正被送进繁育养殖场，识别颈牌被欺诈性重复使用的风险仍未消除，而CITES表示，改革确实发挥作用的证据仍然有限。
美国生物医学研究协会则持不同看法。该协会在2025年11月的声明中强调了有关柬埔寨海关程序、合作态度和改善可追溯性的承诺等正面发现。该协会代表在研究中使用动物的机构和公司。
协会主席Matthew R. Bailey将CITES的发现描述为重新获得柬埔寨科研用动物供应的依据：
这份报告确认柬埔寨符合规定，并表明美国迫切需要的动物研究模型可以从该国获得。
CITES官方审查接受了有关繁殖情况的科学证据，同时将合法取得来源和执行情况列入《公约》第十三条下的持续审查。最新评估将实际管控措施列为当前重点：许可证完整无缺、动物身份标识可靠、养殖场库存准确，以及对任何进一步野外捕捉作出符合法律规定的决定。
要点
- CITES表示，柬埔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全面落实六项改革建议中的任何一项。
- 当局仅提交了五份出口许可证样本，原定的微芯片计划已推迟至2028年。
- 2025年的科学审查认为所报告的繁殖率合理，但合法取得来源和执行情况仍受审查。
- CITES表示，在公共场所捕捉的猕猴属于野生动物，必须遵守相关保障要求。
- 柬埔寨在2020年至2024年间出口了超过18.2万只长尾猕猴；此后出口量大幅下降。
- 11月2日至6日的日内瓦会议将审议履约进展；未能满足CITES要求的国家可能面临贸易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