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机构下令暂停销售，期限至2027年1月
日本金融厅下令保诚人寿保险公司和直布罗陀人寿保险公司自2026年10月13日至2027年1月31日停止招揽保险业务和签订新合同。此前，监管机构发现两家公司在监督管理、客户保护和管理层监督方面存在严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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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9日的这一措施是在一项独立调查公布后作出的。调查涉及保诚人寿客户遭遇的欺诈或不当交易，金额达52亿日元，约合3300万美元，问题持续了30多年。监管机构还责令两家保险公司的母公司日本保诚控股改善公司治理并加强对子公司的监督。
金融厅的行政命令要求三家公司于2026年11月30日前提交改进计划。对于两家保险公司，监管机构要求彻底调查、妥善补偿客户、采取纪律处分，并改革销售管理和薪酬制度；同时还要求厘清现任及前任高管的责任。
此次暂停的范围小于全面停业。现有合同相关服务，包括保险金和各项给付，仍将继续。监管机构没有吊销保诚人寿的经营许可证；若认为某项业务对保护保单持有人确有必要，命令允许作出个别例外。
保诚人寿此前已于2月主动暂停新业务销售。此次强制暂停的期限超过公司此前宣布的自愿暂停期限，该期限原定于11月5日结束。暂停令于1月31日到期，并不意味着销售届时一定恢复：公司仍须解决调查人员和监管机构指出的问题。
为何财务数字各不相同
这起丑闻涉及多个不同金额，各自反映调查的不同评估口径或阶段，不应将它们视为可以互换的已确认损失或已支付赔偿金额。
10月8日公布的调查结果称，涉及客户的欺诈或不当交易金额为52亿日元。另一份调查情况说明称，受害者报告的损失超过61亿日元。公司另行披露，157名前任及现任员工涉嫌实施已确认的欺诈，涉及676名客户，金额约43.4亿日元。
这些数字分别反映调查涉及的交易金额、客户申报的损失，以及被描述为已确认的欺诈金额。它们不能相加，客户申报的损失也不等同于获批赔偿。最终应支付的金额取决于逐案审核结果。
问题规模较1月首次披露时更大。当时保诚人寿称，约31亿日元客户资金被不当收取。更详细的说明将这一初始金额列为31.4亿日元，涉及1991年至2025年间的107名前任及现任员工和503名客户。10月公布的52亿日元交易金额比最初的31.4亿日元高约20.6亿日元，增幅约66%；不过，后续调查涵盖的行为范围更广。
涉及的客户人数也有出入。保诚人寿10月发布的正式公告称，1月16日披露的案件涉及498人，而此前的说明则提到503人。公司没有在公告中解释差异。两个数字都不代表此后提交索赔或咨询的全部人数。
丑闻发展经过
监管行动是在数月来投诉不断增加、赔偿审核持续推进以及监管检查相继展开后作出的。保诚人寿首次披露问题后，时任总裁间原宽辞职，金融厅于1月下旬启动检查。
主要进展如下：
- 2026年1月16日：保诚人寿披露，100多名前任及现任员工存在不当行为，涉及向客户收取约31亿日元。
- 2月10日：公司开始自愿暂停新业务销售，最初计划于5月9日结束。
- 4月22日：公司报告约700起损害申报和咨询，并将销售暂停期限延长至11月5日。
- 10月7日：用于记录特定客户会谈并生成AI摘要的系统开始运行。
- 10月8日：保诚人寿公布独立调查结果，并宣布赔偿、纪律处分和改革方面的进展。
- 10月9日：金融厅宣布暂停销售及改进命令。
- 2026年10月13日至2027年1月31日：两家保险公司均须强制暂停招揽保险业务和签订新合同。
4月报告的约700起申报和咨询，是2月10日披露的约300起的两倍多。其中约70起涉及直布罗陀人寿，表明在10月命令发布前，投诉早已不局限于保诚人寿。
监管机构认定，自愿暂停销售并未解决监督管理问题。在保诚人寿，部分销售员工违反暂停期间的限制，未经销售经理批准便联系客户。暂停开始后，涉及不当收取客户资金的案件也仍不断出现。
个人关系脱离公司监督
调查和监管机构的认定表明，问题不只是个别员工行为不当，还涉及整个业务模式。保诚人寿完全依赖名为“Life Planner”的销售人员；其薪酬全部与业绩挂钩，工作时间和地点通常也由本人自主安排。
各分支机构自行招聘销售人员，并在业务扩张过程中获得相当大的自主权。金融厅指出，历届管理团队曾多次有机会处理相关风险，却为了优先推动销售而保留了这一模式。总部逐渐不愿对分支机构提出质疑，而部分分支机构负责人及其他销售管理人员本身也卷入了不当行为案件。
保诚人寿在10月8日改革声明中称，独立委员会发现，员工与客户之间的私人关系使管理人员和总部难以了解实际情况。不当资金往来和与保险无关的投资招揽因此可能多次发生而未被发现。
问题包括个人之间借贷、与保险无关的投资招揽、不适当的保险销售以及保单替换。金融厅还发现，公司未能核实销售是否符合客户意愿，也未能确认是否已提供规定的信息。
保诚人寿总裁德丸博光在10月8日的记者会上承认，管理层既助长了不当行为，也导致问题持续存在。
“我们认真看待这件事，因为它动摇了信任的根基。问题不在于某些员工，而在于管理层的运作方式；正是这种方式导致不当行为，并让问题持续了这么久。”德丸说。
直布罗陀人寿与母公司面临各自的调查结论
直布罗陀人寿适用相同的暂停期限，但金融厅也列出了针对其运营情况的调查结论。与保诚人寿不同，直布罗陀人寿除通过自有的Life Plan顾问销售外，也通过一般代理机构开展销售。
监管机构称，直布罗陀人寿自2001年开始运营后，采用了相似的招聘、培训和销售模式。公司倾向于招聘能够迅速带来销售业绩的员工，这些人往往依靠原有的私人关系网络开展业务。这种做法助长了管理人员和总部难以有效监督的客户关系。
据金融厅称，直布罗陀人寿管理层意识到与销售挂钩的奖励机制和与客户的私人关系存在问题，却担心进行根本性改革会导致员工离职、业务表现下滑。主管人员自身的薪酬和考核也高度依赖招聘人数及团队销售业绩，削弱了他们质疑问题行为的动力。
母公司的失职范围更广。日本保诚控股本应监督其保险子公司，但金融厅发现，该公司过度强调子公司的独立性，只是形式上核查报告，没有深入审视运营情况，也没有提供充足的合规资源。
内部审计安排同样不到位。尽管审计资源已集中管理，但从子公司借调来的人员仍继续审计原所属公司，限制了集团层面的审查。监管机构还指出，管理层的言论和行为淡化了内部审计的重要性。
针对两家保险公司的暂停及改进命令依据日本《保险业法》第132条第1款作出；针对母公司的改进命令依据该法第271条之29第1款作出。金融厅依据自身检查结果和依法要求提交的报告，并参考独立调查，而非仅仅采信公司的调查结论。
赔偿审核不等于已经付款
由日本保诚控股设立的独立客户赔偿委员会负责决定是否应予赔偿以及赔偿金额。评估进度时，区分审核完成与赔偿实际支付十分重要。
保诚人寿表示，1月16日所涉498人中，492人已完成审核，另有6人尚未完成。这一范围内的审核完成率约为98.8%。公告提及截至2026年9月16日的赔偿进展，但审核完成本身并不意味着客户已经收到赔偿。
一份范围更广的说明称，该委员会已评估1345名客户的索赔，其中包括直布罗陀人寿客户，并批准向676人赔偿。说明没有披露尚在审核中的案件数量。这些数字所涉及的人群，与保诚人寿1月案件中的498人并不相同。
4月的进展通报也需谨慎解读。截至4月17日，涉及259名客户、金额达17亿日元的筛查和赔偿程序已完成，但公司表示，该群体中包括未获赔偿的客户。因此，不能将17亿日元说成已经支付给受害者的金额。
德丸表示，赔偿和纪律处分必须优先于恢复销售。
“我们绝不会把恢复销售置于赔偿受害者和处分相关人员之上。”他说。
157名员工受到纪律处分
详细的处分数据有助于解释所报告的157名前任及现任销售员工总数。保诚人寿确认，1月案件涉及146人，并于2026年4月前完成对这批人员的处分。
在这146人中，53人被解雇或被要求辞职，68人被停职，25人受到警告、训诫或其他处分。上述数字包括对前员工采取的同等措施。在其他案件中，另有11人被解雇或被要求辞职。
保诚金融提交的文件也列出了这一处分明细。53人与11人相加，共有64人被解雇或被要求辞职。有些报道将64人一概称为被解雇，但公司的正式表述同时包括解雇和要求辞职两种情况。
德丸、副总裁秋山康宏和副总裁林邦义将各自自愿退还三个月月薪的30%。德丸表示，他打算留任，以完成预防措施。
退还薪酬只是管理层问责的一部分。公司称，关于现任及前任管理人员的处理决定仍须经过外部咨询和董事会程序。金融厅明确要求厘清责任，包括前任董事的责任。
薪酬与分支机构改革着眼于销售激励
保诚人寿计划于2027年引入最低保障工资。按照拟议方案，当月薪酬低于规定金额时，公司将补足差额。公司尚未公布这一保障金额。
现有保单服务的薪酬占比也将从不到5%提高至约20%。按公布的数据计算，这一比例将超过原来的四倍。新签合同的佣金支付期将从四年延长至七年，考核则将纳入保单持续有效情况、合规表现和销售质量。
这些调整旨在减轻立即争取新业务的压力，并更加重视维持合适的客户关系。但仅仅宣布改革，并不能证明措施有效；尤其是金融厅指出，公司此前的措施曾被推迟，或未经充分检验。
销售经理的薪酬也将调整。基本工资占比将提高至约30%，薪酬与招聘人数之间的直接挂钩机制将取消，经理通常也将不再亲自销售保险，以便专注于监督管理。
公司计划在新架构下，将现有139家分支机构调整为40至50家，减少约64%至71%。七家试点分支机构计划于2026年11月1日启动，同时计划关闭30家现有分支机构。新的管理岗位将分别负责分支机构治理、多个团队的监督以及对个别销售人员的管理。
扩大客户监督，但数据风险依然存在
保诚人寿已要求销售员工每日提交工作报告，并为约4000名销售人员提供治理培训。公司还要求员工声明自己没有不当处理资金。必要时，公司可在员工自愿且同意的情况下要求其提供信用信息和纳税申报资料。
公司4月推出客户支持伙伴计划，让客户可以直接联系总部，而不再只与自己的销售人员沟通。截至10月公告发布时，该团队有51名成员，计划从2027财年起扩大规模。
10月7日上线的会谈记录系统会在征得客户同意后，记录指定会谈并利用人工智能生成摘要。系统覆盖与现有合同相关的指定讨论，以及适用的销售和服务会谈。公司称，此举旨在让客户互动情况更加透明，并更早发现客户保护问题。
客户信息还需要单独处理。金融厅发现，离职销售人员曾不当带走信息，公司对类似案件的调查也存在缺陷。保诚人寿还被发现疑似违规导入并使用员工此前任职期间获取的个人信息。
直布罗陀人寿也面临类似风险，包括离职员工带走客户联系方式。记录会谈有助于了解对话情况，但本身无法解决信息如何收集、访问或带走的问题。保诚人寿称，公司正在加强信息管控，并改用公司配发的智能手机。
恢复销售前必须完成的事项
11月30日的改进计划提交期限适用于保诚人寿、直布罗陀人寿及其控股公司。两家保险公司必须请具备保险或公司治理专长的外部专业人士，审查改进计划及其落实情况。
三家公司均须每三个月报告一次进展，首次报告的基准日期为2027年2月底。报告须于次月15日前提交，因此，首次计划提交日期为2027年3月15日。
最终赔偿总额、尚未解决的索赔总数，以及对前任高管的进一步处理决定仍未确定。保诚人寿还在继续审查疑似不当招揽保险业务的情况。公司宣布的方案是，只有确认符合公司标准的员工才能销售；不过，这一方案目前必须在监管暂停期间的限制下实施。
这起丑闻造成的商业损失已经相当可观。4月，保诚金融表示，按其美国母公司的合并业绩展望，丑闻可能导致利润减少5.5亿美元。公司还报告称，保单退保数量较上年同期增加。这一利润预测与客户损失及赔偿金额是不同的口径。
关键在于，薪酬、分支机构管理和直接联系客户等改革，能否在以往控制措施失效的地方建立有效监督。金融厅的命令要求公司提供改革落实情况及持续进展的证据，监管审查不会随着正式销售暂停期结束而终止。
要点
- 保诚人寿和直布罗陀人寿须于2026年10月13日至2027年1月31日期间暂停招揽保险业务和签订新合同。
- 调查称，欺诈或不当交易金额为52亿日元；客户申报损失和已确认欺诈金额采用不同统计口径。
- 现有保单服务，包括保险金和各项给付，将继续提供。
- 保诚人寿对157名前任及现任员工采取纪律处分，其中64人被解雇或被要求辞职。
- 计划于2027年实施的改革包括最低保障工资、提高保单服务薪酬占比以及延长佣金支付期。
- 三家公司均须于11月30日前提交改进计划，并持续报告进展。
- 最终赔偿总额和实际恢复销售的日期尚未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