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审议人工智能时，人类判断仍居于核心
文莱首相府（安全与法律）部长拿督斯里塞蒂亚阿旺哈吉苏菲安·宾·哈吉萨布图在加东举行的一场区域法律会议上表示，人工智能可帮助文莱伊斯兰法庭管理案件、研究法律问题并更快提供服务，但法官必须对每项决定保有裁决权。
部长在第四届努山达拉伊斯兰司法与法律会议2026开幕式上致辞时说，人工智能应被视为辅助工具，而非人类判断的替代品。案件摘要、法律参考资料、翻译和文件草稿等生成内容，在使用前必须由负有责任的法院工作人员检查和核实，尤其是在涉及个人权利时。
他说，法院裁决的责任必须由人承担。司法评估、伊智提哈德和最终裁决均属于法官。伊智提哈德是指具备资格的学者或法官在将伊斯兰法律原则用于需要审慎判断的问题时，进行有理据的诠释。
本次会议首次在文莱举办，地点为里兹昆国际酒店，来自文莱、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新加坡的代表及演讲嘉宾齐聚一堂。此前几届会议分别于2016年、2020年和2023年由马来西亚主办。与会者正讨论法律实践以及本区域伊斯兰司法的未来发展。
人工智能对法院的吸引力在于其实用性。它或可帮助工作人员整理档案、查找相关资料并处理日常行政工作，从而有望缩短延误，让服务更便于获取。文莱伊斯兰法庭已通过电子伊斯兰法庭系统（e-Syariah）着手提供数字服务。在受到规范和监督的前提下，人工智能可在此数字基础设施上进一步发展。
人工智能能为法院工作带来什么？
在法律领域，人工智能工具可以处理大量文本，并生成摘要、翻译或答复草稿。谨慎使用这些功能，或可帮助法院工作人员查找信息、管理工作量。但这并不能证明某项法律主张正确，也不能证明一份文件真实。措辞流畅的答案仍可能包含错误。
这一区别在法庭上至关重要，因为错误的引证或不完整的摘要可能影响对案件的理解。部长警告说，人工智能系统可能生成看似可信却不准确的信息，包括引用不存在的案件或来源。仍有必要对照权威法律记录进行核实。
速度快也不能免除法律推理的必要。法官必须权衡事实、适用法律以及当事人提出的论点。人工智能系统可以协助处理信息，但不能为裁决后果承担责任。因此，人工审核不只是最后走个形式，而是由负有责任的官员检验生成内容是否可靠、是否适当的关键环节。
准确性与隐私为何备受关注
伊斯兰法庭审理的案件，尤其是家庭案件，可能包含高度私密的细节。有关关系、子女、财务或私人纠纷的信息都需要谨慎保护。若缺乏充分保障便将此类记录输入人工智能服务，信息可能被用于超出法院预期用途的范围。法院政策需要明确工具可以处理哪些数据、谁有权访问，以及数据如何保存。
部长还强调了伪造内容的问题，包括深度伪造音频、图像和视频。深度伪造是利用人工智能生成或篡改媒体内容，使人看起来像是说过或做过实际上并未说过或做过的事。此类内容日益普及，可能令数字材料的真实性更难判断，尤其是当某段录音被作为证据提交时。
文莱部长还指出，类似技术被用于网络诈骗和跨境犯罪。对法院而言，挑战不只是判断一个文件看起来是否可信。法院可能需要审查文件来源、是否经过篡改，以及是否有其他证据支持。这些问题涉及证据认证，即确认证据是否确如提出该证据的一方所称。
数字证据并非天然不可靠，正如视频或文件也并非天然真实。法院需要制定程序，让当事各方能够质疑材料，并让法官评估其证明力。现行规则可能需要审查，以确保其涵盖人工智能生成和篡改的内容，以及其他形式的数字证据。
文莱政策为后续工作奠定基础
文莱已发布负责任使用人工智能的国家指引。文莱达鲁萨兰国信息通信技术产业管理局于2025年发布《文莱达鲁萨兰国人工智能治理与伦理指南》。今年发布的第二版纳入了生成式人工智能指引；这类系统能够根据提示生成新的文本、图像或其他内容。
《2025年个人数据保护令》也加强了对个人信息的保护。部长表示，民事法院于2025年发布了面向司法人员的人工智能使用指南，目前正在制定面向法院使用者的指引。他呼吁分享民事法院与伊斯兰法庭的经验，并指出本区域其他国家也在推进相关举措。
国家指引提供了基础，但法院还需要制定适合司法工作的规则。明确的标准可规定哪些任务可以使用人工智能、需要何种程度的人工核查、如何处理敏感案件信息，以及应如何报告错误或滥用情况。这些标准也必须符合伊斯兰法律原则以及适用的国家和区域框架。
法律规则可能需要与时俱进
部长呼吁审查文莱现行伊斯兰法庭程序法和证据法是否足以涵盖数字证据，以及由人工智能生成或篡改的内容。程序规则规定案件如何在法院审理，证据规则则涉及哪些材料可以提交，以及如何评估这些材料。
审查这些规则并不意味着应自动接纳或排除人工智能证据，而是要为处理此类证据建立可靠依据：如何检验其真实性、当事各方应获得哪些信息，以及法官如何区分可靠材料与伪造或篡改内容。
这项工作需要伊斯兰法庭、总检察署、国家穆夫提部及其他相关机构协调配合。部长将这种合作与《文莱愿景2035》以及国家的马来伊斯兰君主体制价值观联系起来。法律、宗教和技术机构通力合作，有助于确保法院实践既切实可行，也符合文莱适用的各项框架。
区域合作与培训列入议程
努山达拉会议为四国官员提供了交流各自做法的平台。由于法律体系各不相同，一国的规则不能直接照搬到另一国。不过，与会者可以讨论共同的保障措施、分享人工智能应用经验，并找出有助于加强合作的领域。
部长希望会议能够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包括为伊斯兰司法中的人工智能伦理使用制定共同原则。他还呼吁加强培训合作与专业知识分享，并将提升法官、司法常务官和法院工作人员的人工智能素养列为优先事项。
相关培训将帮助法院工作人员识别系统可能不可靠的情况、核查生成的引证和摘要，并保护机密信息。培训还将明确，使用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官员仍须承担责任。若缺少这些技能和保障，加快处理速度可能以牺牲准确性或公众信任为代价。
公众信任取决于负责任的使用
文莱的讨论反映出法院采用新技术时面临的广泛挑战：提高服务效率的同时，不削弱司法裁决合法性的基本原则。人工智能可以辅助行政和研究工作，但法律裁决权仍属于能够解释并为其决定负责的人类法官。
对伊斯兰司法机构而言，平衡之道还包括保护私人信息、严格审查数字证据，并确保技术使用符合伊斯兰法。区域合作有助于制定切实可行的标准，而标准的实施仍由各地法律和机构负责。
要点
- 文莱伊斯兰法庭可使用人工智能辅助案件管理、法律研究和公共服务，但不能以其取代法官。
- 人工智能生成的摘要、引证、翻译和草稿，必须由负有责任的工作人员审核和核实。
- 主要关切包括伪造法律引证、家庭案件敏感信息泄露以及深度伪造证据。
- 文莱的人工智能治理指南和《个人数据保护令》为政策制定提供了基础，伊斯兰法庭证据法和程序法则可能需要审查。
- 本次区域会议正寻求制定切实可行的原则，并加强伊斯兰法庭官员之间的培训与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