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志性计划深陷丑闻
印度尼西亚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延多推出的旗舰免费营养餐计划，旨在通过每天为全国近9000万名学生和孕妇提供餐食，解决印尼群岛各地的营养不良问题。今年该计划预算约为270万亿印尼盾，约合150亿美元；预计到2029年，累计成本将达280亿美元。这项计划是印尼国家历史上规模最宏大的社会福利项目之一。然而，这项曾备受赞誉的竞选承诺迅速演变为一场大规模腐败调查，目前已逮捕6人、揭露采购舞弊，并引发全国范围的抗议活动。
总检察长办公室于6月初启动调查，迅速对国家营养局（当地简称BGN）的高层采取行动。6月3日，调查人员拘留了前BGN局长达丹·欣达亚纳，以及两名前副局长——已退役的警察中将索尼·松贾亚和已退役的陆军中将洛德维克·普松。逮捕行动发生在普拉博沃总统以治理和食品质量标准不达标为由解雇三人后的不到24小时。检方指控三人操纵采购流程，并将合同交给不具备资格、无法在该计划下运营社区厨房的基金会。
随后数周，调查范围大幅扩大。6月12日，调查人员逮捕了商人阿塞普·优素福·索曼特里，检方称他与索尼·松贾亚关系密切。检方指控索曼特里利用与这名前副局长的关系，干预合作伙伴审核流程；据称，他撤销了部分厨房运营方的批准，同时推动其他申请获得通过，即便注册期限已经截止。6月15日，总检察长办公室又逮捕了物流公司PT Yasa Artha Trimanunggal的专员安德里·穆利约诺，案件涉及该计划涉嫌虚高采购逾2.1万辆电动摩托车。
6月18日，调查出现新的转折点，检方将格洛丽·哈里马斯·西洪宾列为第六名嫌疑人。西洪宾担任印度尼西亚粮食安全评估基金会主席。该组织在免费供餐计划下运营多家厨房，并有文件显示其与支持普拉博沃总统竞选活动的志愿者网络存在联系。有人拍到他身穿粉色羁押背心、双手戴着手铐离开总检察长办公室。有关部门尚未详细说明他涉嫌扮演的具体角色，不过其基金会因可能受益于被操纵的审核系统，正受到调查。
电动摩托车采购风波
涉嫌管理不善最引人注目的例证之一，是BGN于2025年采购的逾2.1万辆电动摩托车，耗资超过1万亿印尼盾，约合7250万美元。这些摩托车原定供厨房负责人配送计划中的餐食使用。但许多车辆在仓库闲置数月，引发公众愤怒。批评人士认为，在政府为缓解能源成本上升对国家预算造成的压力而推行紧缩措施之际，这笔支出十分浪费。
财政部长普尔巴亚·尤迪·萨德瓦披露，财政部最初曾否决摩托车采购提案，认为它并非优先事项，这进一步加剧了争议。部长表示，财政部内部沟通不畅，导致提案部分内容意外获批，使采购得以推进。他此后宣布，2026年不会再采购新的电动摩托车。
6月17日，总检察长办公室特别犯罪副总检察长办公室（简称Jampidsus）的调查人员检查了西爪哇省茂物的一处仓库，许多涉案车辆曾存放于此。Jampidsus调查局局长夏里夫·苏莱曼·纳赫迪表示，此次检查旨在核实车辆数量，并封存仓库以保全证据。其他地点的检查计划分阶段进行。
目的是核实电动摩托车的数量并封存现场。
夏里夫解释说，调查人员无意查封全部车辆，因为调查重点是采购流程中的涉嫌违规，而非车辆本身。调查只需要采购流程相关文件和记录，因此没有必要扣押所有车辆，尤其是这些资产将用于公共服务。他说。
检方认为，6月15日被捕的物流公司专员安德里·穆利约诺在扭曲摩托车采购交易中发挥了核心作用。调查人员指称，他抬高单价，使合同总额尽可能接近BGN预算上限。有关部门尚未披露涉嫌加价的具体金额，但认为穆利约诺通过这一操纵计划非法获利。
基金会、政治关系与被操纵的审核
除了摩托车采购，腐败调查还揭露了一个由各地社区厨房运营基金会构成的复杂网络。检方指称，BGN官员操纵机构合作伙伴审核门户网站，让不符合基本资格要求的基金会获得批准。据称，这些组织获批后，每天都能拿到数十亿印尼盾的补贴。
据调查人员称，其中若干基金会与BGN官员和员工有直接关联，包括6月3日被捕的三名高层领导。夏里夫·苏莱曼·纳赫迪表示，这些基金会被用于协助犯罪活动；嫌疑人据称干预工作计划的起草，使项目规格无法反映实际运营需求。除摩托车外，受到质疑的采购还包括3.2万双鞋、3.1万台平板电脑和5400台75英寸电视，这些物品被认为没有必要，且涉嫌定价过高。
格洛丽·哈里马斯·西洪宾被捕后，其基金会的政治关系尤其引人关注。他担任主席的印度尼西亚粮食安全评估基金会，在南丹格朗、日惹、茂物和卡拉旺等地管理厨房。该基金会的联合创始人迪尔加尤扎·塞蒂亚万目前担任总统特别助理，负责沟通事务。竞选财务监督人士指出，该基金会的资助人哈尼夫·阿德里安担任普拉博沃—吉布兰青年志愿者组织秘书长；据称，西洪宾本人曾协调普拉博沃专家委员会办公室的活动。该基金会于2025年5月发布一本探讨如何加快免费供餐计划推进的书，序言由时任BGN局长达丹·欣达亚纳撰写。
阿塞普·优素福·索曼特里据称利用其对审核系统的访问权限。检方指控索曼特里与索尼·松贾亚合谋，为该计划招募合作伙伴。索尼据称允许索曼特里影响机构合作伙伴审核小组，使其能够决定哪些申请人符合资格、哪些人的批准会被撤销。作为交换，索曼特里据称向这名前副局长支付款项。索尼此后已申请成为司法合作者（通常称为举报人保护对象），并通过律师表示愿意披露与该计划据称有关联的20多个其他姓名。
运营失误与食品安全危机
尽管财务不当行为占据了新闻头条，免费供餐计划也因运营缺陷和公共卫生问题受到严厉批评。该计划于2025年初推出以来，至少报告了3.3万起学生食用计划餐食后集体食物中毒的病例。独立教育监督机构估计，患病儿童有数万人，引发了外界对厨房卫生和供应链监管的严重质疑。
反腐败监督机构印度尼西亚反腐观察（ICW）最早就该计划提出投诉，并在2025年11月至次年1月的监测期间记录到食材采购方面的其他违规情况。该组织发现，鸡肉和蔬菜等主食疑似存在加价，厨房每公斤虚报2000至5000印尼盾。据称，这类操作使每家厨房每月额外支出高达2700万印尼盾。
其他采购争议包括：清真认证合同授予了一家据称不符合资格的国有企业；从大雅加达到东努沙登加拉和北苏门答腊等地区的数十家厨房，预算安排也存在不一致。媒体报道称，部分餐食包含超加工食品和低质量食材，进一步加深了人们的担忧：该计划的巨额预算并未转化为受益者实际获得的营养价值。
国务秘书普拉塞蒂奥·哈迪在6月2日宣布解雇三名BGN领导人时，承认存在治理失误，并提到执行治理规则的纪律问题，包括维护食品质量标准方面的纪律。就在此番表态前几小时，普拉博沃总统还与达丹·欣达亚纳一同视察了西雅加达一所学校，这凸显丑闻迅速席卷本届政府。
公众抗议与问责诉求
接连曝光的消息引发街头抗议，人们呼吁暂停该计划。6月12日，雅加达警方与学生发生冲突，学生在#MenujuIndonesiaBangkrut（印度尼西亚正走向破产）标签下，抗议普拉博沃的支出计划。6月15日，多个主要城市再度爆发抗议，促使当局在首都部署6000多名警察和军人。示威者认为，在印尼盾走弱、预算赤字扩大的情况下，免费供餐计划优先级不当。
印度尼西亚反腐观察进一步呼吁彻底解散BGN。该组织法律与调查部门负责人瓦纳·阿拉姆西亚认为，该机构规划不足、推行过快，造成了有利于利益输送和贪腐的结构性漏洞。ICW在一份审查38个省份102家厨房运营基金会的报告中，指出这些基金会与政界人士、政府官员、军方人士、执法人员和商业网络等具有政治关联的个人存在联系。
瓦纳敦促调查人员审查供应商和采购委员会成员，而不应只调查机构领导层。他还质疑，尽管2025年社交媒体上已出现广泛批评，当局为何直到2026年才采取行动。他认为，行动时机可能反映的是财政压力不断加大，而非执法工作自然推进；随着预算限制收紧，官员需要牺牲某个人，以使计划的调整或重新聚焦显得合理。
当局应调查所有可能从该计划治理不善中获益的各方。执法部门还应调查参与采购流程的供应商和采购委员会成员所起的作用。
政府则反对暂停该计划的呼声。政府传播局局长穆罕默德·科达里坚持表示，计划将继续实施，并称推进过程中遇到挑战不可避免。
任何计划在实施和运营阶段都不可避免地会遇到挑战。过程中总会出现各种情况和问题。只有死人不会遇到问题。但这些问题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停止或退缩。我们会对它们进行评估。
总统回应与调查进展
普拉博沃总统试图通过展现打击腐败的强硬姿态来控制政治损害。达丹·欣达亚纳被捕数小时后，总统在茂物向数千名官员和计划合作伙伴发表讲话，表示绝不容忍不当行为。他承诺，任何侵吞公共资金的官员都不会得到宽待。
我不希望人民的钱被人侵吞，对此绝不姑息。
法律部长苏普拉特曼·安迪·阿格塔斯也表达了类似立场。他表示，政府尊重总检察长办公室的调查，并指出普拉博沃曾多次警告官员不得违法。新任BGN局长娜妮克·S·德扬则宣布计划调整项目重点，更加注重效率而非规模。她宣布暂停批准新的厨房，并表示该机构将推动使用现有学校食堂，而不是新建设施。随着该机构优先保障偏远地区和食品质量，而不再追逐原定8290万名受益者的目标，2026年的支出可能低于预算中的268万亿印尼盾。
BGN副局长阿古斯蒂娜·阿鲁姆萨里表示，已经使用国家资金购置的资产，包括闲置的电动摩托车，将尽可能投入使用，而不是任其在仓库中损坏。她说，该机构将就涉腐调查相关资产的处置问题与总检察长办公室协调，并遵循一项原则：2025年购置的所有物品都必须尽可能得到有效利用。
对检方而言，调查仍处于初期阶段。夏里夫·苏莱曼·纳赫迪表示，调查团队将继续审查全国范围内的资金流向和合作伙伴遴选流程；如果发现足够证据，还会公布更多嫌疑人。索尼若能以司法合作者身份配合调查，可能会加快这一进程；不过调查人员表示，他们仍在仔细审查他的申请，之后才会决定是否给予受保护身份。
要点
- 总检察长办公室已逮捕6名涉印度尼西亚免费营养餐计划腐败调查的嫌疑人，包括前BGN局长达丹·欣达亚纳、两名前副局长、两名商人和一名基金会主席。
- 调查人员指称，官员操纵采购流程并做手脚控制合作伙伴审核系统，使不合格基金会得以运营计划厨房并从中获益。
- 该计划采购了逾2.1万辆电动摩托车，耗资超过1万亿印尼盾，引发公众批评；一名嫌疑人被指控抬高价格，以用尽预算上限。
- 自2025年初以来，该计划至少报告了3.3万起食物中毒病例；此外，餐食质量低劣以及采购电视、平板电脑等不必要物品也引发批评。
- 多个主要城市爆发学生抗议，要求取消该计划，抗议者担忧财政可持续性和支出重点不当。
- 普拉博沃·苏比延多总统承诺对该计划中的腐败行为零容忍；新任BGN领导层则承诺加强监管、暂停新建厨房，并将重点从数量转向质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