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机场运营的未来逐渐成形
从2026年5月起，途经东京羽田机场的旅客可能会注意到停机坪上出现了不同寻常的新员工。这些员工身高约4英尺3英寸，每次工作两到三小时，并且需要定期在专门划定的区域充电。它们是人形机器人，代表着日本将机械劳动力引入劳动强度较大的航空地面服务领域的最大规模尝试。
日本航空（JAL）与GMO AI & Robotics Trading合作，启动为期两年的试验，测试中国制造的机器人在行李处理和货物作业中的应用。这项计划于4月27日公布，是日本机场首次开展此类示范试验，将机械员工与人类员工并肩安排在全球最繁忙的航空枢纽之一。该机场每年服务超过6000万名旅客。
本周的一场媒体演示中，一台由总部位于杭州的宇树科技生产的机器人被拍到小心翼翼地将货柜推向传送带，旁边停着一架日航飞机。这台身高130厘米的机器完成任务后，转身向附近的人类同事挥手。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象征着日本航空业应对人口减少和旅游业空前增长所带来的运营压力的方式正在发生重大转变。
机器人初期将主要负责在停机坪上搬运行李和货柜。这些工作会给人类员工带来较大体力负担，他们往往必须在飞机周围狭窄的空间内，在严格的时间限制下作业。与需要专用基础设施的传统自动化设备不同，这些人形机器可以在为人类活动设计的现有机场布局中移动。这种适应能力是其相较固定式传送系统或单一用途机器的一项关键优势，后者一直难以融入现代机场复杂的运营流程。
两年试验的具体安排
这项试验将按照精心规划的阶段推进至2028年，旨在逐步引入自动化，同时避免干扰现有工作流程或损害现代航空业赖以运行的安全标准。在初期阶段，各团队将分析机场运营情况，找出适合人形机器人与人类员工安全协同作业的具体区域。评估内容将涵盖飞机周边的空间限制、地面服务作业的时间安排，以及人类员工与机械员工之间的沟通规范。
评估阶段结束后，合作双方将在模拟机场环境中反复进行运营验证。这些测试旨在建立企业所称的“可持续运营模式”，让机器人辅助人类员工，而不是完全取而代之。只有在完成这些严格测试后，机器人才会进入停机坪的实际作业，负责搬运行李和货柜。
这项合作反映出业界对人形机器人相较传统自动化设备具有独特优势的信心日益增强。这些机器的活动范围与人类相近，因此能在为人类劳动者设计的空间内工作，无需进行昂贵的基础设施改造。GMO AI & Robotics总裁内田智博解释说，尽管旅客航站楼看起来高度自动化，后台地面作业却仍出人意料地依赖人工劳动。
机场表面上看起来高度自动化、标准化，但后台运营仍严重依赖人力，并面临严峻的劳动力短缺。
人口压力遇上旅游热潮
这项试验并非偶然选在此时开展。日本正面临经济与人口趋势交汇带来的压力，迫切需要寻找替代劳动力方案。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预测，日本劳动年龄人口预计将在2023年至2060年间减少31%。这一下降源于数十年来的低出生率和人口老龄化；退休人数不断增加，而进入就业市场的新劳动者越来越少。
与此同时，日本国际旅游业迎来前所未有的增长。仅2026年前两个月，入境游客就超过700万人；此前，2025年入境游客人数创下4270万人的纪录。服务东京都市圈的羽田机场每年接待超过6000万名旅客，给地面服务团队带来巨大压力。他们必须在遵守严格安全标准和紧凑周转时间的同时处理行李和货物。
行业分析人士认为，日本到2040年可能需要超过650万名外国劳动者，才能实现经济增长目标。然而，政治层面对增加移民的抵制，促使政策制定者探索技术替代方案。2026年3月，日本经济产业省发布官方指南，倡导以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应对“出生率下降和人口老龄化导致的劳动力减少”。Counter Research研究总监马克·爱因斯坦预计，鉴于当前围绕移民问题的政治环境，人形机器人将在日本职场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实体人工智能革命
羽田试验处于两项快速发展的技术交汇点：人形机器人与人工智能。巴克莱分析师将两者结合称为“实体人工智能”，并将其视为自动化的下一个前沿领域。与基于软件的人工智能系统不同，实体人工智能将计算智能与能够执行现实任务的机器结合起来，应用范围涵盖工厂装配和机场物流。
近期的进步大幅拓展了人形机器人的能力。关节机械结构和人工智能推理能力的改进，使这些机器如今能够完成几年前还无法实现的任务。巴克莱估计，目前价值20亿至30亿美元的实体人工智能市场，到2035年可能扩大至1.4万亿美元，制造业、医疗保健等行业将采用能够在人类环境中工作的机械员工。
机器人业务的母公司GMO Internet Group将2026年定为“人形机器人元年”，表明其有意加快人形机器人在多个领域的应用。航空业是理想的测试场景，因为这里有复杂的现实挑战，需要机器具备适应能力和精准度。不过，现阶段的局限仍然明显。羽田试用的机器人每次充电后只能运行两到三小时，目前还需要由人类远程操控，模仿操作人员指挥的动作，而不是自主行动。
安全与人的作用
尽管自动化进程正在加快，日航官员强调，关键安全职能仍将由人类员工负责。日航地面服务公司总裁铃木义照明确说明了人类员工与机械员工之间的分工。他指出，让机器人承担体力要求较高的任务，可为员工带来显著好处，减轻体力负担和疲劳。
让机器人承担体力要求较高的任务，将为员工带来显著好处。
铃木也为这一乐观判断补充了一项重要前提：某些职责，特别是安全管理和复杂决策，只能由人类承担。这一区分体现了航空业对安全规程的一贯坚持，而这些规程也让商业航空成为最安全的交通方式之一。
机器人初期将主要负责地面服务中体力消耗最大的工作，例如装卸货柜，以及在停机坪上搬运设备。这些任务需要力量和耐力，但操作模式相对可预测，因此适合作为自动化的初步尝试。除行李处理外，日航和GMO还计划逐步扩大机器人的职责范围，将飞机客舱清洁和地面支持设备操作纳入其中，进一步减轻人类员工的体力负担。
全球背景与未来影响
羽田的试验反映了全球航空业更广泛的发展趋势。世界各地的机场正在部署各种自动化系统，从生物识别登机闸机到无人驾驶接驳车。日本已有几座机场使用机器人进行安保巡逻和零售辅助，但将人形机器人引入体力要求较高的地面作业，代表着自动化迈上了新台阶。
中国机器人行业正密切关注这一进展。宇树科技、智元机器人（也称智源机器人）和Galbot等公司正竞相研发价格亲民的人形机器人，多家企业计划首次公开募股以筹集扩张资金。宇树科技的上市申请于2026年3月获批，成为中国首家获得此类批准的人形机器人企业，显示投资者看好这一领域的增长潜力，尽管相关技术目前仍有局限。
如果羽田试验取得成功，类似系统可能推广至日本其他机场以及海外机场。人形机器人能够在现有的、为人类设计的基础设施中工作，因此比需要专门设施的自动化设备更具优势。Counterpoint Research估计，具备实用能力的人形机器人距离大规模部署仍约有五年，这意味着此次试验让人们得以提前一窥这项技术；到2030年代初，它或将成为常见应用。
要点
- 日本航空与GMO AI & Robotics已启动为期两年的试验，自2026年5月起在东京羽田机场测试人形机器人
- 这些机器人由中国杭州的宇树科技制造，身高130厘米，将协助在停机坪上处理行李和搬运货物
- 这项试验旨在应对日本人口老龄化造成的严重劳动力短缺，以及国际旅游激增带来的压力；2026年前两个月访日游客达700万人次
- 机器人每次充电后可运行两到三小时，由人类远程操控；未来可能扩展至客舱清洁和地面支持设备操作
- 整个试验期间，安全管理和复杂决策仍将由人类员工负责
- 试验将持续至2028年，是日本首次在人形机器人机场地面服务作业方面开展示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