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两大劳动力群体迎来转折点
印度和中国处于人口结构重组的核心，这一变化将在未来数十年塑造全球经济。两国仍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劳动力群体，但发展轨迹已然分化。联合国预测显示，印度15至64岁的劳动年龄人口将从2024年的约9.9亿增至2050年的约11.3亿。中国则将朝相反方向发展，同期劳动年龄人口将从约9.84亿降至近7.45亿。这些变化意味着，印度潜在劳动力将增加约1.44亿，中国则将减少约2.39亿。其影响将波及制造业、贸易、投资和国家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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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题不只是人口数量。中国人口老龄化迅速，生育率极低，这增加了雇主和政府的成本。印度人口仍较年轻，处于劳动黄金年龄的人口占比不断上升，但人口红利并非唾手可得。就业机会、技能水平和更健康的生活，将决定不断扩大的劳动力群体能否提高生活水平、推动经济增长。放眼全球，预计到2050年，全球劳动年龄人口将增长约15%；印度将贡献其中很大一部分，而中国人口减少将拉低全球总量。
劳动年龄人口的定义及其重要性
人口学家将15至64岁的人口划为劳动年龄人口。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衡量标准，并不意味着这些人都会进入劳动力市场或具备相应生产力。这个概念很重要，因为它关系到抚养比，即劳动者相对于被抚养者（主要是老年人和儿童）的数量。在人口转型期间，抚养比上升的国家可能享有人口红利。如果年轻人能找到工作、掌握技能，并增加储蓄，经济增长通常会更强劲。抚养比下降时，公共财政和年轻劳动者面临的压力则会加大。中国和印度的分野正在于此：中国正进入抚养比下降、养老照护需求上升的时期；印度仍处于有望收获人口红利的阶段，前提是政策与人口结构相适应。
印度人口上升，中国日渐老龄化：变化背后的数字
整体趋势十分明确。到本世纪中叶，印度劳动年龄人口预计将增长约14%至15%，中国则预计将减少约四分之一。中国潜在劳动者人数下降的同时，退休人口将不断增加。早在2010年代，中国劳动年龄人口达到峰值时，这一变化就已开始。分析人士预计，到本世纪中叶，中国劳动年龄人口将降至约7亿。与此同时，到2050年前后，中国60岁及以上人口可能接近5亿，高于目前的约2亿。这将给养老金、医疗体系和地方财政带来压力。
印度进入这一时期时的起点不同。该国近期已成为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印度的年龄中位数仍不到30岁，公民中很大一部分年龄在25岁以下。联合国预计，印度劳动年龄人口人数将在2030年代和2040年代持续上升，随后在2050年前后趋于平稳。潜在劳动力规模扩大，可以提升产出并吸引寻求规模效应的资本，但前提是就业和技能同步跟上。若两者未能匹配，更庞大的劳动力群体可能面临就业不足、非正规就业或工资停滞。
生育率、预期寿命与政策遗产
生育、死亡和迁移这三股力量共同推动了上述变化。中国受到独生子女政策和快速城市化的长期影响。随着生活、住房和教育成本上升，家庭规模不断缩小。中国生育率多年前就已远低于更替水平，此后继续下滑。鼓励生育两个或三个孩子的政策调整未能扭转这一趋势。预期寿命延长，也意味着需要长期照护的老年人增多。印度则走上了不同道路。过去30年，印度生育率迅速下降，如今在许多邦已接近或略低于更替水平。北部生育率仍高于南部；由于许多女性正处于育龄期，人口增长惯性将在一段时间内维持较高出生人数。全国各地的人口结构并不均衡，这也影响着劳动力供给增长最快的地区。
谁能将人口高峰转化为红利
人口结构只是决定了大环境，经济结果取决于劳动参与率和生产力。因此，单看15至64岁人口数量可能会产生误导。中国在教育质量、技能和女性劳动参与率方面仍具优势。印度在受教育程度和健康水平方面还有待提高，许多女性仍未进入劳动力市场，原因包括安全问题、托育服务不足、社会观念以及现有工作岗位的结构。弥合这些差距，对增长轨迹的影响可能超过人口数量本身所显示的程度。
比较两国的经济学家通常会根据受教育程度和劳动参与率对劳动力进行重新加权。按这些比较方法，即使中国劳动力规模更小，只要生产力保持较高，仍可能创造更多总产出。印度若要把更庞大的劳动年龄人口转化为更快增长，就需要提高女性劳动参与率、改善学校学习成效，并让这些技能与正规部门的就业岗位相匹配。潜在收益十分可观。如果劳动参与率和生产力同步提高，人口红利就能持续带动收入和公共财政收入增长。
女性在劳动力中的作用
女性是印度人口机遇的关键。女性劳动参与率提高，可以增加家庭收入、促进储蓄，并有助于儿童健康成长，也能扩大税基。行之有效的政策包括提供安全可靠的公共交通、灵活的工作安排、托育服务，以及与实际岗位需求相匹配的培训。当雇主设计的岗位能为初入劳动力市场或在照护后重返职场的女性提供进入渠道时，服务业和轻工业可以成为良好的就业起点。扩大女性就业机会的国家往往能收获双重红利：劳动者数量增加，劳动者人均生产力也提高。
制造业、供应链与投资转移
中国劳动力规模缩小、工资上涨，已经促使全球供应链开始多元化。越南、孟加拉国和印度部分地区承接了服装、电子组装和消费品制造业。中国在供应商网络、物流和熟练技术人员方面仍拥有无可匹敌的深度，并正迅速推进自动化以弥补劳动力短缺。即便如此，劳动力供需的格局正在变化。面向全球市场生产商品的企业希望在多个国家布局，以应对成本、韧性和政策风险。
印度希望在全球制造业中占据更大份额。印度政府大力推广生产挂钩激励计划，投资建设公路和港口，并放宽部分行业的规定。以手机为主的电子产品组装业不断发展，国内采购的零部件也比几年前更多。接下来的任务更艰巨。要接近刘易斯拐点，即农村剩余劳动力转入生产力更高的工业和服务业，印度必须每年创造数百万个稳定的高附加值岗位，同时同步提升技能水平。城市基础设施、电力可靠性、通关效率和合同执行，都会影响投资者的决策。自动化和人工智能也在改变局面。低成本劳动力固然有帮助，但最终胜出的地区将是那些兼具规模、可靠性、速度和技能优势的地方。
社会契约承压
人口老龄化会改变家庭的消费内容，也会增加政府必须承担的支出。到2050年，全球老年人消费在总消费中的占比将远高于今天。在中国等老龄化快速的国家，劳动年龄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将持续下降至本世纪中叶。抚养比将降低，退休保障体系的资金缺口也会扩大。应对之策有多种选择：延长工作年限；通过技术和管理改善加快生产力提升；以移民填补部分行业的劳动力短缺；调整公共和私人储蓄机制，为养老照护和养老金提供资金。没有任何单一措施能够独自承担全部压力。尽早采取均衡组合政策的国家，将能以更小的冲击应对这一转变。
印度和中国的区域差异
两国都并非铁板一块。在印度，南部和西部各邦生育率很低，人口也已步入老龄化。一些地方领导人已开始鼓励生育更多孩子。较贫穷、农村人口较多的北部各邦生育率仍然较高，未来20年新增劳动力将主要来自这些地区。这种人口结构差异凸显了人口流动、技能培训和城市就业的重要性。挑战在于，如何将北部劳动者与增长中心连接起来，同时避免给本已拥挤的城市住房、交通和供水造成过大压力。
中国同样面临内部差异。沿海城市地区更富裕、人口更老龄化，服务条件更好，自动化程度也更高。内陆省份的劳动力结构和财政能力则有所不同。放宽户籍规定的政策调整有望促进人口流动，但人口结构的潮流不会迅速逆转。处于育龄期的女性人数正在减少。城市养育子女的成本很高。其他国家鼓励生育的措施效果有限；如果住房、工作和照护方面没有更深层次的改变，这类激励措施不太可能扭转长期趋势。
对全球实力与地缘政治的影响
人口结构将塑造国家实力，但不会单独决定结果。中国劳动力减少、退休人口增加、人口增长放缓，都会制约其军事和经济能力。与此同时，中国仍是一个幅员辽阔、城市化程度高且具备科技实力的国家。美国及其盟友网络拥有的人口和技术基础，可以抵消中国部分规模优势。印度在全球劳动力中的占比将不断提高；如果能大规模发展就业、教育和医疗事业，印度就能提升影响力。
一些分析人士认为，中国的人口倒计时压缩了其战略耐心的空间。另一些人则提醒，不应作线性推断。安全问题学者迈克尔·奥汉隆对高估中国实力的观点提出了一个有益的提醒。
中国并非高不可攀。
他还指出，时间并非必然站在北京一边。更广泛的启示是，不要陷入宿命论。人口结构设定了边界，但人力资本、联盟、创新和政策选择将决定最终走向。
企业如何做好准备
企业高管无法左右生育趋势，但可以为其影响做好规划。以下几项措施尤为值得关注：
- 将制造业布局分散到多个国家，同时继续在中国保持强大的先进供应网络，在印度布局以获取规模优势。
- 投资自动化和培训，在劳动力供给紧张的地区提高生产力，并创造适合年长劳动者的岗位。
- 针对中国老龄消费者和印度年轻的城市消费者设计产品与服务。
- 与职业培训机构和社区学院合作，在印度建立人才输送渠道，提升初级岗位所需技能。
- 采用远程和分布式工作模式，挖掘二线城市的人才资源。
- 为支持女性劳动参与率的监管和政策变化做好准备，例如托育和安全交通，并调整招聘实践以发挥这些措施的效益。
要点
- 预计印度劳动年龄人口将从2024年的约9.9亿增至2050年的约11.3亿；中国则预计将从约9.84亿降至近7.45亿。
- 到2050年，全球劳动年龄人口可能增长约15%，其中印度将贡献很大一部分增量，中国则会拉低总量。
- 中国劳动年龄人口在过去十年达到峰值，预计到本世纪中叶将降至约7亿；届时，60岁及以上人口将接近5亿。
- 印度的人口红利并非必然实现。女性劳动参与率提高、教育改善和健康水平提升，将决定印度能够释放多少增长潜力。
- 供应链正在多元化。中国正通过自动化弥补劳动力短缺，印度也在吸引部分制造业，但若要维持发展势头，每年必须创造数百万个优质岗位。
- 人口老龄化将加重许多国家的公共财政负担。抚养比将下降，养老金和养老照护的资金需求将上升。
- 区域差异不容忽视。印度南部正在快速老龄化，北部则将提供大部分新增劳动力。中国沿海城市地区面临老龄化，内陆地区则承受不同压力。
- 人口结构会带来约束，但不会决定最终结果。政策、技能、技术和联盟将影响印度和中国如何把人口转化为国家实力。
如需查看原始数据和交互式预测，请访问联合国《世界人口展望》（2024年修订版）：population.un.org/wp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