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被绑架乌克兰儿童的斗争开辟新战线
乌克兰当局告诉华盛顿的议员，被绑架的乌克兰占领区儿童被运送数千公里，前往朝鲜接受意识形态培训。相关证词涉及两名未成年人：来自被占领的顿涅茨克、现年12岁的男孩米沙，以及来自克里米亚辛菲罗波尔、现年16岁的女孩莉扎。他们被带到朝鲜东海岸的松涛园国际少年团结营，距离家乡约9000公里。在那里，他们接触了军事主题课程，以及根据朝鲜意识形态改编的苏联时代叙事。证词称，课程鼓动孩子们打败日本军国主义者，他们还会见了参加过1968年袭击美国海军“普韦布洛”号事件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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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和独立研究人员称，这些案例属于一个范围更广、有组织的非法驱逐、再教育和强迫同化体系。基辅已核实，自2022年以来有超过19,500名儿童遭驱逐。耶鲁大学人道主义研究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估计，至少有35,000名乌克兰儿童，从婴儿到17岁未成年人，曾被俄罗斯临时或永久控制。研究人员记录到俄罗斯境内及乌克兰被占领土上有210多处场所收容或培训被驱逐儿童，其中包括夏令营、疗养院、宗教场所，甚至一处军事基地。
联合国大会通过一项决议，要求立即送回自2014年以来被强行转移或非法驱逐的所有乌克兰儿童，并停止新的驱逐、家庭分离、变更国籍、收养和意识形态灌输。俄罗斯否认相关指控，称为保障未成年人安全而将他们撤离，并称有数十万乌克兰儿童进入俄罗斯。莫斯科表示，在条件允许时会安排家庭团聚。
为何此事影响不止俄罗斯
将乌克兰儿童送往第三国朝鲜，意味着莫斯科与平壤之间的协调进一步加深。这会增加遣返的成本和难度，因为儿童返乡需要两个政府而非一个政府的配合。将儿童转移到俄罗斯境外也会增加追踪、领事协助和中立组织监督的难度，并扩大这项本已复杂的家庭团聚工作的地理范围。
调查人员称米沙和莉扎遭遇了什么
一名乌克兰人权律师在美国参议院一个小组委员会宣誓作证时表示，她所在的组织记录到两起经核实的儿童被带往朝鲜的案例。来自俄罗斯占领下顿涅茨克的12岁男孩米沙和来自辛菲罗波尔的16岁女孩莉扎，被转移到松涛园营地。该营地是靠近元山的海滨综合设施，多年来一直举办大型青年活动，为朝鲜国内及受邀外国团体提供爱国主义教育。据证词，两名儿童接触了颂扬朝鲜军事历史的叙事，并被告知要消灭日本军国主义者。他们还会见了与1968年“普韦布洛”号事件有关的朝鲜老兵。
乌克兰调查人员表示，这些儿童与家人隔绝，被禁止使用乌克兰语，并被灌输否认乌克兰作为一个国家存在的叙事。这种做法与研究人员在其他收容乌克兰未成年人的场所发现的情况相似，包括限制与亲属联系、强制使用俄语，以及抹去乌克兰身份的“爱国主义教育”。
松涛园营地内部
数十年来，松涛园一直是朝鲜的标志性青年综合设施，朝鲜媒体将其描绘成儿童的海滨度假地。外部资料描述的营地生活包括按部就班的日程、大型集体活动、穿制服的常规安排，以及频繁的政治教育。对于被带到这里的乌克兰儿童而言，营地经历符合一项更大的意识形态灌输计划。乌克兰称，该计划旨在摧毁儿童的民族身份，并以对俄罗斯及其友好国家的忠诚取而代之。与短期度假营不同，这类安置可能持续较长时间，伴有严格隔离，并安排儿童与官员及老兵接触，以强化战时叙事。
驱逐体系如何运作，为何专家称其违法
耶鲁大学人道主义研究实验室绘制出一张网络图，显示自2022年以来至少有210处场所收容过乌克兰儿童。研究人员记录了八类场所，包括夏令营、疗养院、教育中心、宗教机构、军事设施和临时收容所。有些儿童被转移数周，另一些则被转移数月甚至更久。被转移的儿童包括来自国家机构的儿童、冲突地区与父母分离的儿童、残障未成年人，以及被占领当局直接从家庭带走的儿童。其中一部分儿童被安置在俄罗斯监护人或收养家庭中，有时此前已辗转多个营地。
俄罗斯当局简化了乌克兰未成年人取得俄罗斯国籍的程序，并加快了收养手续。人权律师认为，这些做法违反《日内瓦公约》；公约要求对从冲突地区转移的儿童进行认真登记和监护，并促成家庭团聚。如果将一个民族群体的儿童转移到另一个群体中，且目的是摧毁受保护群体的身份认同和延续性，也可能符合《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对种族灭绝的定义。2023年3月，国际刑事法院对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和俄罗斯儿童权利事务专员玛丽亚·利沃娃-别洛娃发出逮捕令，指控他们参与非法驱逐乌克兰儿童。此举是重要的法律里程碑，但执行逮捕令仍取决于嫌疑人可能前往的国家是否配合。
乌克兰法律专家表示，这些驱逐行动常被错误称为撤离，却没有国际法要求的保障措施。他们指出，俄罗斯没有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共享登记名册，缺乏统一标准的文件记录，并且拒绝儿童自愿返乡。一名乌克兰人权律师在介绍证词时直言不讳地描述了这些问题。
“没有向红十字会提供名单。没有进行评估。也没有自愿遣返，”她说，并呼吁加大压力，确保儿童能够返乡。
朝鲜与俄罗斯关系日益密切
自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莫斯科与平壤不断加强关系。两国领导人于2024年年中签署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条约，其中包含范围广泛的安全条款。西方政府称，朝鲜向俄罗斯提供了炮弹和弹道导弹，而两国首都均辩称，双方合作并未违反国际规则。由于朝鲜几乎不允许独立监督，外界对这一关系了解有限，但双方在政治和军事层面的伙伴关系显然已有所深化。
在这一背景下，将乌克兰儿童安置在朝鲜营地，符合平壤常见的宣传和控制手段。松涛园的活动强调忠诚、纪律和国家历史，参访活动也经常安排爱国主义仪式。如果乌克兰未成年人是在俄罗斯安排下身处当地，他们既面临在俄罗斯境内已出现的监护难题，又身处朝鲜封闭的环境，这使遣返更加困难。
俄罗斯领导人还表示，朝鲜应参与未来有关冲突的谈判。如果平壤参与谈判，就能在包括儿童遣返在内的人道主义安排中发声。这一前景进一步凸显了记录儿童下落、争取各方就准入、沟通和最终遣返作出明确承诺的紧迫性。
乌克兰、联合国和法院正在采取的行动
联合国大会通过一项决议，呼吁立即、无条件送回所有自2014年以来被强行转移或驱逐的乌克兰儿童。91个国家投赞成票，包括俄罗斯、白俄罗斯和伊朗在内的十多个国家投反对票。决议要求立即停止新的驱逐、家庭分离、身份或国籍变更、收养或寄养安置，以及意识形态灌输。尽管联合国大会决议不具约束力，但它们确立了政治标准，并记录了国际社会的立场。
乌克兰副外长玛丽安娜·贝察在辩论中强调了这一问题的利害关系。她表示，这个问题超越政治，不应被当作谈判筹码。
“没有无条件送回乌克兰儿童，就不会有乌克兰的公正和平。这项决议与政治无关，而是人道问题，”贝察说。
国际刑事法院对俄罗斯国家元首和儿童事务专员发出的逮捕令，明确释放了一个法律信号：驱逐儿童可能构成可予起诉的严重罪行。这些逮捕令限制被指控者的外交出行，并提高继续实施相关计划的长期代价。此外，各国政府已对与转移儿童有关的俄罗斯官员、机构和组织实施制裁。
自2022年以来，乌克兰已设法接回约1,800名儿童，其中许多案例通过第三方斡旋实现。卡塔尔、南非和梵蒂冈曾协助处理个别案例。每一次返乡都涉及数月的核实、谈判和旅行安排，这凸显了仍有数千名儿童下落不明或被外国控制时，挑战有多么严峻。
为何驱逐儿童事关未来和平
耶鲁大学人道主义研究实验室主任纳撒尼尔·雷蒙德在向美国议员作证时表示，送回被绑架儿童应成为任何谈判解决方案的条件。他称这一要求是道义可信度的底线，也是防止战时转移儿童行为被正常化的实际保障。
“送回所有被绑架的乌克兰儿童，应成为任何谈判解决这场战争的先决条件，”雷蒙德说。
如果没有一套有约束力的机制来确认并送回每一个孩子，被占领地区的家庭就无法重建生活。这一问题影响乌克兰国内外公众的支持，也关系到任何有关停火、换俘或人道主义走廊的谈判。在儿童返乡问题上取得切实进展，将表明协议能够得到执行，且双方愿意尊重对平民的基本保护。
乌克兰方面和人权专家的声音
乌克兰人权事务专员德米特罗·卢比涅茨呼吁协同搜寻每一名失踪儿童，并建立全面的保护体系，使他们免受意识形态和身体伤害。他认为，任何未经同意便将儿童跨境转移、并剥夺其身份认同的计划，都是将儿童武器化。
“必须找到、保护并带每一个孩子回家。侵略者不能把乌克兰儿童当作武器使用，”卢比涅茨说。
乌克兰第一夫人奥列娜·泽连斯卡谈到过这些驱逐给家庭和整个国家带来的情感创伤。她在最近一次演讲中称，强迫转移儿童是战争中最令人痛苦的现实之一，并呼吁国际社会加快行动。
“也许这场战争最令人痛心的事实，就是乌克兰儿童遭到系统性驱逐，”泽连斯卡说。她补充说，迟迟不作决定会付出人的代价，代价就是生命和失去的童年。
哪些措施有助于让儿童回家
人道主义倡议者表示，以下四方面工作必不可少。第一，绘制地点图、核实并追踪每一个孩子。这需要与中立机构共享公开登记册，并详细记录转移、监护人和所在地点。第二，通过能够私下斡旋并提供旅行证件的第三国扩大安全返乡渠道，优先帮助已确认父母身份且能够联系到父母的儿童。第三，向负责实施相关计划的官员和机构施加直接压力。定向制裁、冻结资产和旅行禁令会增加安排、资助和宣传驱逐及收养行动者的代价。第四，为追责做好准备。如今收集的证据将影响未来的起诉，并支持要求赔偿和援助的民事索赔。
在实地工作中，非政府组织和乌克兰机构正利用开源调查方法、学校记录和DNA比对追踪儿童。乌克兰还在与俄罗斯的谈判中提交了被驱逐未成年人的官方名单，要求俄方直接说明他们的所在地和状况。每一个得到确认的案例，例如据报被带到松涛园的两名儿童，都有助于建立法律证据链，并可能为遣返打开一条有限的通道。问题规模依然严峻，但记录、外交和法律施压相结合，已经帮助数百名儿童与家人团聚。
要点速览
- 乌克兰官员称，至少两名被绑架儿童被送往朝鲜松涛园营地接受意识形态培训，营地距离家乡约9000公里。
- 基辅已核实超过19,500名遭驱逐儿童；研究人员估计，自2022年以来至少有35,000名儿童曾被俄罗斯控制。
- 调查人员记录到俄罗斯境内及乌克兰被占领土上有210多处收容或培训被驱逐未成年人的场所。
- 联合国大会通过决议，要求送回所有自2014年以来遭驱逐的乌克兰儿童，并停止强迫转移和收养。
- 国际刑事法院就涉嫌非法驱逐儿童，对俄罗斯总统和儿童事务专员发出逮捕令。
- 俄罗斯否认有不当行为，称儿童是为安全而撤离，并提及战争期间进入俄罗斯的大量未成年人。
- 乌克兰已接回约1,800名儿童，其中许多是通过第三国斡旋实现的。
- 专家认为，送回所有被绑架儿童应成为任何谈判解决战争的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