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RIS推动印尼数字经济快速增长

单一二维码标准如何重塑日常支付

印尼将简单的扫码支付变成了国家增长引擎。自印度尼西亚银行于2019年推出印度尼西亚快速响应码标准（Quick Response Code Indonesian Standard，简称QRIS）以来，无现金支付已从购物中心走进露天市场、小型摊店和出租车。央行负责人表示，这一转变有助于扩大金融服务覆盖面、加快商业活动，并推动印尼跻身数字经济快速增长国家的前列。政府预计，印尼数字经济规模在2024年约为900亿美元，到2030年有望达到4000亿美元，主要动力来自数字支付的广泛普及和网购热潮。

QRIS为此前碎片化的支付格局带来了秩序。在QRIS推出之前，商户往往需要多台设备、签订多份协议，才能接受不同电子钱包或银行应用的付款。如今，有了QRIS，一个国家统一的二维码就能在参与的银行和电子钱包之间通用。因此，无论是苏拉威西岛的摊主，还是雅加达的咖啡馆，都只需展示一个二维码，就能接受几乎所有印尼银行或电子钱包应用的付款。由此形成了广泛的网络效应：消费者可以用自己偏好的应用在任何地方付款；商户只需一张纸或一块显示二维码的小屏幕，就能接受所有人的付款。

与QRIS并行推出的还有印度尼西亚银行的BI FAST实时支付系统，该系统将转账费用维持在较低水平。BI FAST将转账手续费上限定为2500印尼盾，对低于50万印尼盾的小额交易免收手续费，帮助日常用户快速、低成本地转账。这两套系统共同构成了印尼日常数字交易的支柱。

什么是QRIS，它如何运作

QRIS是印尼的国家二维码支付标准，统一规定了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生成、展示、扫描和处理二维码的方式。商户可以一次性打印静态二维码，也可以在小屏幕上使用每笔交易都会变化的动态码。任何符合该标准的消费者应用都可以扫码并向商户付款。商户的银行或支付公司收到款项后，会通过网络清算，将资金转至消费者的银行账户或电子钱包。由于规则统一，参与的应用和收单机构无需额外硬件或特殊协议即可互通。这降低了各类企业的成本和复杂性。

标准化带来的不只是结账流程简化。它减轻了商户的负担，商户此前往往需要应付多台终端和各种费用。标准化也让中央主管部门更容易制定技术和安全要求，并监管整个网络。随着越来越多的用户和商户加入，网络的效用也随之提高。这种正向循环推动QRIS在印尼各岛屿和不同城市迅速普及。

统一标准为何会改变行为

支付要顺畅，关键在于人人都能接入。出租车司机不必配备四台设备，购物者也不必询问店铺接受哪种电子钱包。QRIS消除了这些障碍。借助一个国家统一的二维码，付款双方都能顺利完成交易。对微型和小型企业而言，这决定了它们能否接受无现金付款，还是只能收现金。对消费者而言，这决定了他们只是偶尔使用数字支付，还是每天都用。

大规模普及，从购物中心到街头摊贩

QRIS自推出以来迅速普及。行业数据显示，2024年全年使用量实现三位数的同比增长，应用范围也从大型连锁企业扩展到小商户。到2024年年中，用户超过5000万，商户超过3000万。到2025年年中，印度尼西亚银行数据显示，用户超过5700万，商户达数千万，其中绝大多数为微型、小型和中型企业。普及速度加快，反映出低成本、基于手机的收款方式符合印尼零售经济的实际情况：小商贩和非正规经营者占据主导地位。

交易额也快速增长。截至2025年3月，QRIS支付交易量已超过10亿笔。2025年上半年，印度尼西亚银行记录的QRIS交易金额约为317万亿印尼盾，同比增长逾120%。网络效应十分明显：商户越多，QRIS对用户越有价值；用户越多，商户采用QRIS的意愿就越强。

印尼年轻人在扫码支付成为日常习惯的过程中发挥了尤为重要的作用。副总统吉布兰·拉卡布明·拉卡称赞Z世代迅速采用QRIS，并帮助推动其从大型商店普及到小商贩。他们熟悉手机应用、不愿排队且注重便利，这些特点推动QRIS在各地城市和城镇广泛普及。

印度尼西亚银行行长将这一转变与更广泛的经济收益联系起来。在一场座无虚席的全国数字经济论坛上，行长佩里·瓦吉约强调了数字支付及其所带动的整体经济增长速度。

“印尼如今已成为全球数字经济和支付系统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印度尼西亚银行行长佩里·瓦吉约说。

QRIS对中小微企业和金融普惠的意义

对微型和小型企业而言，QRIS降低了接受数字货币的门槛。小型街边店无需租用刷卡终端，也不必签订多份合同，就能接受手机支付。鱼贩只需在摊位上放一张打印好的二维码，就能迅速完成交易。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印尼有很大一部分企业规模很小，利润空间也有限。

数字收款还会留下销售数据记录。长期来看，这有助于商户获得正规信贷，因为贷款机构可以分析现金流，而不必只依赖抵押品。对小型生产者和卖家来说，能够通过QRIS接受本地居民和游客的付款，意味着他们可以触达更广阔的市场。行业团体和央行认为，QRIS帮助微型和小型企业赢得新客户，也通过方便游客现场付款促进了当地旅游业。

金融普惠离不开习惯、信任和便利。QRIS有助于三者同步提升。如果每个摊位都接受手机支付，手机付款就会成为常态。交易可靠、退款和纠纷处理机制完善，信任就会增强。如果在公园、收费站、公交站和社区杂货店都能使用QRIS，支付就会更便利。

跨境使用与区域一体化

印尼正推动QRIS走向境外，为旅客、小商贩和区域贸易提供支持。印尼人已经可以在马来西亚、泰国和新加坡等合作国家使用常用应用扫码付款；这些国家的游客也可以在印尼用本国应用扫描QRIS码付款。这一模式减少了小额消费中的货币兑换障碍，并有助于央行之间以本币结算。对于巴淡岛和巴厘岛等游客众多的目的地，跨境二维码支付减少了对现金和银行卡的依赖。

印度尼西亚银行已开始将QRIS连接至更多市场。目前正与中国的支付合作方开展试点。日本已启动第一阶段，允许印尼应用扫描兼容的日本二维码，在指定商户付款，并计划逐步扩大受理范围。官员表示，随着基础设施和协议逐步完善，印度和沙特阿拉伯也在互联互通计划之列。

行长佩里·瓦吉约将这一标准描述为开放但由国家主导的体系中的战略资产。他表示，QRIS体现了印尼对核心支付网络的自主掌控，同时印尼也在与邻国和重要合作伙伴建立连接。

“QRIS象征着印尼支付系统的主权，”行长佩里·瓦吉约说，并强调印尼有能力推动跨境互操作。

一些外国公司质疑印尼的做法是否造成了不公平竞争。政策制定者回应称，该标准向遵守国家规则和消费者保护要求的参与者开放，其目标是推动普惠、降低成本，并让本土和国际参与者都能公平准入。跨境连接持续扩展，显示印尼有意加强互联，同时保留支持本国经济和小企业发展的保障措施。

安全、信任与规则

使用量增长的同时，风险也在上升。监管机构和行业领导者警告称，支付和银行业务数字化必须配套更有力的保障措施。金融服务管理局（简称OJK）敦促银行加强防护、投入网络安全，并完善消费者保护机制。这意味着要强化身份验证、监测可疑行为、迅速响应事件，并协同开展防范诈骗的宣传教育。

OJK负责监督私营银行的副专员因达托·布迪维托诺指出，这一问题既关乎技术，也关乎银行和支付服务商的声誉。

“网络韧性不仅关乎系统防御，也关乎银行声誉和业务连续性，”因达托·布迪维托诺说。

行业协会呼吁同步采取三项措施。第一，实施基于风险的监管和监督，在保障安全的同时支持创新。第二，在健全治理框架下负责任地使用人工智能、开放金融等先进工具。第三，大规模开展公众教育，说明如何防范各类平台上的网络钓鱼和诈骗。

人工智能在防御和攻击中的作用都在扩大。国家网络与加密局警告称，犯罪分子如今会利用个人数据设计有针对性的网络钓鱼攻击，并制作不断变形的恶意软件。该机构负责金融、贸易和旅游网络安全的主任埃迪特·普里马表示，行业必须运用同样的工具应对这些风险。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应对人工智能攻击，并了解如何应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们也必须使用人工智能，”埃迪特·普里马说。

印尼《个人数据保护法》及相关法规正不断收紧合规要求。除非目的地国家符合当地标准，否则跨境数据传输将受到限制。企业若要服务不断扩大的数字客户群，并遵守国家和区域要求，就必须加大对安全和数据管理的投入。

新功能与日常服务

QRIS不断推出新功能，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印度尼西亚银行已在大雅加达地区公共交通推出QRIS进出站功能，覆盖地铁、通勤铁路、TransJakarta公交车以及雅加达两条轻轨线路。乘客无需扫描静态二维码，只需将手机靠近读卡器，通过近场通信（NFC）轻触支付，离站时再轻触一次。这种方式让进出站更快捷，同时仍在QRIS框架内完成支付。

其他功能则拓展了人们使用这一网络的场景和方式。QRIS跨境功能支持在合作市场进行跨境支付。QRIS TUNTAS将功能从店铺支付扩展到其他服务，可在参与的代理网点支持现金取款、转账和存款。随着跨服务提供商交易所占比例上升，国家转接系统和BI FAST等结算网络承担的压力也更大。监管机构已调整商户折扣率和技术标准，在保持可靠性的同时控制成本，减轻小商户的负担。

不解决问题，增长或将停滞

QRIS的受理范围仍不均衡。爪哇岛处于领先地位，东部省份的商户密度则相对较低。这反映出经济差距、网络连接不足以及数字素养差异。要覆盖偏远地区，就需要改善互联网接入、降低手机和流量成本，并针对刚接触数字金融的小商户开展相应教育。

手续费和退单可能让小商贩感到担忧。虽然QRIS模式比刷卡终端成本低，但仍需持续调整发卡方、收单方和转接机构之间的成本分担，避免极小型企业承担不成比例的负担。监管机构一直积极处理这一问题，但随着规模扩大，成本和系统运行时间仍将面临压力。

监管同样重要。企业需要应对不断变化的隐私、数据存储和网络安全规定。由于治理分散，部分规定因地区而异，可能增加全国性经营企业的合规复杂性。明确标准并保持执法一致，有助于维持投资者信心和服务质量。

印尼与印度、中国的比较

印度的UPI和印尼的QRIS都由监管机构主导，并侧重开放标准，任何符合要求的参与者都可以加入。两者都致力于实现广泛互操作并降低费用，以推动大规模使用。在中国，二维码支付通过私人超级应用迅速发展，监管机构随后才推动不同平台间加强互操作。印尼的模式更接近印度：及早制定国家标准，邀请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接入，并将前端二维码标准与快速、低成本的转账网络结合起来。

这三条路径反映了不同的起点和政策选择。印尼的做法优先考虑普惠，以及为小商户创造网络效应，同时为全球合作留出空间。用户和商户迅速增长、支付应用稳步扩展至交通和旅游领域，以及加强与邻国和主要市场互联的努力，都表明这一模式有望在保持开放合作的同时不断扩大规模。

要点总结

• QRIS于2019年统一了印尼全国的二维码支付，使一个二维码能够在不同银行和电子钱包间通用，并降低小商户的成本。
• 数字支付和电子商务推动印尼数字经济快速增长。该经济规模在2024年预计达到900亿美元，目标是到2030年达到4000亿美元。
• 到2025年年中，QRIS用户超过5700万，商户达数千万，其中绝大多数商户属于中小微企业。
• 截至2025年3月，QRIS交易量已突破10亿笔；2025年上半年交易额约为317万亿印尼盾，同比增长逾120%。
• 跨境连接目前覆盖马来西亚、泰国和新加坡；日本已进入第一阶段，中国试点正在进行，印尼还计划与印度和沙特阿拉伯互联。
• BI FAST提供低成本实时转账服务，与QRIS形成互补，并有助于降低消费者费用，包括免收小额转账费用。
• 随着使用规模扩大，安全成为重中之重。OJK敦促加强防护，相关机构也强调需要以人工智能为基础的保护措施来应对复杂诈骗。
• QRIS进出站等公共交通功能，以及QRIS TUNTAS现金和转账服务，正让这一标准融入日常生活。
• 主要挑战包括地区普及不均、商户成本压力，以及数据保护和网络安全方面的监管复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