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交通塑造了新加坡人的夜生活
二十多年来，新加坡的NightRider巴士让市中心的深夜出行变得触手可及。这一公交网络连接了核心城区的夜生活聚集区和大型住宅区，在周末及公共假日前夕于午夜后运营，那时常规巴士和列车已经停驶。对学生、服务业员工和夜生活爱好者来说，从克拉码头的酒吧或乌节路附近的俱乐部搭乘统一票价的巴士回到住宅区，是结束夜晚的熟悉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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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惠的交通很重要。NightRider让乘客可以放心地在外多待一会儿、在不同场所间穿梭，同时还能以不会挤占当晚预算的价格回家。它也为酒店业和清洁行业的夜班员工提供了帮助，他们的工作往往在末班车开出很久之后才结束。巴士每20至30分钟一班或许并不完美，但提供了可靠的基本保障，影响着人们安排夜生活的方式。
如今，这种保障已经不复存在。该服务在新冠疫情期间暂停，并于2022年正式取消。此后，深夜出行主要依靠网约车和出租车，而在所有人同时散场时，车费往往会飙升。NightRider停运改变了新加坡午夜后的娱乐和工作方式，也让人们重新讨论这里的24小时城市应该是什么样子。
NightRider和Nite Owl为何在2022年停运
NightRider于2000年3月开通NR1线路，随后迅速扩展。2001年线路规模达到顶峰，共有22条通宵线路。由于需求未能持续，不少早期增设的线路后来被撤销。到2020年，NightRider只剩下六项服务；随着疫情期间夜生活停摆，所有服务于2020年4月暂停。2022年6月30日，运营商确认永久撤销NR1、NR2、NR3、NR5、NR6和NR8线路。同一天，新加坡另一套通宵公交网络，即由SBS Transit运营的Nite Owl服务，也宣告结束。
这些巴士的运营安排很明确：每逢周五、周六和公共假日前夕，午夜后继续运行。班次通常为每20或30分钟一班。票价早年约为3新元，之后逐步涨至4.50新元。使用交通卡的乘客可在短时间内免费换乘不同NightRider线路；从2014年起，剩余线路改为从市区单向开往住宅区，末班车时间也提前了。
陆路交通管理局（LTA）列出的不恢复服务理由包括乘客量低、有其他替代方式、审慎理财，以及需要为巴士和铁路保留有限的维修时段。2022年的决定是更广泛的线路精简措施之一，188R和926等特别线路也被取消，并由铁路和其他巴士提供替代出行方式。
哪些服务填补了空缺
如今，深夜出行主要依靠出租车和私召车。夜晚较为平静时，这种方式尚可应付；但在出行高峰或下雨时，费用就会变得高昂。出租车的午夜附加费和私召车的动态定价会推高车费，因此朋友们会分摊车费，或提早离开以控制开支。打烊后才下班的员工也面临同样的价格压力，这会让深夜班次更难招人，也增加企业的用工成本。
一家私人运营商曾尝试填补这一空缺。2023年1月，A&S Transit开通了两条从市区前往住宅区的线路，于周五、周六和公共假日前夕运营。首班车晚上11点30分从Shenton Way发车，末班车凌晨2点30分开出。NS-1途经中央商业区、克拉码头和乌节路，之后前往宏茂桥、后港、盛港和榜鹅。NS-2经由River Valley、乌节路和纽顿，再途经义顺和三巴旺，最终抵达兀兰。票价为储值卡4.50新元、现金5新元；巴士每45分钟一班，且不允许站立乘车。
这些服务表明，繁忙夜晚确实存在出行需求，但覆盖范围和班次仍然有限。LTA表示，愿意考虑私人运营商提出的新方案。全市范围内班次频密、价格实惠的网络尚未恢复，深夜出行仍依赖私人点对点交通服务。
夜生活、从业者与回家的成本
变化对两类人群影响最大。酒店业员工、清洁工和保安往往凌晨1点后才下班。没有实惠的出行方式，他们只能支付高额附加费，或步行很长一段路前往数量更少、距离更远的上车点。雇主要么提高津贴、缩短夜班，要么接受人手不足。无论哪种选择，都会增加成本或减少营业时间，使市中心核心区一些利润微薄的经营活动更难维持。
顾客也会受到影响。当末班车刚过午夜便已开出，而下一个可靠的出行选择是价格飙升的私召车时，很多人会选择整晚只去一家场所，或提早结束夜晚。这会削弱场所间随意流动的风气，而这种流动正是酒吧聚集区和现场音乐场所活力的重要来源。与此同时，日间社交活动日益兴起。咖啡馆、日间派对和适合家庭参与的节庆活动，为人们提供了社交去处，也避开了深夜交通成本。
城市的地理布局也很重要。大多数夜生活场所集中在市中心及其周边。实惠的深夜交通是连接派对区与全城夜生活的桥梁。没有这座桥，活动就会集中在铁路站点附近和步行可达的区域，让夜生活场景显得更小、选择也更少。
其他城市如何让人们在午夜后继续出行
全球各地的不同模式表明，深夜交通网络可以有多种建设方式。伦敦每天在主要走廊运营24小时巴士线路，并在周五和周六延长多条地铁线路的夜间服务。这些服务让员工和乘客可以在较大范围内出行，票价也相对稳定。伦敦市政厅还推出夜间经济计划，并资助相关项目，帮助各区管理人流、交通和安全。
纽约地铁全年全天候运营。该系统也面临自身挑战，但全天候铁路交通意味着人们可以随时在五个行政区内搭乘价格实惠的列车。这种稳定服务既支持夜生活，也支撑医院和物流仓库等基本服务。
香港的港铁并非通宵运营，但有覆盖广泛的通宵巴士和小巴网络，连接主要交通走廊与住宅区。东京的出租车覆盖面较广，首班列车也开得较早；当地已通过新项目推动夜间文化发展。如今，许多城市都任命了夜间事务专员，负责协调入夜后的交通、安全、许可和公共空间使用，并将夜间经济视为城市生活中一个独特的组成部分。
没有实惠的夜间交通，新加坡能成为24小时城市吗
新加坡有活跃的宵夜文化，深夜营业的餐饮场所和全天候经营的场所服务着轮班员工和夜猫子。机场、港口以及许多物流和医疗机构也让这座城市整夜运转。然而，对于核心城区以外的娱乐和餐饮活动，公共交通大多在午夜后不久便停止运营。这一空缺抬高了外出成本，也削弱了城市昼夜不停运转的感觉。
规划决策会影响人们的体验。新镇的设计着眼于居住、工作和学习，而非夜生活。娱乐区建在市中心，这有利于交通便利和管理，但也让从市中心前往其他地区的实惠交通变得更加重要。缺少这类交通，夜生活就会变成一种高消费，而不是城市生活的日常组成部分。
“24小时城市”不仅意味着延长营业时间，也取决于出行便利、安全和成本。如果午夜后的出行可靠且实惠，更多人就能在这些时段跨城工作和娱乐。如果出行费用高昂、选择有限，夜晚就会显得更加局促，也更像少数人的专属时段。
成本、维修与社区影响
公共交通不能不间断地运行。LTA强调，需要保护维修时段，并将有限资源用于需求最高的地方。这并非抽象问题：轨道、电力系统和信号设备都需要在夜间检修，巴士也需要检查。此外，居民区街道的噪声、垃圾和深夜人群聚集也会引发社区担忧。
维修时段与运营
铁路系统需要在夜间停运，以便更换轨道、检查电缆和测试设备。压缩维修时段可能增加次日发生故障的风险。巴士运营商也需要时间检修车辆，并在法定工时限制内安排司机班次。深夜服务会增加人力和车队成本；当乘客较少时，票款收入可能无法覆盖运营开支。因此，许多城市将深夜服务重点放在周末和客流高峰夜晚，或将线路限制在少数需求旺盛、仍能覆盖较广区域的主干线上。新加坡曾在特殊场合延长末班车时间，也可以安排针对性服务，应对短时客流激增，同时避免过度占用维修团队的资源。
噪声、安全与客流管理
午夜后仍然热闹的街道可能影响主干道附近的居民。管理排队、接送和人群疏散，需要周密规划、照明和执法。夜间交通网络完善的城市，也会投入资源配置人群引导员、出租车调度员，并为深夜线路设置清晰标识。运行良好的深夜交通能让人们迅速从娱乐场所街区回到家中，减少冲突并提升安全。合理的设计可以让巴士沿较宽道路行驶、合理设置站点以减少对居民的噪声影响，并协调发车时间与娱乐场所的打烊时间。
可行方案：从私人巴士到定向试点
没有单一方案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一系列务实举措有望在不影响维修工作和社区休息的前提下，让出行重新变得实惠。目标是建立一套简单、可预期的出行选择，并根据最繁忙夜晚和线路的需求灵活扩展。
- 在周五、周六和公共假日前夕恢复少量夜间干线，连接市中心与北部、东北部、东部和西部的主要交通枢纽，每30分钟发车一班。
- 在客流集中的夜晚，将部分线路的末班车时间延后30至60分钟，并在主要交通枢纽与夜间干线巴士衔接，方便乘客继续出行。
- 与私人运营商合作，扩大NS-1和NS-2等线路的覆盖范围，统一品牌和时刻表，并开放多种支付方式，让乘客支付清晰统一的票价。
- 推出夜班员工通行证，为凌晨1点后下班的酒店业员工和基本服务人员提供指定夜间线路的折扣。
- 在娱乐场所街区附近划设临时深夜上车通道，安排引导员并设置清晰标识，缩短等候时间、减少车费飙升。
- 试行按需接驳服务，使用地理围栏设定上车点并提供拼车预订，将夜生活区连接至交通枢纽；同时公布绩效目标并开展独立评估。
- 尽可能沿远离住宅的宽阔走廊规划线路，并投资于低噪声巴士技术和有助于减少噪声的站点设计。
每项举措都可以设定固定试点期限，并根据成本回收、乘客量和安全情况进行评估。如果需求稳定，网络可以扩大；如果效果不佳，则可调整或逐步取消服务，并公开透明的数据，让通勤者和运营商了解其中的权衡。
要点
- NightRider和Nite Owl服务于2022年6月30日结束，原因包括乘客量低、已有替代方式，以及需要保留维修时段。
- 该网络在2001年达到22条线路的规模，之后逐步缩减，到2020年只剩六条。服务在周末和公共假日前夕于午夜后运营，票价最高涨至4.50新元。
- 自2022年以来，深夜出行依赖出租车和私召车。客流集中散场或天气恶劣时，车费会飙升。
- A&S Transit于2023年1月开通两条私人线路NS-1和NS-2，储值卡票价为4.50新元，班次间隔为45分钟，覆盖范围有限。
- 伦敦运营24小时巴士和周末夜间地铁，纽约地铁全天候运营，香港则有覆盖广泛的通宵巴士和小巴。
- LTA将维修时段有限、资源有限列为不运营大范围深夜公共交通服务的原因。
- 运营商面临夜班成本和人手压力；顾客减少跨场所活动，转而参与日间社交活动。
- 针对性方案包括开设少量夜间干线、在客流高峰夜晚有限延长列车运营时间、与私人运营商合作，以及开通连接交通枢纽的按需接驳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