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一些公共厕所出现了一项新规定
中国一些公共厕所正在试点一套厕纸领取系统：厕纸放在屏幕后面。访客用手机扫描二维码并观看一段短广告，即可领取少量厕纸。不愿看广告的人可以支付0.5元（约合7美分），立即取纸。市政官员称，试点旨在减少浪费，并防止人们从公共设施大量拿走厕纸。这项措施在网上引发强烈反弹，相关视频也不断涌现，展示困惑或恼火的用户尝试使用这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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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政府尚未透露已安装多少台设备，也没有说明试点将扩展到哪些地方。目前也不清楚这些厕纸机及其关联广告平台会收集哪些数据，个人信息是否会匿名化。透明度不足是争论的核心，此外还有一些实际问题：如果手机没电、移动网络不稳定，或者有人不用智能手机支付应用，该怎么办？批评者认为，这套系统可能让人们在急需厕纸时束手无策，也可能把简单的公共服务变成让营销人员锁定受众的渠道。
这项做法源于一个由来已久的问题：在人流量大的公园和交通枢纽，失窃和过度取用厕纸的情况屡见不鲜，管理人员因此开始限量供应。中国许多公共厕所根本不提供厕纸，居民也因此养成随身带纸巾的习惯。免费提供厕纸卷的场所往往又成了有人大量取走厕纸的目标。新推出的广告支持型厕纸机和付费跳过广告选项，是控制浪费、补贴成本的一种现代尝试。但许多用户认为，代价是便利和尊严。
二维码厕纸机如何运作
这些机器安装在洗手池或厕位附近的墙上。小屏幕或光学传感器会显示一个二维码。用户扫描后，手机连接到一项服务，播放一段简短的宣传视频。报道和视频显示，广告会播放数秒，有些情况下约为30秒。视频结束后，设备会放出定量厕纸。需要更多厕纸的用户可以重复这一流程，或者选择付费。费用不高，但许多人反感的是这一做法本身及其出现的时机。
在设备内部，每台厕纸机通过低功耗无线模块连接到广告平台，由平台投放本地化视频广告。这样一来，运营方无需派技术人员到场，就能向不同场所推送不同广告。预设的出纸长度和两次请求之间的间隔，有助于限制过量取用。较早的限量机器通常每次出纸约60厘米，同一个人要等9至10分钟才能再次领取。新款广告厕纸机不会扫描人脸，等待时间也可能更短，但具体情况因型号和城市而异。
每次出纸量和领取频率
每次观看广告可领取多少厕纸，并没有公开统一标准。视频显示，机器每次会放出一小把厕纸，其设计意图是引导人们合理使用。如果有人急需更多厕纸，付费选项可以跳过广告，再领取一份。理论上，这能兼顾节约与灵活性。但实际效果取决于每个周期的出纸量、冷却时间设置，以及是否有工作人员在场处理特殊情况。
官员称推行这套系统的原因
市政管理人员指出，这些问题由来已久。在人流量大的公园、博物馆和交通枢纽，免费提供的厕纸往往很快就会用完。工作人员曾表示，有访客把厕纸卷塞进包里，或扯下好几米厕纸用于如厕以外的用途。预算压力也让问题雪上加霜。全天多次补充厕纸成本高昂，浪费的厕纸还会增加垃圾清运负担。仅靠宣传活动呼吁人们节约，并未解决问题。
从管理者的角度看，依托技术进行限量供应是一种务实手段。这些机器限制个人取用量，减少随手拿走厕纸的行为，还能通过广告创造收入，帮助支付厕纸和维护费用。对于负责保持厕所清洁、厕纸供应充足的市政部门来说，这种做法纸面上看起来效率很高。支持者还认为，目前的试点不进行人脸扫描，而是依靠简单的数字扫描，更容易部署和维护。
不过，这种做法在观感上颇为棘手。厕所是最敏感的公共空间之一。任何在人们满足基本需求的过程中插入商业信息的系统，都会受到审视。因此，这些试点引发了更广泛的讨论：公共基础设施中的商业化究竟应该走多远。
反弹声浪与如厕尊严
中国境内外社交媒体用户的反应都相当尖锐。有人称这种安排如同反乌托邦，也有人说这些机器简直荒唐，只会让人们自己随身带厕纸。玩笑背后往往藏着一个严肃问题：过度依赖手机和网络，可能会在用户急需帮助时将他们拒之门外。与在购物中心相比，用户在厕所里更难容忍这种不便。
一名X用户对这一取舍的嘲讽广为传播。该用户称，人们为了观看广告而失去自尊。短短一句话之所以迅速流传，是因为它精准概括了这场争论的情绪。
在中国，连厕纸都要看广告才能拿到。尊严不再免费，而是有赞助商的。
许多评论也提出了实际顾虑。如果广告服务器卡住、手机失去信号，或者游客没有本地支付应用，一点小小的技术故障就会变成大麻烦。即使在有工作人员值守的试点场所，这些顾虑也不会消失，因为工作人员不一定总在门口，而只有系统顺畅运行时，队伍才能快速流动。
隐私、数据与广告模式
从人脸识别厕纸机转向二维码扫描，降低了一类风险，却带来了另一类风险：注意力和数据成为了交易筹码。扫描二维码通常会打开由某个平台托管的链接或小程序。即使互动时间很短，也可能留下关于时间、设备类型和位置的记录。广告平台通常会追踪视频播放时长，以及用户是否再次请求取纸。运营方可以声称不会保留可识别个人身份的信息，但公众并不清楚这些记录究竟如何处理。
中国《个人信息保护法》对数据收集、目的限制和同意设置了约束。实际上，匆忙扫描的人可能不会阅读相关说明，也很少有人能核实硬件、场所和广告网络如何协调后台数据存储。若能公开数据保留期限、匿名化方式，以及是否涉及唯一标识符，将有助于建立信任。缺乏这些说明，人们自然会担心，一次短暂的如厕可能留下比预期更长的数字足迹。
这也涉及商业问题。如果广告收入能帮助支付厕纸费用，运营方和广告合作伙伴就有动力尽可能增加广告播放量。这可能促使系统更频繁地触发广告，或减少每次观看后发放的厕纸量。兼顾节约与便利的设计，与优先追求广告曝光量的设计，会大不相同。公共机构必须证明，合同条款奖励的是服务质量，而不只是广告播放量。
无障碍与卫生风险
公平性是批评的核心。许多人不用智能手机、为了省钱而关闭移动数据，或者手机电量耗尽。残障访客可能觉得扫码操作不便或耗时。儿童和老年居民往往需要同伴帮忙完成数字操作。一个默认用户手机有电且能上网的厕所系统，恰恰可能在这些群体最需要帮助时失灵。
卫生问题也随之而来。如果广告屏幕缓冲卡顿，或二维码无法加载，等待时间就可能导致厕纸机旁排起队。在厕所内，所有人挤在一个取纸点并不理想。过去的一些限量供应试点中，管理人员有时会告诉访客，紧急情况下可以向工作人员索取额外厕纸。附近有工作人员可以处理特殊情况，但前提是人员安排稳定，且流程快速、私密。许多在中国旅行的人已经习惯随身携带纸巾和免洗洗手液，原因就在于较老旧的设施不一定提供肥皂和厕纸。
这并非首次尝试限量供应
中国此前也曾尝试遏制厕纸失窃。2017年，北京天坛公园安装了使用人脸扫描限制重复取纸的厕纸机。每次扫描可领取约60厘米厕纸，同一张脸在9分钟内无法再次领取。到2019年，部分地点将等待时间延长至10分钟。公园管理人员后来表示，紧急情况下工作人员会额外发放厕纸，这表明僵化的设置无法满足所有需求。
目前的试点用手机扫码取代人脸扫描，并在扫码和取纸之间加入广告。支持者称，由于不采集生物识别信息，这种做法的侵入性较低。批评者则回应说，新流程仍然把基本需求变成一笔交易，还带来了数据和公平方面的新风险。这种矛盾在智慧城市项目中屡见不鲜：技术在解决滥用问题的同时，也可能带来一系列需要审慎权衡的新问题。
中国的做法与其他国家相比
在欧洲部分地区，收费使用厕所很常见，通常由旋转闸机或工作人员收取少量入场费。这些系统有助于维持设施运转和清洁，但付费发生在进入之前，也不依赖手机。在美国，公共厕所通常免费，用品费用由市政预算或商家运营成本承担。破坏设施和盗窃仍时有发生，但运营方往往会在夜间关闭厕所或要求输入密码来限制进入，而不是在取纸时限量供应。
数字广告已进入许多公共空间，从加油站的屏幕到出租车上的显示屏都有。此案例的不同之处在于，紧急需求赋予了广告方更大的影响力。加油时看广告是可以选择的，因为人们可以不看。但在如厕时，为了拿到厕纸而观看视频就不那么像是自愿行为，即使有付费跳过广告的选项也是如此。这正是争论激烈的原因。人们感受到，善意提醒与强迫性设计之间存在一条界线，而厕所用品与这条界线相距很近。
要点
- 中国一些公共厕所正在测试一种厕纸机，用户必须扫描二维码并观看短广告，才能领取限量厕纸。
- 用户可支付0.5元（约合7美分）跳过广告，立即领取厕纸。
- 官员称，试点旨在减少浪费，并防止人流量大的设施发生厕纸失窃。
- 有关部门尚未说明目前有多少台机器在使用，也未说明如何处理扫码和广告观看数据。
- 公众反应总体负面，许多人称这种安排如同反乌托邦，并质疑其是否有损尊严、是否便利。
- 批评者指出，没有智能手机、手机电量充足、移动数据服务或零钱的人可能面临使用障碍。
- 这一做法延续了北京2017年的一次尝试，当时使用人脸识别厕纸机限量供纸，并设置9至10分钟的冷却时间。
- 新系统以手机扫码取代人脸扫描，但将厕纸领取与广告绑定，引发隐私疑虑。
- 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按次收费厕所，但通常在入口处收费，而不是在出纸前插播广告。
- 这些试点是否会扩大，可能取决于用户接受度、数据透明度，以及能否通过合同条款兼顾节约与公平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