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这项罕见签约正值当下
10月10日，朝鲜与越南在平壤签署了一系列新的合作文件，为越共中央总书记苏林罕见访朝之行画上句号，也显示这两个长期伙伴正谨慎深化关系。签署仪式在万寿台议事堂举行，双方包括外交部长和国防部长在内的高级官员出席。仪式恰逢朝鲜劳动党成立80周年纪念活动期间。这是近20年来越南领导人首次访问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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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文件涵盖外交、国防、公共卫生、媒体和商业领域，体现出双方希望在国际制裁限制下恢复务实合作的共同意愿。对平壤而言，这为其在深度孤立之际展示国际交往提供了机会；对河内而言，这则开辟了与历史伙伴交往的新渠道，同时也有助于其维持众所周知的战略平衡，以及与大国和地区伙伴的关系。
平壤究竟签署了什么
双方宣布签署五份文件，包括两国外交部间的合作协议、两国国防部间的国防合作意向书、越南卫生部与朝鲜公共卫生部间的卫生和医学科学合作备忘录、越南通讯社与朝鲜中央通讯社间的合作协议，以及越南工商会与朝鲜工商会间的备忘录。意向书是早期框架，并非具有约束力的条约，通常用于启动工作组并勾勒未来活动的合作领域。
国防合作意向书
这份国防文件表明，双方有意建立对话和交流渠道，推动两国军队交往。具体内容尚未公开。实际上，此类框架可能涉及国防磋商、礼节性访问，以及军事医学或灾害应对等领域的潜在合作。国防部长出席签署仪式，表明双方希望将多年来时有起伏的接触正式化，再评估哪些合作符合国际规则、切实可行。
卫生、媒体和贸易联系
卫生备忘录指向医学科学、培训和公共卫生项目合作。联合国制裁不限制医学领域的人道主义活动；国际团体仍与朝鲜机构合作的少数领域中，医学一直占有一席之地。通讯社合作通常包括内容交流、人员互访和技术协作。工商会备忘录不会推翻制裁，但为探索在许可范围内开展商品和服务贸易提供了渠道。两国首都已设有副外长磋商、经济贸易科技合作政府间委员会等机制，可为落实后续工作提供支持。
军事力量展示期间举行的访问
签署仪式恰逢平壤举行大型阅兵，现场展示了多种先进武器系统。朝鲜展示了其所称的“火星-20”洲际弹道导弹，以及高超音速导弹和巡航导弹、一种新型多管火箭发射器，还有一种与所谓自杀式无人机相关联的发射装置。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强、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和越南的苏林与金正恩一同在检阅台观礼。
朝鲜领导人发表讲话，赞扬军队；据朝鲜官方报道，他还提及在海外执行任务的部队。朝中社对讲话的报道将阅兵描述为国家实力和战备状态的证明。
军队应继续发展壮大，成为摧毁一切威胁的不可战胜力量。
梅德韦杰夫在平壤会见金正恩，并借此强调莫斯科与平壤关系日益密切。朝鲜方面对会谈的报道说，他赞扬朝鲜人员支持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战争行动。这一说法在平壤无法得到独立核实，在官方叙事之外仍有争议。
朝鲜士兵在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军事行动中作出的牺牲，证明了两国关系中的信任。
联合国制裁下，国防合作能走多远
自2006年以来，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禁止向朝鲜出口以及从朝鲜进口武器和相关物资。决议还禁止可能增强朝鲜军事能力的技术培训、服务或援助，并限制与武器项目相关的多种形式的资金支持。这些规定对所有联合国会员国均具有约束力，越南也不例外。
在这些限制之内，各国仍可开展不涉及武器转让或增强军事能力的国防外交活动，例如政策磋商、以人道主义为重点的军事医学培训、参加会议或协调灾害救援。任何涉及作战系统培训、提供军事装备或分享军民两用技术的合作，都可能违反制裁。越南一贯在对朝交往中落实联合国措施，预计会谨慎把握任何国防接触的尺度。
越南的战略与国防方针
河内奉行长期宣示的多边、独立外交原则，通常称为“竹子外交”。越南2019年国防白皮书提出“四不”原则：不参加军事联盟、不依靠一国反对另一国、不允许外国在越南设立军事基地、不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同一文件也为国家利益所需的更深入国防关系留有空间，并鼓励开展有助于和平与稳定的广泛合作。
几十年来，俄罗斯一直是越南主要武器装备来源国，但乌克兰全面战争爆发后对莫斯科实施的制裁，以及俄罗斯军工产业面临的供应链压力，使这一渠道变得复杂。河内一直在推动关系多元化，2023年将越美关系提升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并加强与印度、日本、韩国和欧洲伙伴的安全合作。越南与朝鲜的交往可能仍将有限，并经过审慎安排，以免影响与关键伙伴的关系。
从战时情谊到谨慎交往
越南和朝鲜于1950年建立外交关系，长期强调两党之间的团结。越南已故党领导人农德孟于2007年访问平壤。2019年，金正恩为参加与美国的峰会访问河内，使两国首都在长期沉寂后重新建立联系，并与越南领导人举行会晤。
今年是两国建交75周年，两国政府将2025年定为“友好年”。几十年来，双方签署过涉及文化、卫生、民用航空、司法协助、投资促进与保护以及避免双重征税等领域的文件。包括副外长级磋商和政府间委员会在内的对话机制，让两国关系在制裁限制商业往来和技术交流的情况下仍得以延续。
乌克兰、有关部队部署的说法与国际审视
有关朝鲜向俄罗斯提供用于乌克兰战场的弹药和导弹的指控，引发美国、韩国及其伙伴强烈批评。乌克兰当局称发现了含有与朝鲜设计相关部件的导弹残骸；西方政府则制裁了被指协助朝鲜向俄罗斯运送炮弹和火箭弹的企业及网络。任何扩大与平壤国防接触的国家，都会受到这些政府更多关注。
俄罗斯官员的表态和朝鲜方面的信息中都出现了有关朝鲜军队部署至乌克兰的说法，但尚无独立证据证实。越南尚未对此类说法发表评论。河内会审慎权衡声誉成本和法律风险。任何越朝国防活动如果涉及作战训练或武器技术，都将与联合国规定及越南自身的战略平衡政策相冲突。
卫生、信息与商业：合作可能最快推进的领域
公共卫生合作争议最小。卫生备忘录可能推动双方在疾病监测、妇幼健康、结核病防控以及医务人员培训等方面开展联合工作。制裁为药品和食品等人道主义物资设有豁免条款，两国也都有动力分享低成本干预措施和基层医疗服务方面的经验。稳定的医疗合作渠道也有助于灾害应对规划和沟通。
信息和商业联系虽属次要领域，但也有实际意义。越南通讯社与朝中社的合作可能包括内容交流和专业人员互访。工商会备忘录属于探索性安排，无法解禁被禁止的贸易，但可以梳理许可类别内的合法交易，并帮助企业建立联系。以往双边协议涵盖民用航空；如果条件允许，新近升温的政治关系或能推动双方重启航空联系方面的技术讨论，不过此次签署的文件中并未宣布新的航空协议。
未来几个月值得关注的动向
观察人士将关注国防合作意向书项下是否出现具体举措，例如成立工作组、制定国防政策对话日程，或安排军事医疗团队互访。卫生代表团访问和培训研讨会将表明公共卫生备忘录取得进展。媒体合作可能通过联合制作或人员交流体现出来。工商会或将召开会议，寻找许可范围内的贸易领域，可能重点关注不受制裁限制的人道主义商品和服务。
国际反应也很重要。如果国防合作仅限于外交和非作战领域，引发制裁问题的风险较低；如果活动涉及受限领域，伙伴国家可能会提出反对。河内通常重视可预见性和依法行事，因此两国关系若有发展，步伐可能较为审慎，重点放在公共卫生、信息共享和机制化对话，而非武器装备或战术合作。
要点
- 越南和朝鲜10月10日在平壤签署五份合作文件，涵盖外交、国防、卫生、媒体和商业领域。
- 两国国防部签署了为未来合作确立框架的意向书，具体内容未公开。
- 公共卫生机构签署医学科学与卫生合作备忘录；这一领域通常不受联合国制裁限制。
- 两国通讯社和工商会建立了合作机制，但任何贸易都必须符合制裁规定。
- 签署仪式在朝鲜劳动党成立80周年庆祝活动和一场平壤大型阅兵期间举行。
- 金正恩在阅兵讲话中赞扬军队；俄罗斯官员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则称赞朝鲜支持俄罗斯的战争行动，但这一说法尚未得到独立核实。
- 联合国制裁限制对朝军事援助，因此国防合作仅能涉及外交和非作战领域。
- 预计河内将依照“四不”国防政策和整体平衡外交战略，谨慎把握对朝交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