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野生动物咖啡馆遭审视：隐藏的细菌、受伤风险及与非法贸易的关联

为何这种流行消遣正面临审视

日本的野生动物咖啡馆承诺让顾客近距离接触猫头鹰、水獭、狐獴等珍稀动物。世界自然基金会日本分会（WWF Japan）的一项最新卧底调查，揭示了这些接触活动的管理状况令人担忧。调查团队走访了东京、千叶和神奈川的25家野生动物咖啡馆，发现感染防控和安全措施普遍存在疏漏。研究人员从动物身上采集的样本中检出137种细菌。4家咖啡馆检出肠出血性大肠杆菌，2家检出沙门氏菌，7家检出耐抗生素葡萄球菌。许多场所中，人与动物接触时几乎没有防护措施。员工通常会提醒顾客入场时消毒双手，但离场时提醒清洁双手的少得多，而病原体正是在这个环节可能从动物传播给人。

调查统计了展出的1,702只野生动物，其中459只属于濒危物种。咖啡馆里常见狐獴等会咬人或抓人的动物，但在展出较高风险动物的23家店铺中，有19家没有设置隔离设施，也没有员工持续看护，无法确保访客与动物分开。调查结果同时凸显了两方面的问题：人类健康和动物福利，也显示异国动物贸易正在扩大。日本约有100家野生动物咖啡馆，其相关规定比韩国宽松；韩国已于2023年禁止野生动物咖啡馆。

WWF日本分会卧底调查详情

WWF日本分会与北海道大学兽医学研究生院合作，调查了各场所饲养的动物种类和数量、员工是否在动物附近值守、展区如何布置，以及是否设有洗手台和消毒液。对25个地点的野生动物统计显示，这类场所已变得多么普遍。调查发现了包括雪鸮和亚洲小爪水獭在内的濒危物种。在许多室内空间，访客只需付费就可以抚摸、喂食或抱起动物。

调查方法

调查人员记录了场所是否设置隔离设施，以防止访客在没有员工协助的情况下接触动物。在展出较高风险物种的23家店铺中，有19家没有隔离设施，也没有员工持续看护。团队还检查了基本的感染防控措施。11家咖啡馆完全没有洗手台，另有一家没有提供洗手消毒液。23家场所的员工会提醒顾客入场时消毒，但离场时这样做的只有14家；这忽视了人畜共患感染传播的方向，即从动物传给人。

细菌检测结果对公共卫生意味着什么

调查报告检出的细菌包括一些常见的食源性和接触传播感染致病菌。肠出血性大肠杆菌可释放毒素，损伤肠道和肾脏内壁。严重时会引发溶血性尿毒综合征，危及生命。沙门氏菌会导致发热、腹泻和腹部绞痛，并容易在动物与人共用物品表面的环境中传播。耐抗生素葡萄球菌则带来另一层风险，因为某些菌株一旦进入伤口或血液，就很难治疗。幼儿、老年人和免疫系统较弱的人更容易感染这些疾病。

近距离接触、反复抚摸以及共用物品表面，都为细菌在不同物种间传播创造了机会。咖啡馆每天让不同动物接触大量访客，增加了病原体找到宿主并持续传播的可能性。在样本中检出病原体，并不意味着有人就在那家咖啡馆感染发病；但多个场所存在危险细菌，说明日常运营缺少基本管控措施，值得警惕。

近期其他观察结果也印证了这一担忧。研究人员记录了日本自2000年以来多起与接触动物有关的感染病例，包括12起肠出血性大肠杆菌感染、9起沙门氏菌感染和4起隐孢子虫感染。至少有一个场所曾被发现让动物进入供应食物和饮料的区域，这种做法违背了有关动物互动场所的基本疾病预防建议。接触动物后洗手、禁止在动物室内饮食，以及明确分隔动物区和用餐区，都是简单而有效的降低风险措施。

近距离接触环境中的受伤风险与动物福利

许多受调查咖啡馆的伤害预防措施也很薄弱。23家咖啡馆展出了狐獴和某些猛禽等爪子锋利、咬合力强的物种。其中19家没有设置隔离设施或安排员工持续看护。即使是轻微擦伤或刺伤，也会增加感染风险；动物在被过度抚摸或受到惊吓时也可能受伤。许多动物园的互动区会采取保护措施，以减轻动物压力并防止访客受伤，例如限制接触时长、设置禁止接触时段和保持安全距离。调查结果显示，许多野生动物咖啡馆缺少这类常规措施。

动物福利问题会进一步加剧这些风险。许多野生动物是夜行动物，对光线敏感，需要足够的空间和环境丰容来避免压力。咖啡馆里的猫头鹰往往被明亮灯光包围，还要频繁与人互动。水獭是半水栖、群居且活动量很大的动物。过小的笼舍、不符合自然需求的食物以及持续与公众接触，都可能造成长期压力。处于压力下的动物会排出更多病原体，也更容易在受惊时咬人或抓人。

北海道大学兽医学教授、研究野生动物与公共卫生的石塚真由美曾指出，如果真正落实动物福利标准，在人类环境中饲养野生猫头鹰并不现实。她提醒读者，猫头鹰真正的栖息地应当广阔而复杂。

首先，请准备好几平方公里的林地……希望你很有钱。

她的意思很简单。适应了广阔活动范围、飞行和夜间捕猎的动物，无法通过小房间、无休止的互动和明亮灯光满足其需求。这种不匹配会损害动物福利，同时也会带来人身安全风险。

濒危物种与异宠贸易链

调查在观察到的1,702只动物中发现了459只濒危动物。WWF日本分会警告称，展示和销售珍稀物种可能助长市场需求，推动市场过度开发野生动物资源。一些咖啡馆不仅展示动物，还会出售动物。此前的研究记录了数十家提供动物购买服务的场所。付费互动与直接销售并存，可能让人觉得野生动物适合作为宠物，也可能让一次外出变成冲动购买。

针对全国异宠咖啡馆的学术调查显示，这一市场已变得十分多样。一项研究在142家场所统计到来自419个物种的3,793只动物。鸟类占多数，单是猫头鹰就占了很大一部分；其余大多是爬行动物和小型哺乳动物。许多物种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的管制范围，另有一些属于入侵物种，一旦被放生，可能危害当地生态系统。日本缺乏专门针对异宠咖啡馆的综合许可制度，现行规定也并非总是要求经营者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动物来源合法且为人工繁育。监管漏洞让野捕动物更容易被洗白。

水獭DNA线索指向贩运路线

一项新的遗传学研究将日本咖啡馆里的水獭与泰国南部的偷猎热点地区联系起来。科学家分析了日本圈养的81只水獭的DNA，其中包括咖啡馆、动物园和政府查扣的个体，并将这些基因特征与东南亚野生水獭种群进行比较。超过90%的咖啡馆水獭和被查扣水獭，其基因特征与已知存在非法捕捉活动的泰国种群相符。亚洲小爪水獭于2019年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商业性国际贸易因此被禁止，但贩运者仍在利用来源国和中转国监管及执法方面的薄弱环节。网络广告和社交媒体让买家更容易接触到卖家，而过去的查扣行动显示，仍有人通过客运航班运送活水獭。

除了执法问题，水獭的生物学特性本身也令人担忧。水獭精力旺盛、群居，需要充足的水域和空间。在圈养环境中，如果被关在狭小空间或与合适的同伴分开，它们往往会出现重复性或焦虑行为。咖啡馆对这类动物的需求增长，可能导致走私增多，也会让更多动物被关在无法满足其需求的环境中。

猫头鹰咖啡馆与蓬勃发展的贸易

猫头鹰是这一趋势中最受关注的动物之一。Monitor、TRAFFIC日本、WWF日本分会和哥本哈根动物园开展的研究发现，92家场所饲养了来自49个物种的1,914只猫头鹰；进口记录显示，进入市场的猫头鹰种类越来越多。90%并非日本本土物种。调查数据包括两个近危物种和一个易危物种。2012年至2021年的查扣记录显示，在17起事件中，至少有62只、共8个物种的猫头鹰被查扣，地点多数在日本，也有部分在东南亚。即使猫头鹰被作为人工繁育个体出售，相关文件也很难核实；如果亲本最初是在没有适当许可的情况下从野外捕获的，野生来源与人工繁育之间的界限就会变得模糊。

可追溯性是目前最关键的缺失环节。贸易代码、错误标注、选择性繁育和过时的分类法，都可能使鸟类的真实身份和来源变得难以辨认。如果缺少能够追踪个体从繁育者到进口商再到商店的可靠记录，监管机构和买家就无法有把握地确认每只猫头鹰的来源。保护组织主张加强文件要求、定期审计并改善数据共享，以弥补这些漏洞。

日本与其他国家对野生动物咖啡馆的监管比较

日本的法律框架包含动物福利和传染病防治法规，但没有针对展示或出售野生动物、并允许访客直接接触动物的咖啡馆制定标准制度。WWF日本分会呼吁建立一套制度，由具备资质的专家审核哪些物种可以展示、应当如何饲养，以及是否应允许直接接触动物。该制度还应包括定期现场检查和员工培训。

其他国家已采取更严格的措施。韩国于2023年禁止野生动物咖啡馆。许多地区要求动物互动场所取得许可、制定感染防控方案、配备具备资质的员工，并将动物区与供应食物和饮料的区域分开。在这些制度中，出口处设置洗手台、张贴醒目标识，以及禁止动物进入用餐区，都是基本措施。

公共卫生和动物福利专家通常建议遵循几项基本原则，包括禁止直接接触较高风险物种、在访客与可能造成伤害的动物之间设置明确隔离、安排不受打扰时段以减轻动物压力、保存能够证明来源合法的记录，以及定期进行兽医检查。这些措施能降低疾病风险，也有助于防止动物和人受到伤害。

经营者和访客现在可以做什么

政策改变可能需要时间。在此期间，咖啡馆和访客可以采取安全动物互动场所中已普遍使用的实用措施来降低风险。咖啡馆可以检查室内布局，在必要处增设隔离设施，并确保访客接近动物时始终有员工在场。管理者可以在出口处设置洗手台，将动物室与用餐区分开，并禁止动物进入供应食物和饮料的区域。张贴清晰的标识，并提醒顾客离场时清洁双手，可以降低细菌随人离开的可能性。

• 咖啡馆应在出口处安装洗手台，并确保所有动物室内都有醒目的消毒液。
• 员工应全程看护访客与可能咬人或抓人的动物互动。
• 绝不应在动物自由活动的房间内供应食物和饮料。
• 停止让访客直接接触较高风险物种，并限制与其他动物互动的时长。
• 为每只动物保留详细记录，证明其来源合法、物种身份明确。
• 根据各物种的需求提供适宜的光照、空间和环境丰容，尤其要照顾夜行性鸟类。

访客也可以降低风险。选择公开卫生规定和物种清单、并在访客与动物之间设置明确界限的场所。每次接触动物后都要洗手或消毒，离场时再清洁一次。洗手前避免触摸脸部、伤口或手机。除非受过培训的员工使用他们提供的食物进行指导，否则不要喂动物。如果动物福利标准看起来不够完善，就不要购买异宠或预约私人互动体验。

• 入场前查看是否设有隔离设施、是否有员工看护，以及能否洗手。
• 接触动物后洗手，离场时再洗一次，尤其要在进食前洗手。
• 避开允许动物进入用餐区或缺少明确卫生规定的场所。
• 不要鼓励朋友或儿童接触看起来处于压力状态的动物。
• 不要在参观咖啡馆后冲动购买异宠。

简要事实

• WWF日本分会调查了东京、千叶和神奈川的25家野生动物咖啡馆。
• 调查人员统计了1,702只野生动物，其中包括459只濒危动物。
• 样本检出137种细菌，包括大肠杆菌和沙门氏菌。
• 4家咖啡馆检出肠出血性大肠杆菌，2家检出沙门氏菌，7家检出耐抗生素葡萄球菌。
• 11家咖啡馆没有洗手台，另有一家没有洗手消毒液。
• 23家场所的员工会提醒顾客入场时消毒，但离场时这样做的只有14家。
• 23家咖啡馆展出了高风险动物，其中19家没有隔离设施或持续看护。
• 日本约有100家野生动物咖啡馆，而韩国已于2023年禁止这类场所。
• DNA分析显示，在日本接受检测的咖啡馆水獭和被查扣水獭中，超过90%与泰国偷猎热点地区的种群有关。
• 研究在92家场所记录了来自49个物种的1,914只猫头鹰，其中90%并非日本本土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