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内幕：缅甸诈骗帝国遭到重击
中国东部一家法院对打击跨国网络诈骗的行动作出迄今最严厉的判决之一，判处明家11名成员及关联人员死刑，他们因主导一个位于缅甸北部的大型诈骗和赌博集团而获罪。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这个家族网络依靠武装控制果敢地区的园区，经营电信诈骗、非法赌场、有组织卖淫和毒品贩运。检方称，该犯罪集团导致试图逃跑或违抗命令的工人死亡，法院认定该团伙至少造成10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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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5名被告被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如果在缓刑期内没有故意犯罪，这一刑罚在实践中通常会减为无期徒刑。还有12人被判处五年至24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获罪者中包括与果敢边防部队以及老街知名园区有关联的家族核心人物。老街是果敢首府，靠近中国云南边境。明家族长明学昌于2023年末在羁押期间死亡；此前，中国当局已将其列入更大范围打击行动的通缉名单。
谁被判刑，罪名是什么
法院点名的主犯包括果敢边防部队关键人物明国平、其亲属明珍珍以及关联人员周伟昌。指控主要涉及创建犯罪集团：自2015年以来，该集团建立诈骗园区和赌场网络，招募资金支持者并雇用武装打手。判决列举了多项罪行，包括针对公众实施诈骗、非法拘禁工人、暴力袭击，以及杀害试图逃跑的人。检方详细说明的一起事件发生在2023年10月：武装守卫在一个诈骗窝点开枪，造成4人死亡。
死缓意味着什么
根据中国刑法，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不同于立即执行死刑。对于严重犯罪案件，如果被告表现出配合或悔罪，或者法院认为可以保留减刑可能，通常会判处死缓。如果服刑人员在缓期执行期间没有故意犯罪并符合其他条件，刑罚通常会减为无期徒刑或有期徒刑。温州法院对核心头目判处立即执行死刑，对被认为罪责稍轻的其他人判处死缓，体现出一种有所区分的处理方式，与近期针对暴力有组织犯罪和电信诈骗的高关注度案件做法一致。
边境飞地如何成为全球诈骗中心
果敢位于缅甸北部掸邦，是一片崎岖的边境地区，长期受冲突、边境管控薄弱以及与中国密切的经济联系影响。作为地区首府的老街，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前哨发展成霓虹闪烁的赌场城，既用于洗钱，也坐落着庞大的园区，数千人在那里通过电话和键盘实施诈骗。明家是缅甸北部所谓“四大家族”之一，逐渐成为当地的权力掮客，同时影响地方行政机构以及与缅甸执政军政府结盟的民兵武装。
明氏集团规模最大时，旗下园区网络雇用多达1万人。最臭名昭著的是“卧虎山庄”，幸存者经常提到那里纪律严苛、业绩指标压得人喘不过气。管理人员培训新招募人员使用假身份、与目标对象建立长期线上关系，并诱导对方参与虚假交易平台和投资项目。未完成指标的工人可能遭到殴打、罚款，或被转交给手段更严厉的主管。护照被没收，行动受到严格限制，武装守卫则阻止人员逃跑。
诈骗如何运作，为何不断蔓延
这类犯罪活动的核心是大规模运用社会工程手段。各团队每天在即时通讯应用、交友平台和社交网络上发起数百次聊天，成员接受培训，以建立信任并摸清受害者的习惯、恐惧和财务状况。最赚钱的套路结合了恋爱关系和投资推销，通常被称为“杀猪盘”。招募人员先与目标对象发展关系，再介绍一个看似可靠的投资平台，展示少量早期收益，随后催促对方投入更多资金。受害者尝试提现时，平台会编造税费或手续费要求，或者网站干脆消失。
资金通过全球网络流转。现金运送人员、加密货币钱包和空壳企业层层转移、掩盖资金流向。诈骗所得经赌场和地下钱庄洗白，随后重新流入正规金融体系。东南亚更广泛的网络诈骗产业已发展成规模庞大的非法经济。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近期的一项评估显示，该地区网络诈骗每年产生数百亿美元收入；研究机构估计，东亚和东南亚受害者每年损失约400亿至430亿美元。如今，诈骗目标已从东亚扩展至欧洲和北美。
针对受害者的工具和手法
犯罪团伙依靠多种话术和技术。各团队使用仿冒正规经纪商的精美投资控制面板，借助自动翻译开展跨语言联络，并越来越多地使用人工智能工具生成可信的照片、个人资料和回复。语音克隆和视频伪造可为冒充类诈骗推波助澜，群发机器人则能加快初次接触。人为操控仍是核心环节。招募人员会给目标对象分类、把握提出要求的节奏，并利用情绪弱点。受害者犹豫时，操控者会施加社交压力，或安排假客服介入，持续诱使对方转账，直至账户被掏空。
2023年末的转折点与逮捕行动激增
2023年10月，一个民族武装联盟在掸邦北部对缅甸军方发起大规模攻势，针对果敢诈骗网络的行动随之加速。反叛武装领导人公开表示，袭击老街及附近诈骗中心是为了关闭那些大规模侵害地区民众的诈骗窝点。分析人士普遍认为，长期敦促打击损害中国公民利益的跨境诈骗的北京，已对破坏边境诈骗经济的行动表示支持。
数周内，中国当局加强了国内打击电信诈骗行动，重点针对金三角地区的跨境犯罪集团。2023年11月，中国警方以涉嫌诈骗、谋杀、人口贩运和非法拘禁为由，对明家高层成员发出通缉令，并公开悬赏征集线索。到当年年底，当局报告称，已有超过5.3万名中国籍嫌疑人和被贩运人员从缅甸北部被遣返回国，接受审查和调查。中国、缅甸和泰国联合施压，促使泰缅边境发生多起备受关注的突袭行动，大批被扣押人员获释。
检方提及的2023年10月枪击事件
温州法院重点提及了2023年10月一次转移被困工人时发生的枪击事件。一个团伙得知警方计划突袭园区后，武装成员试图在看守下转移工人。有人反抗时，枪手开火，造成4人死亡。这起事件凸显暴力如何支撑整个犯罪产业，也显示随着安保压力不断增大，头目如何使用武器维持控制。
园区内的沉重人道代价
这类犯罪造成的人员伤害触目惊心。国际组织估计，近年来已有超过10万人，其中许多是中国公民，被诱骗至缅甸、老挝和柬埔寨的诈骗中心。招募人员以高薪销售或技术岗位为诱饵，再带求职者穿越陆地边境或经由机场前往目的地。抵达后，人们才发现自己被锁在有人看守的建筑内，被迫长时间工作，还会因未完成指标而受到惩罚。幸存者讲述了遭电击、殴打和被迫保持痛苦姿势等经历。受害者的家人则会收到勒索赎金的要求，金额往往被说成是所谓的培训费或住宿费欠款。
果敢犯罪网络也有类似模式。园区如同一座座公司城镇，设有宿舍、食堂、培训厅和监控设施。一些工人被团伙之间转卖，债务束缚因此加深，也更难获得外界帮助。“卧虎山庄”成了招募人员眼中的恐怖象征，也成为云南边境两侧许多家庭反复投诉的对象。备受关注的酷刑事件，以及据称为阻止人员逃跑而发生的杀人事件，激起中国公众的愤怒，并加大了要求采取果断行动的呼声。
为何许多工人被列为嫌疑人
中国警方往往将回国人员列为嫌疑人，因为他们参与过诈骗活动，即使最初是被胁迫的。调查人员会进一步区分组织者、招募人员和暴力打手，以及被迫从事较低层级工作的人员。被认定为人口贩运或非法拘禁受害者的人可能获得援助或受到较轻处罚，而策划者、管理人员和武装守卫则面临严厉判决。人权组织和法律学者提醒，在行动快速推进时，错误定性是一种风险，因此细致甄别和受害者服务至关重要。
中国为何能在国内审理此案
中国法律允许对某些境外犯罪提起诉讼，例如犯罪者是中国公民，或者犯罪侵害中国公民和国家利益。许多诈骗受害者是中国人，调查人员也将果敢的犯罪活动与影响中国各地民众的诈骗案件和资金流动联系起来。相关法律依据，加上关键嫌疑人从缅甸被捕并移交中国羁押，为温州的国内审判铺平了道路。相关案件数量较多的省份，有时会集中审理复杂案件，以整合调查资源。
中国将死刑适用于范围有限的严重犯罪，包括暴力犯罪以及导致人员死亡的大型犯罪集团首要分子。温州法院的判决体现出政府打击电信诈骗网络的决心，这些网络将网络犯罪、洗钱和人身暴力交织在一起。对核心头目立即执行死刑、对其他人判处死缓的做法，传达了严厉追责的信号，同时也为法律允许减刑的案件保留了空间。这项判决也符合全国更广泛的行动，旨在打击那些在冲突地区和边境飞地蓬勃发展的犯罪网络。
诈骗产业接下来将如何发展
针对果敢以及泰缅边境各中心的压力已扰乱许多园区，但犯罪产业仍在适应变化。犯罪网络转移至柬埔寨和老挝部分地区等其他监管宽松的地点，也转向更分散的组织模式，把员工藏在公寓或乡村设施内。老挝金三角经济特区和柬埔寨沿海城市的相关产业起起落落，政府部门不时采取打击行动。一处飞地加强管控后，招募人员就会转向另一座边境城镇，或在线建立新的犯罪据点。
技术变化持续降低诈骗者的成本。人工智能工具能快速生成令人信服的个人资料和联络信息。加密货币平台和私人通讯工具则增加了追踪资产和收集证据的难度。要应对这种优势，需要警方和金融情报部门持续开展联合行动，银行和交易平台更快冻结可疑资金，加强对经济特区劳工状况的监管，并为受害者提供持续支持。有关家庭需要安全渠道举报疑似人口贩运案件，工人也必须能够在不担心遭到报复的情况下脱身。最新判决表明，武力打击和法庭判罚只是长期斗争的一部分；这场斗争同样依赖预防、教育和跨境合作。
要点
-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明家11名成员及关联人员死刑，认定他们主导了一个以果敢为基地的诈骗和赌博帝国。
- 另有5人被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还有12人被判处五年至24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 法院认定该犯罪集团至少造成10人死亡，其中包括2023年10月一起诈骗园区枪击事件，4人丧生。
- 明氏网络以缅甸果敢地区的老街为据点，经营包括“卧虎山庄”在内的多个园区，员工人数一度达到数千人。
- 2023年11月，反叛武装攻势扰乱掸邦北部诈骗中心后，中国发出通缉令；超过5.3万名与这些中心有关的人员被遣返回中国。
- 地区网络诈骗每年产生数百亿美元收入，常见手法包括恋爱投资骗局、虚假交易平台和利用加密货币洗钱。
- 在中国，如果服刑人员在缓刑期内没有严重犯罪，死缓通常会减为无期徒刑。
- 打击行动正迫使犯罪网络调整并转移至东南亚其他飞地，因此跨境合作和受害者保护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