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启动“坚定之龙”演习，部署“堤丰”和NMESIS系统引发中国抗议

为何这些演习正当其时

美国和日本启动为期两周的军事演习，将华盛顿最新型陆基导弹部署到日本，引发北京谴责，称此举威胁地区安全。年度“坚定之龙”演习包括美国陆军“堤丰”系统，该系统可发射“战斧”巡航导弹和“标准-6”导弹；此外还有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舰艇杀伤型NMESIS发射装置，以及日本增程型12式地对地导弹。演习开始前不久，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与中国国防部长董军上将举行视频通话，这是已知两人自春季以来首次直接交谈。在地区仍在消化中国近期展示新型导弹的阅兵式以及台湾周边大规模海上演习之际，演习启动的时机凸显出威慑与对话并行的局面。

美国官员称，这些导弹构成了分层海岸防御体系，必要时可保护重要海上通道、守卫关键地形，并从岸上投射力量。日本将举办迄今规模最大的“坚定之龙”演习，约5200名美军人员将与约1.4万名日本自卫队成员在多个地点共同训练。演习于9月11日至25日举行，既包括指挥所演练，也包括实地训练，内容涉及快速部署、传感器到射手的目标指示，以及日本西南岛链上的跨岛屿联合行动，这些岛屿位于台湾附近。

数周来，中国一直警告不要将“堤丰”系统带入亚洲，俄罗斯也加入批评行列。华盛顿和东京称，演习旨在提升战备和互操作性，而非加剧紧张局势。盟友强调，尽管正增强应对西太平洋日益增长的军事压力的韧性，但仍寻求维护稳定并加强危机管理。

威慑与外交的新考验

赫格塞思与董军的通话定下了审慎的基调。据五角大楼首席发言人肖恩·帕内尔介绍，赫格塞思告诉中方对话者，美国不希望与中国发生冲突，也无意推动中国政权更迭或扼杀中国发展。他还重申，美国在亚太地区拥有至关重要的利益，并将予以保护。中国方面的通报称，董军敦促华盛顿尊重中国的核心利益，并就台湾和南海问题表达关切。同一周，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与中国外交部长王毅通电话，双方也继续为可能于秋季在韩国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活动期间安排习近平与唐纳德·特朗普会晤做准备。美国国会两党议员代表团也计划访问中国，这将是六年多来首次此类行程。

将使用哪些导弹，它们有何用途

“堤丰”系统也称中程能力系统，是一种车载发射装置，可发射两类武器。一类是“标准-6”导弹，这种用途广泛的拦截导弹据称可用于弹道导弹防御、拦截飞机，也能打击海上舰艇。其射程估计约为370公里，或约230英里，具体取决于任务设定。另一类是“战斧”巡航导弹，可贴近地面飞行并改变航向，打击约1600公里、接近1000英里外的目标。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指出，将这些武器与机动式陆基发射装置结合，可为打击在第一岛链内活动的舰队提供新选择，同时也能从远处威慑岸上目标。

NMESIS是“海军陆战队远征舰艇拦截系统”的简称，为海军陆战队提供陆基机动反舰打击能力。该系统将海军打击导弹装载在基于轻型战术车辆打造的无人发射装置上。导弹采用掠海飞行方式，难以探测，射程约115英里，使沿海部队能够从隐蔽阵地威胁水面舰艇，并迅速转移以躲避反击。本月在日本训练期间，海军陆战队员演练了发现舰艇、传递目标数据以及与日本部队协调模拟打击。

日本升级版12式地对地导弹扩大了东京的陆基打击范围。公开资料和防务研究机构评估认为，经过现代化改造后，该系统射程可达900公里，约560英里。它是日本建设反击能力计划的一部分，依托国内生产和盟友技术。“坚定之龙”演习还包括海军陆战队名为MADIS的防空系统训练，该系统旨在击败无人机和低空飞行的飞机；此外，演习还将在北海道矢臼别演习场开展“海马斯”高机动火箭炮系统训练。日本火箭炮部队将参加这部分北部演练，但官员表示，人口较密集的西南诸岛不会进行实弹射击。

“堤丰”如何扩大陆基打击范围

“堤丰”系统的出现，与美国于2019年退出《中程核力量条约》有关。美国当时以俄罗斯违反条约为由退出。该条约禁止射程在500至5500公里之间的陆基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退出条约后，美国陆军开发“堤丰”系统，将远程精确打击导弹部署到陆地，而不再仅限于海上或空中。该系统已在菲律宾演习中亮相，并于今年7月在澳大利亚“护身军刀”演习期间发射一枚“标准-6”导弹，击中国际日期变更线以西的海上目标。这些活动预演了美国陆军第三多域特遣部队此次为“坚定之龙”演习带到日本的能力。

各系统部署地点

美国陆军称，“堤丰”系统将在演习期间部署于本州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岩国航空站。日本和美国发布的信息显示，更广泛的训练区域包括向台湾方向延伸的西南诸岛。这条岛链使危机发生时的地理态势更为紧张。其中包括位于台湾以东约150英里的石垣岛，以及距台湾海岸仅67英里的与那国岛。美国海军陆战队称，部分演习将模拟偏远岛屿行动和双边危机应对。日本当地发布的防务文件称，石垣岛训练不使用实弹。

海军陆战队首次将NMESIS和MADIS部署到石垣岛。此举展示了美国海军陆战队和日本部队自2024年以来一直在完善的一种作战构想：小型机动导弹小组分散部署在各岛屿，由传感器指引定位舰艇，必要时实施打击，随后在对手锁定目标前转移阵地。这种部署方式可形成拒止区，使任何大型海军力量穿越狭窄海峡和战略咽喉要道都变得更加困难。

更北面的北海道矢臼别演习场将于9月14日至24日举行炮兵部队训练，美国“海马斯”系统将与日本火箭炮系统共同参加。除“坚定之龙”外，盟友也在强化防空和导弹防御网络的其他环节。2025年初举行的美日弹道导弹防御演习“坚韧之盾”，侧重于在复杂的计算机模拟场景中整合防空部队与驱逐舰。其目的是在危机来临之前形成惯例并建立共同程序。

北京和莫斯科提出反对

中国外交部自“堤丰”系统部署计划公布以来一直予以谴责。中国官方媒体和新闻发布会将该系统描述为对战略稳定的直接威胁，以及对周边国家安全的危险。中国官员敦促华盛顿和东京重新考虑，并多次要求日本在军事事务上保持审慎，同时援引历史和地区互信问题提出警告。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警告东京和华盛顿应尊重其他国家的安全关切。他坚称，根本不应将“堤丰”系统带入亚洲国家。郭嘉昆在介绍外交部立场时表示，此次部署将损害其他国家的正当安全利益。他强调应保持克制。他说：

美日应尊重其他国家的安全关切，不得引进‘堤丰’中程导弹系统。

俄罗斯也表达了反对意见。俄外交部发言人玛丽亚·扎哈罗娃称，在演习期间接待“堤丰”系统具有破坏稳定的作用，并警告说，如果这类部署发生在俄罗斯领土附近，俄罗斯将考虑采取应对措施。在阐述莫斯科认为美国正在亚洲扩大陆基导弹能力的看法后，她发出了直言不讳的警告。扎哈罗娃表示：

这是又一个破坏稳定的举措……在俄罗斯附近地区部署‘堤丰’导弹，对俄罗斯构成直接战略威胁。

“堤丰”并非弹道导弹，也不会改变条约义务，但它仍引发北京和莫斯科的担忧，因为它缩小了地理上的空白地带。从日本沿海发射的“战斧”导弹可打击中国东部大片地区的内陆目标。“标准-6”则为海上控制和防空增加了一种灵活手段。若再与日本12式导弹部队以及海上自卫队和航空自卫队平台结合，就会形成一张相互交叠的网络，使中国人民解放军在附近海域的任何快速行动都更加复杂。

华盛顿与北京释放的信号

赫格塞思与董军通话后，“坚定之龙”演习随即启动，表明军事活动与高层沟通可以同步进行。通话结束后，五角大楼发言人肖恩·帕内尔概述了美国对华立场。他表示，美国不寻求与中国发生冲突，也无意推动中国政权更迭或扼杀中国发展。他还说，美国在亚太地区拥有至关重要的利益，并将予以保护。

中国方面的通报称，董军提及台湾和南海问题，并敦促美国尊重中国核心利益。其他外交接触也在进行。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与外交部长王毅当天通电话，双方正推动在10月下旬韩国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活动期间开展可能的元首外交。立法层面也有接触，一组美国国会两党议员正准备访问中国，这是多年国会人员出访受限后的一次罕见行动。

美国军事指挥官将“坚定之龙”定位为威慑信号和战备演习。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三远征军司令罗杰·特纳中将表示，该演习对于与日本陆上自卫队西部方面队一道提升盟军能力至关重要。在阐述威慑信号时，特纳说：

通过与西部方面队在贴近实战、聚焦作战的场景中并肩训练，我们能够磨砺部队的作战能力，并向任何威胁印太地区和平与安全的对手发出明确、可信的威慑信号。

海军陆战队发言人、海军陆战队少尉詹姆斯·塞尔克补充说，演习规模本身也是信号。他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演习规模正在扩大，并吸引联合部队和盟友参与。塞尔克表示：

演习规模不断扩大，体现了这项演习的重要性，也反映出联合部队和盟友希望借此机会提升战备水平。

这与日本不断变化的防务态势有何关联

自2022年通过新版《国家安全保障战略》并认可反击能力以来，东京一直在调整防务规划。这一决定为日本海上自卫队购买“战斧”导弹、升级12式导弹以及投资建设联合目标指示网络铺平了道路。日本政府还设定目标，争取在本世纪20年代后半期将防务开支提高到GDP的近2%。这一政策转变并未放弃日本以自卫为重点的方针，但承认远程火力和分散式作战如今已成为威慑军事导弹和海军力量不断增长的对手的关键。

日本过去对接待美国陆基导弹哪怕只是参加训练也较为谨慎，如今这一立场正在改变。“堤丰”系统暂时部署在岩国参加“坚定之龙”演习，以及NMESIS和MADIS抵达石垣岛，都表明日本愿意在关键岛屿开展贴近实战的演练。当地担忧依然存在，尤其是在冲绳县，因此规划人员强调，人口密集区域附近的训练不会使用实弹。在北海道矢臼别举行的、包括“海马斯”和日本火箭炮系统的训练，则安排在远离人口密集区的既有演习场。东京传递的信息是，可以在管控社区风险的同时提升战备水平。

第一岛链与海上通道

中国常提及第一岛链，这条群岛线从日本经台湾和菲律宾延伸至婆罗洲。这些岛屿横跨重要海上通道。危机发生时，分散在这些岛屿上的机动导弹部队可形成相互交叠的拒止区，限制海军行动。日本西南诸岛在这一地理布局中居于核心位置。部署在与那国岛、石垣岛和其他岛屿的小型分队可以覆盖宫古海峡以及台湾以北海域，而驻菲律宾的盟军则可监视南面的巴士海峡。任何大型舰队若要驶入更广阔的太平洋，都离不开这些通道。

这对台湾和地区安全意味着什么

近期演习模拟了台湾突发事态可能如何发展。据《新闻周刊》援引的报道，去年举行的一场名为“锐剑”的指挥与控制演习包含相关情景：美日部队协同对一支驶向台湾的中国入侵舰队实施导弹和空中打击，同时应对针对日本基地的攻击。同一报道称，其中一个情景涉及中国进攻日本最西端、靠近台湾的与那国岛。中国航母2024年和2025年在该岛附近开展行动，包括“山东舰”的出动，促使东京更加重视为外岛提供空中和导弹防护。

除“坚定之龙”外，针对危机中沿南西诸岛链部署更多美国和日本导弹的规划也在推进。美国之音的报道介绍了一项联合构想，计划将“海马斯”高机动火箭炮系统和其他武器部署到从九州延伸至台湾方向的岛屿上。该构想设想美国海军陆战队部队使用临时阵地，并由日本提供后勤支持。菲律宾也在采取类似做法：通过准入协议和演习，为威慑失效时在巴丹群岛和吕宋岛部署远程火力创造选择。其目的是通过威胁登陆舰艇，阻止对手迅速造成既成事实，并增强维持海上通道畅通的能力。

中国在远离本土海域的活动也影响着盟友的规划。今年2月，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监视了一支在塔斯马尼亚附近澳大利亚专属经济区内活动的中国海军特遣编队。与此同时，美国和日本举行了“坚韧之盾”弹道导弹防御演习，让舰艇和防空部队在统一的训练态势中协同。这些事件表明，双方都在扩大行动范围。太平洋地区部署了更多传感器和导弹，行动时间窗口也更加紧迫，这使严谨的程序和可靠的沟通渠道更显重要。

风险、后勤及后续关注重点

将导弹分散部署到各岛屿在战术上威力强大，但后勤保障复杂。部队需要燃料、备件和可靠的通信，才能在对手的打击范围内维持作战能力。海军陆战队发布的作战构想强调机动、欺骗和快速转移阵地。本月在日本的训练重点是将目标数据从传感器传递给射手，并让隐蔽的发射装置在不同阵地之间转移。此前冲绳相关活动的报道提到，NMESIS首次在日本本土完成全面野外整合，这是对基本战术和盟友间沟通进行验证的一步。

华盛顿和东京都知道，误判是最大的风险。为管控风险，双方在举行演习的同时，重新启用防务热线并增加高层接触。中国领导人表示反对“堤丰”等部署，认为其具有挑衅性。美国和日本官员则称这些演习是例行、防御性质的活动。清晰沟通能够降低演习调动被误解为战斗前奏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关键进展将集中在实际部署上。海军陆战队预计将在2025年及以后部署更多NMESIS连，并将冲绳的海军陆战队第12滨海团作为分布式作战枢纽。日本将继续部署射程更远的12式导弹，并推动各军种之间的目标指示网络整合。美国陆军第三多域特遣部队将继续探索“堤丰”系统的最佳运用方式，包括与盟友传感器配合使用。与此同时，外交也将在多个层面推进，包括可能举行的元首会晤和工作层交流。

要点速览

• “坚定之龙”演习于9月11日至25日在日本举行，约5200名美军人员和约1.4万名日本人员参加。
• 美国陆军“堤丰”发射装置参加此次演习，可发射射程最远达1600公里的“标准-6”和“战斧”导弹。
• 海军陆战队首次将NMESIS和MADIS部署到石垣岛，当地训练不使用实弹。
• 据评估，日本升级版12式陆基导弹射程可达900公里，扩大了日本的反击范围。
• “海马斯”和日本火箭炮系统将于9月14日至24日在北海道矢臼别演习场训练。
• 北京和莫斯科谴责“堤丰”系统出现在日本，称其破坏稳定并构成直接战略威胁。
• 美中两国防长在演习前举行视频通话，外交官正为10月亚太经合组织活动期间可能举行的习近平与特朗普会晤做准备。
• 据公开报道，近期盟友训练曾模拟对一支瞄准台湾的中国入侵舰队实施导弹打击。
• “坚韧之盾”等演习正将美日防空和导弹防御部队整合起来，以便更快开展联合响应。
• 盟友正完善岛屿分散部署、机动能力以及传感器到射手的目标指示链路，以沿第一岛链构建拒止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