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印度河用水条约》成为天津峰会焦点
巴基斯坦总理谢赫巴兹·谢里夫在天津举行的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会议上发言，将一项脆弱却至关重要的安排置于聚光灯下：《印度河用水条约》。他敦促成员国尊重国际法和双边协议，并指出，按照现有协议持续获得水资源，对于维护南亚和中亚的信任与稳定至关重要。他的讲话直接回应了印度此前宣布将暂缓履行该条约的决定。印度作出这一决定，是在4月查谟和克什米尔地区帕哈尔加姆发生袭击、造成26人死亡之后。巴基斯坦对这一暂停决定提出异议。此后，海牙常设仲裁法院确认，任何一方都不能单方面暂停该条约。
目录
水资源争端出现之际，印度也在同一场峰会上对恐怖主义采取强硬立场。新德里的立场也体现在峰会宣言中：恐怖主义和分裂主义威胁全球和平，打击二者不能搞双重标准。上合组织集体谴责帕哈尔加姆袭击，同时提及巴基斯坦境内发生的袭击事件，为谢赫巴兹的呼吁营造了紧张的外交氛围。双方都将水资源问题纳入更广泛的安全叙事，而这类叙事长期影响着印巴关系。
谢赫巴兹在阐述条约立场的同时，也更广泛地呼吁对话。他谈到巴基斯坦因恐怖主义和气候灾害遭受的损失，赞扬国际社会在国内发生严重洪灾期间提供救援，并将呼吁延伸至地区稳定。他支持阿富汗实现和平，呼吁通过中巴经济走廊等项目加强互联互通，并谴责加沙暴力以及针对伊朗的袭击，伊朗也是上合组织成员国。峰会是多边场合，但水资源议题令这场会议显得格外具有双边色彩。
谢赫巴兹·谢里夫提出了哪些诉求
这位总理提出了三项核心诉求。第一，他要求上合组织领导人确保条约义务得到持续履行。第二，他呼吁通过有组织、全面的对话解决长期争端。第三，他敦促各方共同应对气候引发的洪灾和跨境安全威胁等共同挑战，同时让外交始终成为地区交往的核心。
尊重条约，保障持续获得水资源
谢赫巴兹在讲话中将上合组织顺畅运作与成员国履行法律义务的原则联系起来，尤其强调那些依赖稳定水流维持生计的群体。他表示，巴基斯坦持续获得其应得的印度河流域水量，关乎权利与稳定，不应成为讨价还价的筹码。
巴基斯坦总理在全体会议上谈及这一问题时说：
我们希望上合组织成员国遵守所有双边条约。根据上合组织成员之间现有条约，确保各方持续获得应得的水量。
巴基斯坦认为，《印度河用水条约》是一项具有约束力的协议，历经战争仍然有效，因此不能由任何一方单方面暂停或改写。伊斯兰堡援引海牙方面的裁决，试图在一个高规格国际论坛上巩固这一立场，并使相关法律问题不再存在争议。
对话，而非对抗
谢赫巴兹表示，谈判是唯一可行的道路。他呼吁各方开展他所说的对话、外交和磋商，并将这种做法与巴基斯坦愿意同邻国建设性接触联系起来。伊斯兰堡此前并非没有提出这一主张，但在4月袭击引发强烈情绪、印度强调追究恐怖主义支持者责任之际，这一呼吁显得尤为重要。
印度如何看待这一时刻
新德里在天津传达的信息聚焦于一个它认为长期破坏和平的共同威胁。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在全体会议上表示，全面遏制各种形式的恐怖主义是实现稳定的先决条件，并呼吁加强集体行动，打击激进化和恐怖主义融资。
纳伦德拉·莫迪总理在会议上阐述印度立场时说：
恐怖主义和分裂主义仍是全球和平面临的最严重威胁之一。
印度代表经常将对巴合作与可核实的行动联系起来，要求打击他们指称伊斯兰堡纵容的组织。上合组织宣言为这种解读提供了政治支持：成员国谴责帕哈尔加姆袭击，并呼吁追究责任。在这一背景下，印度宣布暂缓履行条约，既是释放信号，也是施加影响力的手段；与此同时，伊斯兰堡坚持认为，水资源法律问题不应被纳入安全争端。
争端核心：《印度河用水条约》
《印度河用水条约》（IWT）于1960年签署，由世界银行居中斡旋并担任担保方，是全球最经久不衰的水资源分配协议之一。条约分配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间的流域水量，为相关项目设定技术标准，并设立一个定期举行会议的常设委员会。条约经受住了多次考验，常被视为动荡的双边关系中少有的稳定因素。
条约如何分配河流
印度河水系有六条主要河流。根据《印度河用水条约》，印度对东部河流拉维河、比亚斯河和萨特莱杰河享有全部权利。巴基斯坦则拥有西部河流印度河、杰卢姆河和杰纳布河的用水权，这些河流的水量更大。印度在西部河流上保留有限权利，可用于灌溉、少量蓄水，以及采用径流式设计发电；这类设计旨在避免改变水流，以免影响巴基斯坦在下游的用水。
项目设计和运行受到详细规则约束，细致到溢洪道闸门和蓄水量，确保上游设施无法操控放水，从而损害巴基斯坦的灌溉周期。正是由于工程规范如此具体，每个新项目往往都会引发技术争议，需要双方逐条审查。
如何处理争端
常设印度河委员会是条约框架下开展合作和提出申诉的首个渠道。如果委员无法解决分歧，条约规定了两种途径：技术问题可提交中立专家处理；更复杂的法律争端则可提交仲裁法院，通常由常设仲裁法院提供行政支持。多年来，基尚甘加和拉特尔等项目都通过这些机制处理，这表明条约预见到可能发生摩擦，并设立了在不破坏协议的前提下加以解决的途径。
一国能否单方面暂停条约
印度决定暂缓履行该条约，也就是暂停其运作，引出了一个尖锐的法律问题。《印度河用水条约》没有条款允许一方基于条约自身程序以外的理由单方面暂停履约。海牙常设仲裁法院明确表示，印度不能单方面暂缓履行该条约。从法律上说，这确认了此类条约将继续约束缔约方，除非双方同意修改，或通过条约规定的程序裁定存在违约行为。
这一裁决也反映出一个现实。《印度河用水条约》并非一份简单的备忘录，而是一套包含机构、设计标准和争端处理步骤的详细机制。若仅凭政治声明就让其停止运作，数十年来用于保护双方利益的工程规则和监督机制都将被搁置。因此，巴基斯坦将暂缓履约的声明称为与上合组织所支持的基于规则的秩序不相容。
巴基斯坦的水安全与气候压力
印度河流域是巴基斯坦的生命线。它灌溉旁遮普省和信德省，为粮食生产提供支撑，并向全国各地城市供水。对于以农业为主的经济体来说，季节性水流的稳定并非抽象概念，它决定了播种和收获安排、能源规划以及公共卫生。因此，巴基斯坦领导人将水资源与国家安全联系起来。
气候压力让局势更加严峻。巴基斯坦的全球排放量占比不足1%，却面临冰川融化、季风模式不稳定和极端降雨等问题。2022年洪灾导致数百万人流离失所，近来持续暴雨和局地强降雨又让主要河流沿岸多个地区不堪重负。蓄水能力有限，使规划人员几乎没有缓冲空间；水库淤积则削弱了跨季节调节冲击的能力。在天津，谢赫巴兹感谢向巴基斯坦提供救援的国家，并警告称，若不采取气候行动，将有更多人失去生命和生计。
恐怖主义指控与上合组织的回应
峰会上几乎每场讲话都谈到了安全问题。巴基斯坦表示，在打击武装分子的行动中，已有数万人丧生，经济也遭受重大损失。谢赫巴兹提到贾法尔快车劫持事件，并指出他所称的外国势力参与了俾路支省和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的袭击。印度则重点提及4月帕哈尔加姆造成26人死亡的袭击，并强调，恐怖主义支持者不能指望信任为基础的安排继续维持现状。
在强调条约主张之前，这位巴基斯坦领导人试图先将自己的立场置于更广泛的反暴力立场之中。巴基斯坦总理在引出这一观点时表示，巴基斯坦反对极端主义的立场明确而坚决：
我们将竭尽全力，以最坚决的态度谴责一切形式和表现的恐怖主义。
上合组织国家在宣言中集体谴责帕哈尔加姆袭击。这一声明与印度要求严肃追责的呼吁一致，也表明欧亚主要国家的舆论已形成打击恐怖主义的共同立场。巴基斯坦则努力确保这一共识不会削弱其在水资源问题上的法律立场。
阿富汗、互联互通与中巴经济走廊
谢赫巴兹将和平与互联互通联系起来。他认为，稳定的阿富汗将打通惠及整个上合组织的贸易通道。他鼓励深化经济一体化，并将中巴经济走廊作为跨境基础设施合作的现实范例，认为这类合作可以拓展或复制。他的设想是，从安全优先的对话转向以道路、能源和港口联结各国经济的交流。
他还表达了对更广泛的中国倡议的支持，并欢迎《天津宣言》。这一表态符合巴基斯坦长期以来的看法：即便政治紧张局势加剧，地区联系仍能推动繁荣。从这个意义上说，互联互通不仅是一项发展规划，也是一种风险管理战略。
峰会期间的外交活动
谢赫巴兹在峰会期间举行了多场会谈，其中包括会见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双方探讨了贸易、能源联系，以及可能纳入中巴经济走廊下一阶段的项目。巴基斯坦官员还与中国地方政府官员接触，包括天津滨海新区代表团，讨论投资机会和产业合作。
印度河争端接下来将如何发展
短期内，常设印度河委员会仍是处理技术和运行问题的论坛。如果双方无法在委员会内达成一致，条约已经规定了提交中立专家或仲裁的升级处理机制。条约机制不承认印度的暂停决定，海牙方面的裁决也重申了这一点。这一法律现实促使两国首都回到条约文本和委员会谈判桌前。历史上，大多数争端都从这里开始，也往往在这里解决。
政治因素仍将影响进展速度。印度领导人面临强大压力，必须将合作与针对武装分子的可信行动挂钩。巴基斯坦领导人则要应对国内水资源短缺，以及担心水流减少或上游出现新筹码的民众。上合组织为双方提供了向各自受众发声的舞台。峰会没有解决水资源问题，却明确表明，印度河水资源的管理将由法律而非单方面声明决定。
要点
- 在天津举行的上合组织峰会上，巴基斯坦总理谢赫巴兹·谢里夫呼吁尊重条约，并强调持续获得水资源对地区稳定至关重要。
- 印度在4月帕哈尔加姆发生袭击、造成26人死亡后，宣布将暂缓履行《印度河用水条约》。
- 海牙常设仲裁法院裁定，印度不能单方面暂停或暂缓履行该条约。
- 谢赫巴兹呼吁通过有组织的对话解决争端，并表示外交是唯一可行的前进道路。
- 印度对恐怖主义采取强硬立场；上合组织宣言谴责帕哈尔加姆袭击并呼吁追究责任。
- 《印度河用水条约》于1960年在世界银行支持下签署，将东部河流分配给印度、西部河流分配给巴基斯坦，并对上游项目制定了详细规则。
- 条约争端由常设印度河委员会处理，必要时可升级至中立专家程序或仲裁。
- 谢赫巴兹将巴基斯坦的水资源关切与气候压力及近期洪灾联系起来，感谢合作伙伴提供援助，并呼吁加强合作。
- 他支持阿富汗实现和平，推动通过中巴经济走廊扩大地区互联互通，并谴责加沙暴力和针对伊朗的袭击。
- 谢赫巴兹与伊朗总统和中国地方官员举行会谈，探讨贸易和投资；水资源争端的后续处理则将回到条约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