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在南沙群岛的快速扩张
越南大幅加快了在存在争议的南沙群岛填海造岛的步伐，标志着南海持续领土争端进入一个转折点。近期卫星图像和多份智库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初，越南已在其占据的南沙群岛全部21处地物开展扩建，将分散的前哨据点改造成配备新基础设施和军事设施的大型人工岛。这一轮扩张使越南有望达到、甚至可能超过中国填海造岛的规模。过去十年来，中国的造岛行动一直备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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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中国在南海修建人工岛和军事基地一直是地区紧张局势的焦点。如今，越南的快速扩张正在重塑战略格局，也引发了外界对争议海域未来走向以及东南亚声索方之间力量平衡的疑问。
越南为何大力填海造岛？
越南的填海计划源自越南共产党2007年通过的一项海洋战略决议。该决议提出开发越南沿海地区、专属经济区（EEZ）以及其在南海占据的27处陆地地物。其目标是增强国家安全、促进经济发展，并维护越南在这一石油、天然气和渔业资源丰富地区的主权声索。
越南的相关行动于2021年初步展开，但自2024年以来，扩张的速度和规模大幅提升。根据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旗下亚洲海事透明倡议（AMTI）的数据，越南在2023年11月至2024年6月间新增土地692英亩，随后十个月又新增641英亩。由此，越南在有争议的南海疏浚和填海造地总面积约达3,319英亩，相当于中国在该地区填海总面积的约71%。
仅在南沙群岛，越南就已造出2,236英亩人工陆地，而中国为3,500英亩。不过，越南目前正在此前未动工的八处地物开展新一轮填海，其中包括艾利森礁、柯林斯礁、东礁、兰斯当礁和佩特利礁。分析人士预计，越南很快就会在南沙群岛的填海总面积上超过中国。
改造前哨据点：从碉堡到设防岛屿
就在四年前，越南在南沙群岛占据的大多数地物上还只有孤立的混凝土碉堡。这些小型防御工事可用空间有限，防御能力也较弱。如今，这21处前哨据点均已通过填海扩建，成为建设新基础设施、增强军事存在的平台。
AMTI对卫星图像的分析显示，越南的扩张并不局限于增加陆地面积。越南还着力修建新港口、后勤枢纽和储存设施。最近扩建的十处地物中，有八处已配备新疏浚的港口。自2021年以来，设有港口设施的越南前哨据点数量已增至原来的三倍。这一后勤升级使越南海军、海岸警卫队和海上民兵能够投入更多力量，并在相关海域停留更长时间，其效果类似于中国完成人工岛建设后获得的全年巡逻能力。
基础设施升级还体现在军火储存集装箱、行政楼以及部分地物上的跑道地基等方面。值得注意的是，越南于2024年底在巴克加拿大礁建成一条长2,400米（约8,000英尺）的新跑道。此前，越南在南沙岛上仅有一条现成跑道。尽管外界仍在猜测越南是否会修建更多跑道，但其他地物上新建的建筑和储存设施似乎意味着，目前越南不会在那里修建完整长度的跑道。
每处新扩建的礁盘上，如今都有一组反复出现的六栋建筑，围绕中央庭院排列；多数岛屿两端各有这样一组建筑。规模最大、开发程度最高的巴克加拿大礁建有多组此类建筑和三处军火库，显示其可能是重要的后勤与防御枢纽。
军事与战略影响
越南填海造岛并非只是为了扩大领土，而是在根本上改变越南在南海投射力量、捍卫自身声索的能力。通过建设规模更大、防御能力更强的前哨据点，越南试图遏制中国的行动、保护自身经济利益，并确保在争议海域维持永久存在。
区域拒止与防御态势
与中国的“三大”堡垒岛屿不同，后者拥有长跑道和大型军事设施，越南的战略似乎侧重于构建一张由规模较小、彼此支援的前哨据点组成的网络。这种被称为区域拒止的做法，旨在通过将防御能力分散部署在多个设防据点，增加对手行动的难度或拖慢其行动速度。越南已在多处礁盘上新建军火储存集装箱和仓库。分析人士预计，未来的升级项目还将包括反舰火炮、火箭系统、海岸防御阵地，以及先进雷达和传感设备。
不过，专家提醒，越南海军和海岸警卫队的规模仍远小于中国，现代化程度也较低，因此难以在舰艇数量上与北京抗衡。因此，越南可能会越来越依赖海上民兵，即与军方协同行动的民用船只，以维持显著存在并应对中国的侵入行动。
地区威慑与局势升级风险
越南的扩张并未被邻国忽视。同样声索南沙群岛部分区域的马来西亚于2024年10月罕见地提出外交抗议，反对越南在巴克加拿大礁建设跑道。菲律宾正密切关注越南的行动，担心任何可能改变现状或引发地区军备竞赛的举措。2023年，有关越南军事化的报道引发马尼拉方面抗议，凸显东南亚各声索方之间微妙的平衡。
中国则公开谴责越南的建设活动，指责河内在“非法占领”的领土上施工。2025年2月，北京就巴克加拿大礁跑道罕见地提出抗议，并重申其对几乎整个南海的广泛声索。尽管如此，与针对菲律宾时采取的强硬行动相比，中国的回应相对克制。这或许反映出中国不愿同时与多个声索方发生对峙，或希望维持与河内的政治关系。
文莱和印度尼西亚等其他声索方基本保持沉默，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则继续呼吁各方保持克制、维护现状。与此同时，美国及其盟友没有公开表态反对越南的扩张，尽管华盛顿此前曾主张争议海域各方暂停一切建设活动。
法律与环境层面
越南填海活动的法律地位十分复杂。2016年，海牙常设仲裁法院裁定，中国对南海提出的广泛“九段线”主张没有国际法依据。不过，仲裁庭并未裁定各处地物的主权归属，使争端和重叠声索得以延续。
越南坚称，其对南沙群岛地物的控制早于中国的填海活动，而且越方行动属于防御性质，范围仅限于长期占据的前哨据点。但批评人士认为，无论由哪个声索方实施，任何人工扩建都会使争端管理更加复杂，并损害东盟与中国就具有约束力的《行为准则》展开谈判的努力。
环境方面的担忧也在加剧。中国和越南都开展了大规模疏浚和填海工程，对脆弱的珊瑚礁和海洋生态系统造成重大破坏。这种环境破坏可能对地区渔业和生物多样性产生长期影响。菲律宾正考虑就中国造成的环境损害提起新的法律诉讼，而越南类似的行动可能使菲律宾的立场更加复杂。如果马尼拉在法律主张中不将越南列为目标，北京可能指责菲律宾搞双重标准，从而削弱国际社会对菲律宾案件的支持。
越南国内政治与公众认知
越南的填海造岛行动在国内获得广泛支持。新建岛屿和基础设施的图像在越南媒体和社交平台上广泛传播，被赞誉为国家实力和主权的象征。越南政府将扩张描述为防御所需之举，也是促进经济发展、落实长期海洋战略的一部分。
不过，一些分析人士质疑人工岛屿的军事效能和可持续性。这些地物容易受到现代导弹、海水腐蚀和气候变化的影响，尤其是海平面上升。中国和越南可能都需要持续加固并抬高岛屿，导致成本和环境损害随时间不断增加。
对南海局势的更广泛影响
越南填海造岛的急剧扩张正在重塑南海的战略盘算。河内通过巩固自身声索的实际控制并加强军事存在，表明其决心捍卫自身利益，抵御中国的蚕食和地区竞争对手的挑战。这一扩张可能引发新一轮竞争，促使其他声索方考虑升级自身设施，或寻求新的外交安排来管控紧张局势。
对中国而言，越南的行动直接挑战了中国在南沙群岛的主导地位。虽然北京的人工岛规模更大、设防更严密，但越南由规模较小、防御严密的前哨据点构成的网络，可能使其今后试图以武力确立控制权变得更加复杂。局势升级的风险依然存在，尤其是两国都试图避免在外部压力面前显得软弱。
对美国及其盟友而言，越南能力的增强既带来机遇，也带来风险。军事能力更强的越南或可制衡中国，但军事化加剧也会提高任何冲突的利害程度。未来几年南海局势如何发展，将取决于各方的行动，包括声索国、主要大国和地区组织。
要点总结
- 越南迅速扩大在南沙群岛的填海造岛规模，目前有望达到或超过中国的填海规模。
- 越南在南沙群岛占据的全部21处地物，已从孤立的碉堡改造成设有新基础设施和军事设施的人工岛。
- 越南的扩张重点是建设港口、后勤枢纽和防御据点，并已在巴克加拿大礁建成一条新跑道。
- 这一行动由国家安全、经济发展和主权目标驱动，并在越南国内获得广泛支持。
- 中国已对越南的行动提出抗议，但与应对菲律宾类似举措时相比，态度较为克制。
- 越南的行动可能引发南海新一轮竞争和军事化，并对该地区产生重大的法律、环境和战略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