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自动驾驶竞赛：日本处于什么位置？
全球自动驾驶技术正在快速发展，美国和中国走在前列。美国的Waymo（隶属谷歌）和Cruise（隶属通用汽车），以及中国的百度、文远知行和小马智行，已在主要城市推出商业化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相比之下，尽管日本以技术实力著称，但直到最近才开始在公共道路上谨慎试运行数量有限的L4级自动驾驶巴士。这一差距不断扩大，也引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日本为何在全球自动驾驶竞赛中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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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自动驾驶等级
要理解这一差距的意义，首先需要了解自动驾驶的等级。国际汽车工程师学会（SAE）将自动驾驶分为六级，从L0级（无自动化）到L5级（完全自动化）。L4级车辆可在特定条件下无需人工干预运行，而L5级车辆则能在所有环境中完全自主行驶。美国和中国已在城市地区试点L4级服务，而日本总体上仍处于试验阶段，大多数应用仅限于受控环境或特定路线。
日本进展缓慢的关键原因
多种因素导致日本自动驾驶发展较为缓慢，包括监管障碍、技术挑战、社会接受度，以及日本独特的国民性和商业文化。下面逐一分析。
监管与法律障碍
日本进展缓慢最常被提及的原因之一，是监管改革步伐迟缓。与积极支持大规模试点项目和商业化部署的美国和中国不同，日本的法律框架调整较慢。例如，允许有限开展自动驾驶车辆运营的修订版《道路交通法》直到最近才生效。即便如此，日本大多数自动驾驶试验仍局限于特定区域，并要求有人监督。
日本数字大臣河野太郎直言不讳地表示：
日本在引入自动驾驶车辆方面落后于其他发达国家，不能不说这是监管失灵造成的。
这种监管上的谨慎，部分源于日本对安全的重视和规避风险的倾向，但也导致日本错失了早期商业化和数据收集的机会。
技术与数据挑战
日本的汽车工程技术享誉全球，但在人工智能和数据驱动型开发方面，该国面临着重大挑战。现代自动驾驶车辆高度依赖机器学习，而机器学习需要海量真实道路驾驶数据。谷歌、苹果等美国科技巨头，以及百度等中国企业，能够通过数字平台和用户群获取庞大的数据集。相比之下，日本企业一直难以建立类似的数据生态系统，限制了其训练和优化自动驾驶算法的能力。
知名人工智能研究人员中村修二教授指出：
日本企业缺乏收集和利用大规模数据进行人工智能开发的商业模式，这是进展缓慢的根本原因之一。
此外，日本复杂的道路环境——狭窄街道、行人和骑行者混行，以及频繁变化的天气——带来了独特的技术挑战，需要专门的解决方案和更多样化的数据。
社会接受度与国民性
另一个关键因素是日本社会较为谨慎。调查一再显示，多数日本民众对完全自动驾驶车辆感到不安，担心安全问题、失去驾驶乐趣，以及交通运输行业可能出现的就业岗位流失。这种社会层面的疑虑，也反映在监管改革步伐缓慢和日本汽车制造商采取保守策略上。
自动驾驶车辆政策专家下山聪指出：
日本国民性在社会应用方面过于谨慎，这使开拓型企业很难大胆行动，因为一旦发生事故，就可能面临强烈反弹。
在日本，任何一起受到广泛关注的自动驾驶车辆事故，都可能引发媒体密集报道和公众强烈抗议，甚至使相关进展停滞数年。这种规避风险的文化不利于积极开展试验和推动商业化。
商业视角：技术优先还是商业优先
日本企业传统上从技术优先的角度发展自动驾驶，专注于完善工程技术，之后才考虑商业模式或商业化。相比之下，美国和中国企业采取商业优先的做法，即使技术尚未完全成熟，也大力投入试点项目、合作伙伴关系和新型出行服务。
例如，美国的优步和Waymo已推出使用自动驾驶车辆的网约车服务，借此收集宝贵的运营数据并建立用户信任。在中国，百度的萝卜快跑和小马智行在政府举措及公私合作的支持下，迅速扩大了主要城市的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规模。这些企业不只把自动驾驶视为技术成就，也将其看作出行、物流和城市规划领域新商业模式的平台。
然而在日本，重点仍然是开发技术本身，对于如何将技术融入更广泛的商业生态系统，或借此为社会创造新价值，关注相对较少。
日本、美国和中国的战略差异
日本、美国和中国采取的方式差异显著。在美国，创新由私营部门主导，特斯拉、Waymo和Cruise等企业不断拓展技术可能性的边界。政府提供有利的监管环境，但总体上让市场决定发展步伐。在中国，政府发挥更积极的作用，将自动驾驶列为国家战略重点，并为行业领军企业提供大量资金和政策支持。
两国都秉持“快速试错、快速学习”的理念，认为追求快速发展过程中出现一些事故和挫折在所难免。这种承担风险的意愿，让它们得以积累海量真实道路数据，并以远快于日本的速度改进技术。
相比之下，日本将安全和凝聚共识放在首位，因此采取了更缓慢、更渐进的做法。这有助于维持公众信任、避免重大事故，但也限制了日本在全球自动驾驶市场上的竞争能力。
日本道路环境带来的独特挑战
日本的城市环境给自动驾驶带来了额外障碍。日本道路往往狭窄、蜿蜒，行人、骑行者和混合交通流密集。暴雨、降雪和大雾等天气状况，又进一步增加了开发可靠自动驾驶系统的难度。应对这些因素，需要高度先进的传感器和人工智能算法，以及大量用于训练和验证的本地数据。
此外，日本实行靠左行驶，交通规则也有其独特之处，因此海外开发的数据和解决方案难以直接引入。日本企业必须投入资源，自行收集和处理数据，这既耗时又成本高昂。
社会与经济影响
自动驾驶在日本普及缓慢，带来了更广泛的社会和经济影响。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职业司机人数减少，自动驾驶车辆有望在保障老年人出行、支撑地区交通网络方面发挥关键作用。日本国土交通省强调，自动驾驶巴士和出租车有望缓解司机短缺问题，并维持农村地区的公共交通服务。
然而，如果发展不能提速，日本可能会在全球出行革命中落后，并有可能失去汽车产业的竞争优势。电动汽车（EV）和自动驾驶的兴起正在重塑全球汽车市场，在这些技术领域领先的国家，很可能制定行业标准并获取未来价值中的最大份额。
需要作出哪些改变？追赶之路
专家和政策制定者一致认为，日本必须解决几个关键问题，才能加快自动驾驶的普及：
- 改革监管：政府应简化监管规定，允许更大范围地测试和商业化部署自动驾驶车辆，同时维持适当的安全标准。
- 建设数据生态系统：日本企业需要发展商业模式并建立合作关系，以促进在国内和国际范围内大规模收集与共享数据。
- 加强公众沟通：向公众介绍自动驾驶车辆的益处和安全性，对于建立信任、提高接受度至关重要。
- 创新商业模式：企业应从技术优先转向商业优先，探索自动驾驶带来的新服务和价值主张。
- 加强协作：汽车制造商、科技企业、政府机构和学术界需要加强合作，共同克服技术和社会层面的挑战。
一些积极举措已经启动。日本政府设定目标，到2025年在全国50个地点部署L4级自动驾驶出行服务，重点覆盖司机短缺问题突出的地区。丰田、本田和日产等企业正在投入自动驾驶车辆研发和试点项目，通常与地方政府及初创企业合作开展。Autoware自动驾驶操作系统等开源项目，也在助力推动创新与合作。
总结
- 在自动驾驶技术的商业化和部署方面，日本落后于美国和中国。
- 主要原因包括监管改革缓慢、数据收集和人工智能开发面临挑战、社会态度谨慎，以及技术优先的商业文化。
- 在大型数据生态系统和政府举措的支持下，美国和中国采取了更积极、更注重商业发展的做法。
- 日本独特的道路环境和交通规则，需要专门的解决方案和大量本地数据。
- 加快自动驾驶普及，对于应对人口老龄化和司机短缺等社会挑战至关重要。
- 要实现追赶，日本必须改革监管、建设数据生态系统、加强公众沟通、创新商业模式，并推动跨行业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