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图岛生活：菲律宾在南海争端前线

蒂图岛在当地被称为帕格阿萨（Pag-asa，在他加禄语中意为“希望”），是南海斯普拉特利群岛上一处偏远的小型前哨。岛上居住着近400名菲律宾平民，既是国家意志的象征，也是全球争议最激烈的海上争端之一的焦点。随着中国的存在不断逼近，蒂图岛居民的日常生活既承载着机遇的希望，也笼罩在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阴影之下。

蒂图岛为何如此重要？

蒂图岛是菲律宾在斯普拉特利群岛占据的最大地物。这片由环礁和珊瑚礁组成的群岛，有六个国家声称拥有主权：菲律宾、中国、越南、台湾、马来西亚和文莱。南海不仅是重要的国际航运通道，也是主要渔场，并被认为蕴藏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控制这些海域具有重要的经济和战略意义。中国声称对几乎整个南海拥有主权，包括菲律宾专属经济区（EEZ）内的部分海域，其依据是所谓的“九段线”。2016年，海牙国际仲裁庭驳回了中国的广泛主张，但北京仍在扩大其存在，在南海建造人工岛和军事据点，其中包括附近苏比礁上的大型基地，距蒂图岛仅12海里。

前线上的日常生活

尽管威胁迫在眉睫，蒂图岛的生活仍洋溢着社区凝聚力和坚韧精神。岛上人口稳步增长，部分得益于政府提供的大米补贴和免费交通等扶持措施。居民住房简朴，常用胶合板和废金属搭建，主要生计来源是捕鱼、小规模农业和政府工作。孩子们在一所简朴的学校上学；由护士和助产士提供服务的诊所可满足基本医疗需求，但遇到严重医疗紧急情况时，患者必须撤离至菲律宾本土。居民付费使用柴油发电机供电，互联网接入仅限于一处公共无线网络中心。岛上所需物资——从大米、蔬菜到药品和燃料——都必须从最近的菲律宾主要岛屿巴拉望运来，或空运至岛上，因此日用品价格高昂，也容易因天气延误。遇到风暴或台风时，居民就依靠储备的罐头食品和鱼干度日。

社区与爱国情怀

对许多人来说，生活在蒂图岛是一种爱国行动。2012年迁居岛上的政府工作人员埃尔默·巴尼亚将社区坚守在此形容为一种和平的抗争：

我们不会让中国夺走帕格阿萨。这是我们的家！菲律宾人不会向任何人屈服。

岛上独特的地位也激励着孩子们。许多孩子梦想参军保卫祖国，体现出一种渗透在日常生活中的责任感。

时刻处于监视之下

中国船只经常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外的海平线上，常常尾随菲律宾渔船，或在码头附近停留。居民称，他们看到过中国海警船、无人机，甚至直升机监视岛上活动。这种威胁并非纸上谈兵：中国船只阻拦或追赶菲律宾渔民的事件屡见不鲜。近年来，斯普拉特利群岛其他海域还发生了危险对峙，包括中国船只冲撞菲律宾船只，以及对其使用水炮。为增强应对能力，岛上男性居民接受了驻岛菲律宾武装部队提供的基础军事训练。社区演练以及有关安全和环境问题的讲座已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孩子们也被教导要保持警惕。

对生计的影响

捕鱼曾是蒂图岛经济的支柱，如今却越来越难以为继。中国的巡逻迫使当地渔民只能在离岸较近的海域捕鱼，渔获也因此减少。桑迪礁及其他沙洲附近海域如今实际上已成禁区，因为在那里作业有发生对峙的风险。因此，一些家庭开始拓展收入来源，女性也开始从事政府工作、园艺和小生意。 2009年迁居蒂图岛的诺莱达·巴迪利亚如今在市政府工作，种植蔬菜，以补贴丈夫日益减少的捕鱼收入。女性成为养家者和社区领袖，是一个显著变化，既反映了现实所需，也体现了女性赋权。

建设社区，也巩固主权主张

菲律宾政府鼓励平民在蒂图岛定居，以强化其主权主张。自2002年向平民开放该岛、并于2023年开放旅游以来，基础设施逐步改善。混凝土跑道、避风港口、新校舍和医疗中心正在建设中。一些居民将自家改为民宿接待游客，当地协会则计划开设面包店和纪念品商店，以促进旅游业发展。尽管有所发展，岛上生活依然艰难。居民家中没有自来水，电力供应也有限。孕妇必须返回菲律宾本土分娩，大多数孩子也会离岛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然而，对许多人来说，使命感和社区凝聚力足以让他们克服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