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饵消失与海洋变暖令马尔代夫渔业陷入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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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ishing Bait and Warming Seas Put Maldivian Fisheries in Crisis

马尔代夫渔民面临不断加剧的萧条

阿卜杜勒·哈迪(Abdul Haadhee)当了二十五年船长,在马尔代夫阿杜环礁(Addu Atoll)的一艘渔船上被称为 keyolhu(当地对船长的称呼)。在他出海的这么多年里,他从未见过像现在这样影响该国传统竿钓(pole-and-line)捕鱼业的严重萧条。在海上度过了一周后,哈迪最近将他的船开到了拉维亚尼环礁(Lhaviyani Atoll)的奈法鲁岛(Naifaru)——这是一个以技术娴熟的资深渔民闻名的社区——以卸下他剩余的渔获。他绝大部分的大宗渔获已经在附近的国营鱼类加工和罐头中心菲利瓦鲁(Felivaru)被称重并出售。虽然金枪鱼群终于开始重返环礁内外海域,但由于小饵鱼严重匮乏,整体捕捞量依然顽固地保持在较低水平。哈迪邀请访客登船接受采访,坐在驾驶舱上方的传统编织椅上,描述了一个承受巨大压力的行业。

目录
  1. 马尔代夫渔民面临不断加剧的萧条
  2. 飙升的燃油成本与缩水的利润空间
  3. 在远海水域寻饵
  4. 海洋变暖与复杂的气候驱动因素
  5. 环境审查与关于网捕的辩论
  6. 全球对比与未来展望
  7. 概览

以马累环礁(Male Atoll)为例,这里是该国首都所在地,历史上曾拥有丰富的海洋生物。从古到大约五年前,渔民们总是可以指望在这些水域找到大量的饵鱼。然而,在过去五年中,整个群岛的饵鱼捕捞量一直在稳步下降。哈迪解释说,这场危机部分源于严重白化和沿海建设迅速扩张导致的浅水珊瑚礁遭到破坏。为了解决严重的土地短缺问题并适应机场等基础设施开发,土地填海项目在众多岛屿上激增。根据一项环境和社会经济影响研究,2000年至2024年间全国填海造地的4000公顷土地中,有一半集中在马累环礁。由于连未受填海造地影响的偏远环礁上的饵鱼也消失了,渔民们将全球气候变化指为这场灾难背后的主要推手。

飙升的燃油成本与缩水的利润空间

渔民现在面临着惩罚性的运营开销,因为他们被迫跨越不同的环礁航行广阔的距离,只为寻找充足的活饵供应。一些船只仅仅为了这些详尽的寻饵远征,每天就要燃烧六到七桶柴油。这种财务负担恰逢市场燃料价格急剧攀升之际。今年年初,一升柴油的价格为13.92马尔代夫拉菲亚(合0.90美元),但此后价格飙升了26%,达到17.54马尔代夫拉菲亚(合1.14美元)。国有渔业公司MIFCO为鲣鱼(skipjack tuna)运营着一套采购系统,支付标准为每公斤23马尔代夫拉菲亚(合1.49美元)。在这些财务状况下运作,一艘燃烧七桶燃料的船必须卸下915公斤至1068公斤的鲣鱼,才能勉强弥补其日常燃料支出。

经济影响直接威胁到与哈迪在船上一起工作的约二十名船员的家庭。奈法鲁本身拥有约5,000名人口,运营着大约十艘活跃的渔船,并支持着众多以煮干鱼或制作被称为 rihaakuru 的传统金枪鱼酱为生的家庭。在经历全球价格暴过后,MIFCO在今年早些时候初步下调了采购价,但随后在6月引入了浮动定价机制,连续六次上调了采购价。早在2024年初,冷冻金枪鱼出口量为26,643公吨,收入降至6.93亿马尔代夫拉菲亚,较2023年记录的62,352公吨和17亿马尔代夫拉菲亚急剧下降。2026年上半年,鱼类出口暴跌至16,991公吨,创下2010年以来的最低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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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海水域寻饵

专门潜水捕捉饵鱼的奈法鲁渔民阿里·尼亚兹(Ali Niyaz)指出,在今年早些时候当地填海项目开始之前,在他的家岛附近很容易获得饵鱼。自从该沿海工程开始以来,饵鱼已从紧邻区域完全消失,迫使船员进行漫长的航行。据尼亚兹称,目前国内唯一能产出适量饵鱼的地点是瓦夫环礁(Vaavu Atoll)和拉环礁(Raa Atoll)。南部的渔民必须一路向北前往瓦夫环礁收集饵鱼,然后才能向南返回捕鱼,而北部的船员则完全依赖拉环礁。渔业部和马尔代夫海关的官方统计数据显示,今年前九个月加工企业采购的鱼类数量较去年同期下降了48.9%。鲣鱼采购量暴跌57.9%,将出口总收入从1.062亿美元拖累至5820万美元。

马尔代夫渔民传统上依靠观察风向和洋流来精准定位鱼群。全球气候变化现在正在打破这种传承了几个世纪的专门知识,使得传统的航海历法不再准确。尼亚兹对这种不可预测性表示沮丧,他指出,即使在现代指标表明饵鱼应该聚集在特定区域时,也什么都不会出现。潜在的海洋学机制涉及一个被称为温跃层(thermocline)的次表层边界层,它将较暖的表层水与较冷的深层水隔开。作为小型饵鱼主要食物来源的浮游生物自然地沿着这一深层聚集。当变暖的海洋热浪将表层温度推得更高时,温跃层会更深地沉入水体中,导致浮游生物和以其为食的中上层小型鱼类从浅水珊瑚礁处退去。

海洋变暖与复杂的气候驱动因素

海洋热浪和不断变化的天气模式与太平洋上正在形成的强厄尔尼诺事件密切相关。厄尔尼诺是一种反复出现的气候现象,其特征是赤道中东太平洋表层海水变暖,这随后改变了全球天气模式和洋流。由于这些太平洋温度异常到达印度洋之前存在显著的时间滞后,马尔代夫水域的气象中断预计将持续到第二年。前马尔代夫气象局气候学家艾哈迈德·沙宾(Ahmed Shabin)解释说,当前的厄尔尼诺异常强烈,并因印度洋偶极子(Indian Ocean Dipole)的同时转变而加剧,印度洋偶极子是一种由印度洋东西两侧海面温度差异定义的冷暖大气-海洋振荡。正印度洋偶极子使印度洋西部变暖,同时使东部变冷。当这个正偶极子与厄尔尼诺事件对齐时,这两种现象都会将岛屿周围的海洋温度推得更高,呼应了1997年至1998年事件期间记录的严重珊瑚礁白化条件。

研究人员引用的气候模型研究表明,随着全球气温上升,极端厄尔尼诺事件的频率预计将翻倍,从二十年一遇转为大约十年一次。极端正印度洋偶极子事件的频率也可能从每十七年一次增加到每六年一次。来自加富达鲁马达维利(Gaaf Dhaalu Madaveli)的船长萨姆拉特·哈桑(Samrath Hassan)指出,不断上升的海面温度使海洋表层一米异常炎热,阻碍了鱼类在表层附近游动。为了在日益减少的条件下确保饵鱼,一些渔民通过采用强大的水下照明系统改变了他们的捕捞技术。从2001年代早期的简单灯管开始,操作员过渡到水银灯,再到沉入水下深处以吸引饵鱼的现代明亮灯光,这一做法遭到环保倡导者的警告,称其给脆弱的珊瑚礁生态系统带来了额外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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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审查与关于网捕的辩论

当地环保组织马尔代夫韧性珊瑚礁(Maldives Resilient Reefs)发表的一篇全面文献综述审视了海洋经济面临的复合压力。该综述得出结论:虽然气候变化构成了生存威胁,但诸如填海造地等人为直接损害削弱了珊瑚礁从变暖事件中恢复的自然能力。此外,过度捕捞和不断演变的渔具对鱼类资源造成了沉重打击。围网捕捞(purse seining)和流刺网捕捞(drift gillnetting)等商业网捕方法在该国仍然被严格禁止。这一全面禁令保护了在国际海鲜市场上享有高价的可持续竿钓和手钓(handline)捕鱼品牌。在最近向被称为人民议会气候变化和环境委员会(People's Majlis Committee on Climate Change and Environment)的议会委员会进行的演讲中,马尔代夫韧性珊瑚礁的代表警告说,放弃传统的竿钓方法转而支持工业网捕将伤害普通渔民并摧毁该国可持续海鲜的声誉。

渔民对商业网捕的严格禁令持有不同看法。一些挣扎中的船主认为替代方法是暂时的必要手段,而另一些人则担心在饵鱼枯竭的情况下引入围网捕捞会导致金枪鱼资源的全面崩溃。渔业部长艾哈迈德·希扬(Ahmed Shiyam)表示,马尔代夫海洋研究所正在对珊瑚礁健康状况进行逐个环礁的评估,以指导未来的政策制定。这些评估旨在识别受损区域,并确保在沿海开发过程中严格遵守环境法规。民间社会团体一再就未按要求配备沉淀网(silt screens)或在允许的疏浚区之外进行的填海工程向环境监管局提出投诉,这些行为加速了当地珊瑚礁的退化。

全球对比与未来展望

类似的海洋挑战正在影响更广阔地区的渔村。在菲律宾,由相同的全球气候异常引发的上升海洋温度改变了鱼类的洄游模式并破坏了沿海生计。环保组织Rare的副总裁安德烈亚·席尔瓦(Andrea Silva)指出,不断变化的鱼类行为迫使渔民在海上度过更多时间并消耗更多燃料。海洋生物学家阿松森·B·德古斯曼(Asuncion B. De Guzman)解释说,当水温上升超出耐受极限时,中上层小鱼及其食用的浮游生物从沿海渔场消失,对地方和商业部门都造成了影响。菲律宾统计局的官方生产数据通过渔业产值同比下降8.5%反映了这些环境压力。

科学机构警告说,不作为将对依赖海洋出口的岛屿国家产生严重的长期后果。世界银行此前曾警告说,在高排放情景下,由于海洋变暖和酸化,马尔代夫可能会在本世纪末失去几乎所有的鱼类捕捞潜力。海水从大气中吸收过多的二氧化碳时就会发生酸化,从而降低海洋pH值并削弱形成珊瑚礁的碳酸钙结构。环保倡导者强调,保护该国至少30%的海洋领土对于建立自然生态韧性至关重要。尽管目前有93个海洋区域在理论上拥有受保护地位,但它们占总专属经济区的比例不到0.1%。像哈迪和尼亚兹这样的渔民继续在这些不断增加的环境和经济压力中前行,希望得到改善的管理实践和更严格的珊瑚礁保护能够保障其祖传贸易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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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览

  • 2026年上半年鱼类出口跌至16,991公吨,创下201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 国有渔业公司MIFCO报告称,冷冻金枪鱼出口量从2023年的62,352公吨降至2024年的26,643公吨。
  • 柴油价格年内上涨26%,从每升13.92马尔代夫拉菲亚(合0.90美元)升至17.54马尔代夫拉菲亚(合1.14美元)。
  • MIFCO在浮动定价机制下将鲣鱼采购价提高至每公斤23马尔代夫拉菲亚(合1.49美元)。
  • 渔业部和马尔代夫海关的数据显示,今年前九个月鱼类采购量下降了48.9%。
  • 鱼类出口收入在可比的九个月期间从1.062亿美元跌至5820万美元。
  • 商业网捕在马尔代夫仍然违法,以保护可持续的竿钓捕鱼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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